郑则道装作没注意,无所事事。
烟虫说道:「火小邪,你该说的就说吧。」
火小邪便把进了纳火寺,自己探洞被声音震出,与郑则道商量对策,甲丁乙烟熏石洞,烟不仅被逼出,还引起所有石洞中的秋日虫齐鸣,鸣叫声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完完整整的说了。
郑则道在一旁听着,并不插话。
烟虫听完火小邪的讲述,狠狠抽了几口烟,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中,踱了几步,歪着嘴一笑,这才说道:「妈的,尽弄些妖蛾子的事情,这还有点难办咧。按你说刚才叫声那么大,刚停下也还没多久,我一路进来,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啊?」
郑则道这时候才说道:「烟虫兄弟,这个纳火寺建筑格局古怪,只怕虫鸣声再大,也传不到这片空地外面去。」
烟虫不置可否,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来,放在手掌中,取下嘴上的烟头烫了一烫,吹了一吹,说道:「妈拉个B的,这片空地的泥巴里,不少磁粉啊。」
郑则道和火小邪都微微一愣,火小邪问道:「磁粉?」
烟虫把手中的泥土拍掉,重新坐在火小邪身边,把手腕一翻,看了看手表带子上的一个小圆盘,抬头看着山崖,说道:「这座山,他妈的就是一座磁山,我从进了这个山,指南针就乱抖,方位怪的很,果然就是这里在作怪。」
郑则道和火小邪都盯着烟虫手腕上的那块硕大的手表,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这块表,带着指南针?好精巧的玩意。」
烟虫把手腕放下,说道:「俄国老毛子的东西,我在海参威弄来的。」
郑则道笑道:「久闻东北四大盗之首的李彦卓烟虫兄弟,是专门和毛子做对的,佩服佩服!呵呵,烟虫兄弟,这里是座磁山,和破解秋日虫鸣术有关系吗?」
烟虫抽着烟,嘴巴一歪,一句脏话就顺溜溜的脱口而出:「我哪知道有啥鸡霸毛的操蛋关系?」
烟虫说话远不如郑则道这般斯文,这一句粗话把郑则道憋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火小邪反而听着舒服的很,他在奉天的市井混迹,本就听惯了粗话糙话,自己也都是一个指着别人鼻子骂娘的好手,自从来了青云客栈,一直谨慎小心,不敢放开胆子张嘴乱骂,早就憋的很了,这时听到烟虫说粗口,反而亲切的很,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烟虫得意洋洋的看了火小邪一眼,把火小邪肩膀一拍,说道:「火小邪,咱哥俩去旁边唠一唠。你能起来吗你?」
火小邪刚才一笑,把气都捋顺了些,说道:「能!」说着就翻身爬起。
烟虫把火小邪一拉,火小邪便站稳了,两人也不搭理郑则道,向佛堂的一个角落走去。
郑则道一脸死灰,看着烟虫和火小邪的背影,眼中泛出了层层杀气,但转瞬即逝。
烟虫拉着火小邪到了佛堂一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火小邪凑到身边坐下,张嘴就问:「烟虫大哥,我还以为你找不来了呢!四岔路口店掌柜告诉你和闹小宝的路线都是错的。」
烟虫哼道:「那灰衣人对的暗号是错的,我听出来了。」
火小邪说道:「啊?那你怎么不说?我后来和他们对暗号,发现他们答错了,他们才告诉我正确的路线,说这个也是道关。」
烟虫哧的一笑,无所谓的说道:「我看店掌柜和那两个灰衣人脑子都有问题,这点破事还做一道关,真是有够无聊的!玩呗,我来这里就是玩的,我才懒得点破他们,就是看看他们能弄些啥新鲜的。结果也没啥意思,就是一个四象八门灯笼阵,死不了人,纯粹耽搁你时间的。我顺着指南针,一路就摸过来了。」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你真厉害。就是闹小宝走错了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烟虫说道:「不用担心闹小宝,我敢说他在天黑之前一定能到这里。」
郑则道此时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向烟虫和闹小宝轻轻一笑,走进了凉棚,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起来。
烟虫看着郑则道慢慢喝水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显得有些凝重,不是以前天塌了也无所谓的浪荡神情,狠狠抽了两口烟,就闭口不语。
火小邪见烟虫表情突然变得不同以往,不敢问烟虫怎么回事。
烟虫又抽了几口烟,才说道:「那个叫郑则道的,你要小心点。」
火小邪有些尴尬的说道:「啊,烟虫大哥,他是有点道貌岸然的,喜欢占便宜。」
