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整。
金凤凰会所后巷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本田雅阁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驾驶座上是个留着寸头,眼神警惕的汉子,副驾和后排还坐着两个面相凶悍的年轻人。
车子没开大灯,贴着路边阴影,很快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方向直指城北。
几乎在雅阁驶出巷口的同时,斜对面一辆停在黑暗中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缓缓跟了上去。
开车的是大牛,副驾驶坐着项军,后排挤着洪金和另外四名从金盾保安里精挑细选出来,绝对信得过的兄弟。车里没人说话,气氛绷得很紧。
项军盯着前面那辆雅阁的尾灯,眼睛都没眨一下。
几个小时前,小新那边传来消息。
虽然绑匪用的号码已经关机,但小新还是凭借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从金凤凰会所内部网络的蛛丝马迹里,锁定了持有并频繁使用那个号码的人,一个绰号“蛤蟆”的打手,正是许涛手下的狗腿子。
项军当机立断,带人过来盯梢。
现在,蛤蟆带着人半夜往城北去。
南洋码头在城南,这方向完全反了。
项军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是去人质关押点。
车子一路向北,开了半个多小时,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路灯间隔也越来越远,已经出了主城区,进入城乡结合部。前面的雅阁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项军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张主管。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贴近耳朵。
“项军,查到了重要信息。金凤凰会所有两个主要股东。一个叫宋远,是海城道上成名多年的人物,但现在基本不管事了。另一个叫蒋清泉,是个富二代,关键是他和许涛是铁哥们。”
“许涛?”项军眉头一皱,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一时对不上号。
“就是被叶凡打断双腿的那个!”张主管提醒道,“虎子那只眼睛,就是被他弄瞎的!许家在海城背景很深,要不是凡哥有陆家这层关系,早就被他们弄死了。我怀疑,这次绑架,很可能就是许涛在背后指使!”
项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我把消息告诉叶凡了,”张主管接着说,“他今晚会准时到达南洋码头。如果你们找不到人质,凡哥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明白。”项军声音低沉,“我正在跟踪蛤蟆,他往城北去了,很可能是去关人的地方。”
“千万小心!需要支援吗?”
“军方派了一个支援我们。”项军看了一眼后视镜。
电话那头的张主管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连?凡哥真是天大的能耐,连军方的人都请得到……行,你们见机行事,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项军心情更沉重了。
这时,坐在后排的洪金腰间的对讲机传来电流杂音,接着响起一个干练的声音:“吕连向金盾一号呼叫,我们保持在你们后方一公里位置。请指示。”
项军拿过对讲机:“吕连,保持距离,没有我的信号,不要靠近。重复,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行动。”
“明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通往城南南洋码头的道路上。
我独自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副驾驶座上放着的手机刚刚挂断和张主管的通话。
没想到绑架小兰和虎子的人居然许涛这条疯狗!
后视镜里,远远跟着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
那是军方的支援队伍,由一个营长,姓赵。
为了不引起绑匪警觉,他们保持两公里以上的车距。
我身上除了手机,没带任何通讯设备,连手表都摘了。
但衣服内衬缝了一个微型追踪器,头顶的夜空中,还有小新操控的一架经过伪装、静音效果极好的微型无人机在盘旋。
这些是保险。
但我心里清楚,今晚的关键,在于项军那边能不能成功救出人质。
晚上十一点五十,我准时把车停在了南洋码头废弃的入口附近。
夜风带着咸腥的水汽和铁锈味,吹在身上有些凉。
码头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水面的反光和几盏残破路灯的昏黄光晕。
一辆没熄火的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车外站着两个人影,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看到我的车灯,那两人立刻扔了烟头,手摸向腰间,快步走了过来。
一胖一瘦。
胖子满脸横肉,瘦子眼神像刀子。
“就你一个?”瘦子先开口,声音沙哑,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我。
“就我一个。”我推开车门下车。
“手机交出来。”胖子伸手,另一只手也握着枪。
我把手机递过去。胖子接过,看也没看就关机,塞进自己口袋。
“转过去,手扶车顶。”
瘦子命令道,同时开始搜身。他的手很仔细,从腋下、后腰、裤腿一路摸下来。
突然,他手指在我腰间内侧停住了,用力一抠,把那枚缝在内衬里的微型追踪器扯了出来。
“操!”胖子骂了一声,毫不犹豫,一拳狠狠捣在我小腹上!
我闷哼一声,顺势弯腰,捂住肚子,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这一拳力道不小,但我早有准备,天阳诀内力悄然运转,护住了脏腑,疼是真的有点疼,但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小子,跟老子玩花样?”瘦子捏着追踪器,冷笑,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这是警告。再有下次,直接崩了你!”
接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要来捆我的手。
“我要见我妹妹和兄弟!”我挣扎着喊道。
“急什么?”胖子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老实点!待会自然让你见!”
我装作无力反抗,任由他们把我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麻绳紧紧捆住。绳子勒进皮肉,但我心里并不慌。只要我愿意,随时能催动冰蓝能量冻断它。
两把枪一左一右顶在我太阳穴上。
“走!”
两人押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码头深处一座巨大的废弃仓库走去。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手电光。
被推进仓库的瞬间,我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正中央,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头白毛,脸色因为纵欲过度有些虚浮,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他穿着昂贵的休闲装,但下身……空空荡荡,身下是一张轮椅。
正是许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