烟虫说道:「不是让你小心这个,而是你千万不要惹恼了他,你别看他说话办事都显得挺客气,真要动起手来,别说是你,要杀掉我都是眨眼的功夫。」
火小邪心中一紧,烟虫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怎么,他……你怎么这么说……」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不用多问了,你牢牢记住我说的话,如果郑则道要杀你,无论是那个怪物甲丁乙还是苦灯和尚,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人能救的了你,就是看什么时候让你死罢了。」
火小邪点了点头,看了眼坐在凉棚外的郑则道,郑则道正半睁半闭着眼睛,神态平和,用极慢极慢的速度喝着杯中水,要说他擅长沾花惹草、勾引良家妇女还象那么回事,无论怎么看都不象会杀人的。这个郑则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烟虫都怕他?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烟虫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再续上一根烟,抽了两口,才缓缓说道:「火小邪,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知道秋日虫鸣术。」
火小邪不想对烟虫隐瞒,说道:「是,但我只知道有个东西是破解秋日虫鸣术的法门。」
烟虫说道:「是玉胎珠吗?」
火小邪反而糊涂了,烟虫怎么这么清楚?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烟虫,慢慢说道:「是……」
烟虫吞云吐雾的说道:「黑三鞭到奉天来偷张四爷家的玉胎珠,这伙计还曾想让我帮他一把,我懒得搭理他,没答应。后来他把张四爷家闹的天翻地覆,听说被抓了,关到日本人那里去了,不知死活。这个张四爷从奉天千里迢迢赶到山西,我就觉得奇怪,于是想到会不会是玉胎珠这个狗屁东西能破秋日虫鸣术?」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你说的没错,但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具体的破解法门。」
烟虫说道:「你知道玉胎珠的功效是什么吗?」
火小邪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知道。」
烟虫抽了口烟,说道:「玉胎珠,是个邪门的东西,即是巨毒之物又是一味罕见的药材,它最大的功效是——麻药。
火小邪倒吸一口凉气:「麻药?」
烟虫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把玉胎珠磨成粉,暴晒三日,然后兑童子尿喝下去,会全身麻痹,感觉自己的身子、脑袋都没有了,好像灵魂出窍以后,还被钉住不能动,连续三日三夜才能慢慢好转,要是三天后还没有好转,那就睁着眼睛等死吧,嘿嘿,光是想想这种感觉,就他妈的一身鸡皮疙瘩。」
火小邪看着烟虫,小心的问道:「烟虫大哥,你,你试过?」
烟虫长长的吹出一口烟,说道:「试过一次,整整麻了五六天才好,他妈的差点就死崩了,所以黑三鞭说偷什么玉胎珠,我差点抽他一顿,后来想想让黑三鞭这孙子自己找死去吧,就饶了他。」
火小邪抓了抓头,说道:「烟虫大哥,你试这个球玩意干嘛?」
烟虫说道:「我试过的玩意多了,这个还不算啥,有个鸡霸玩意的叫屁股眼乱咬,吃下去那个惨!操操操!不说了!」
火小邪问道:「可这又是何苦啊?」
烟虫拉开自己皮夹克,从怀中慢慢摸出一根黑色短粗的烟,说道:「我是玩烟的,不试试啥滋味,就炼不出这种烟来,告诉你啊,我这根烟里面就有玉胎珠的粉末,关键时刻才用,是救命的东西。」
烟虫小心翼翼把这根烟别回衣服里,说道:「火小邪,这下你有什么破秋日虫鸣术的点子了吗?」
火小邪说道:「用玉胎珠,把秋日虫麻倒?」
烟虫说道:「这是个办法。」
火小邪说道:「可是,真能这么简单,人人都做得到了。」
烟虫说道:「所以说,火家人早就算计好了,不然不会让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如果用玉胎珠麻翻虫子,只不过是第一步。」
火小邪说道:「可其他人不知道玉胎珠和秋日虫鸣术的关系啊?」
烟虫喷了一口烟,说道:「都不知道,就不好玩了!」
烟虫动了动屁股,站了起来,叼着烟,径直向空地中走去。
火小邪不知烟虫要干什么,也站起身来,本想跟着烟虫走过去,但犹豫了一下,站住不动。
烟虫走到空地中间,看了几眼甲丁乙、苦灯和尚,这两人坐在地上,并不看烟虫。
烟虫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嘻哈着笑了几声,说道:「我说甲丁乙、苦灯和尚,还有小不为郑则道,你们还要坐在这里想多久?」
郑则道远远的说道:「烟虫兄弟,想必你有什么高见?」
烟虫说道:「高见没有,低见有一个!我知道破解秋日虫鸣术的一个法门,你们愿不愿意听?」
苦灯和尚也念了声佛号,说道:「烟虫施主,此事不可儿戏。」
甲丁乙身上黑纱浮动,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烟虫抽了一口烟,说道:「不要什么条件,咱们按贼道的规矩办,第一枚金佛算我的!」
郑则道缓缓从凉棚中走出,说道:「烟虫兄弟,你的法子真的有效,当然第一枚金佛算是你的。」
郑则道对甲丁乙、苦灯和尚抱了抱拳,大声道:「甲丁乙、苦灯大师,不知两位有什么意见?」
苦灯和尚说道:「既然是道上的规矩,贫僧没有意见。」
甲丁乙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烟虫,你要敢胡扯八道,你知道下场。你说吧,我没有意见。」
烟虫喷出一口烟,说道:「嘿嘿!几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听说过玉胎珠这个东西。」
郑则道、甲丁乙、苦灯和尚都是微微一怔,半晌没有人说话。
烟虫哼了哼,继续说道:「怎么?不信?」
苦灯和尚倒是先说起话来:「烟虫施主,玉胎珠乃是十分稀罕的邪物,粉末剧毒无味,暴晒三日后若不慎服食,有全身麻痹的功效。玉胎珠为婴胎所化,贼道中人凡是排的上号的,都不愿偷这种晦气的东西。烟虫施主,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有玉胎珠?」
烟虫说道:「我有是有那么一点点粉末,不是偷的,是找人要的,但我用来卷烟了,这里用不上。我是说佛堂前的桌子上那些物品中,必有玉胎珠的粉末,火家炼制过,专门用来对付秋日虫鸣术的。」
郑则道说道:「烟虫兄弟是想用玉胎珠的粉末,将秋日虫麻倒?呵呵,的确是个精妙的法子。」
甲丁乙嘿嘿两声,说道:「最多是减低秋日虫的敏感程度而已!嘿嘿,烟虫,不过你说的,的确值一枚金佛!」
苦灯和尚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若是火行贼王门下去偷的玉胎珠来,小僧还真有点瞧不起他们了。」
烟虫说道:「苦灯和尚,你也不要冤枉别人,我倒给火家人说个公道话,这个玉胎珠,应该是被东北四大盗的黑三鞭从奉天张四那里偷出来的。」
郑则道笑道:「烟虫兄弟,那你是如何打算下一步该如何?」
烟虫说道:「佛堂前的东西,我们一样一样的试,大家轮番进去。」
这些大盗全部点头,算是听从了烟虫的意见,郑则道依烟虫的法子,更进一步,说不必一样一样的试,这样太耽误时间,各个石室既然都一样,不如在一个石室前把所有东西都放上,只用试出一个石洞有效,找到最后破解的办法,就好办了,大不了每次都摆上所有东西。
众贼觉得有理,纷纷起身,各自从佛堂前的桌子上拿起几件物品,放在一个石洞中的石室前,一共摆了十四样东西。
摆放这些物品也有讲究,首先,所有物品均用「破相」,也就是说若是一双草鞋,要把草鞋撕开;一个苹果,要把苹果击烂;一个瓷瓶,要把瓷瓶封口揭开,倒出里面的东西,均是如此施为。其次,物品须摆在石洞中的石室入口前,不差分毫。
火小邪插不上手,呆立在一边看众贼忙碌,直到众贼忙完了,火小邪才凑到烟虫身边,低声问道:「烟虫大哥,这样好吗?要是无效的话,甲丁乙发作起来,很难对付的啊。」
烟虫说道:「这个甲丁乙,看着神神秘秘,凶巴巴吧,但我却觉得他对我的胃口,放心吧。」
火小邪哦了一声,低头不语。
烟虫把火小邪一拉,凑在他耳边说道:「第一枚金佛,我送给你。」
火小邪大惊,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
烟虫哼道:「你当我真想当什么火家弟子啊?我他妈的就是来玩一玩的,我师父死了多年,自由自在惯了,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火行盗术他妈的天下无双,平白给自己弄了副枷锁戴在脖子上,有个鸡霸的师父管着,我才不干咧!火小邪,你要是跟我客气,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了啊。」
火小邪叹道:「可是我本事低微,这样不劳而获,全凭别人施舍着过关,只怕更被人瞧不起。」
烟虫一拍火小邪的肩膀:「火小邪,你可要搞清楚,乱盗之关你赢了苦灯和尚,最后拿了四块号牌上来,竞盗之关,你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第一个过关,呵呵,不是我故意抬举你,你要成了火家弟子,学到真本事,只怕比我要强到哪里去了!」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算我求你,如果真能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