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点亮,二人眼前一黑,却没有再次回到招待所。在进入这次连续副本之前,二人是留在招待所准备进入关卡的,现在却不在一起。
他们此时又回到了空白房间,被分别安置。这里每一个面都是纯粹的白色,里面也没有任何提示,身处这样的空间,会最大程度上模糊人的方向感和空间感。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祁荼见身边没有人,缓缓坐在地上,屈膝抱住自己。吴熠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他所有的脆弱都暴露给了这个人和他自己,在这样空旷的房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那个人在身边是多么令人安心的一件事。
只有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屋内缓缓响起了声音——
“您好,我是忘川招待所的服务人员,请问您是否要保留本次闯关留下的全部记忆?系统检测到,您为五灯仓库的参与人员。如果您选择删除记忆,我们将为您清除闯关及闯关期间逗留在此处的全部记忆。如果您拒绝清除记忆,我们将会为您保留记忆。但是由于忘川事务所规则,不允许您将忘川事务所的存在透露给人间的人类,所以您将无法通过任何形式向他人传递类似信息。传递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语言、文字、密码等等。请您在一个小时内做出选择。”
随着温柔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侧,祁荼面前空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一个60分钟的倒计时。
果然……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
吴熠这边也是一样的语音。
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正靠在空白房间的墙壁边上。他也只是中间转场的时候和祁荼来过这里,这个地方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陌生了。
他站在墙边,直到语音听完。
然后嗤笑一声。
“我选择留着。”
那是我的记忆,凭什么被无端删除?
里面不仅有我,还有我爱的人,还有我们完整的爱情,怎么可以不记得?
上次他已经等了我一千多年,如果这次我再忘掉,他又要等多久?
从宫宴舞剑,到荼蘼花开,这一程山河坎坷,何以负他。
女声再次响起:“请您再次确定您的选择。”
“我要留下我的记忆。全部。”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全都记得,而另一个人都忘掉了。
但是忘掉了又怎么样呢?那个人已经等了他一千年,为他死了一次,又为他活了一次。这一次,如果那个人正在远去,那就他去追赶,如果那个人留在原地,那就等他去找寻。兜兜转转,总会在一起。
“好的,我们将为您保留全部记忆,如果您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我们将送您回到人间。”
吴熠想了想:“还是有一个问题的。既然你能查到我是闯了五灯仓库的,那你能帮我查一查和我一起闯关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吗?他做出选择了吗?”
女声温温柔柔再次响起:“是这样的,我是服务人员,不是人工智能。我同时只能为一名闯关者服务,根据上级部门要求,我先为你的同伴服务,如无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醒来了。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荼居然已经醒了。
“没什么事儿了,那请问我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我送你离开后的15~20分钟之内。既然您没有问题,我将送您离开。”
————
祁荼就穿着病号服坐在吴熠病房里。
两个人因公受伤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吴熠父母耳朵里,吴家家大业大,毫不费力就把自己儿子转到了一家私人医院去,还把病房升级了,而这个一起出事的警员也有着同样的待遇,所以两个人都是单人病房。
张羽荣就在两人病房外面守着。
看着祁荼走出来且没什么事的样子他着实愣了。
这才一个礼拜。
他俩当时离炸弹那么近……一个礼拜就能恢复成这个样子,这哪像个花瓶了。
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一天晚上晚上做的那个梦了。
那里面祁荼可是厉害得很。
直到看着祁荼进去他都没反应过来,祁荼从里面把门锁上之后,他听着锁门的声音才清醒了过来,但是又不敢贸然闯进去,打扰了队长休息。本来是祁荼扑过去挡着吴熠,但是吴熠好歹回护一下,医生都说队长因为当时护着花瓶,所以他受伤是比花瓶要更重一些的。但是如今花瓶已经醒过来了,也不知道队长会不会醒。
张羽荣给夏眉去了个电话:“祁荼醒了。”他突然觉得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好像不应该发个短信。
夏眉立马道:“我去找老王,我俩马上过去。”
————
祁荼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礼拜,自己和他都昏迷了一个礼拜。
他胡子长得慢,但是吴熠不是,吴熠每天都要刮胡子的,应该是有人给他刮过了。头发和指甲也长了一点点,但是还是很帅。因为眼睛闭着,没有那么锐利的眼神,所以柔和了一些,但是眉峰依旧锋利,下颔线也棱角分明。
祁荼伸出指尖碰到吴熠的下颔线。
好像是瘦了点。
这么多天不吃饭,瘦也是难免的,他自己也瘦了。
想了想他还是在吴熠唇角落下一个吻。
虔诚,干净,执着。
一朵娇红的花吻了呵护他的人。
他不确定吴熠有没有选择保留记忆,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吻。
————
三十分钟前,空白房间里。
祁荼屈起食指敲了敲墙面的倒计时,还有最后十分钟。
他没有做出决定。
尽管他别无选择。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选什么,在一千年前他会选择为了那个人去死,然后下来等他一千多年,在一千年后的今天,他也会选择不要忘记他。
他就是怕再被忘掉一次而已。
不想被忘掉了。
“还有最后十分钟,请您尽快做出选择。”
祁荼笑了笑:“我不想忘掉,带我出去吧。”
起码现在他偏向于相信,他不会再被忘记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吴熠,不论是哪一生的吴熠。吴熠既然在第二关之后明明白白地保证过再也不忘,那就不会忘记他。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意,向来都是旗鼓相当。
“好的,我将马上送您回到人间。”
————
吴熠刚刚恢复了意识,就感受到有人在亲自己。
甚至都没来得及睁眼。
然后他睁开眼就看到了祁荼。
得出结论:刚刚就是祁荼在亲他。
重回人间。
还有这种好事。
于是一下子就存了逗弄他一下的心思。
“当时爆炸了,有没有事?这里是哪家医院?通知我父母没有?”吴熠醒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喝水,嗓子有些嘶哑,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祁荼在病房内给他接了杯水,背对着吴熠,看不到神情:“我比队长要先醒过来,应该没有什么事,可能队长伤的更重吧。”他选择性忽略了后两个问题,因为他要不知道答案,他也才醒过来不久,知道这些的人还被锁在外面。
吴熠见不到他的反应,更想逗他:“这间病房是单人病房,怎么队里面连个陪护的也没有,还要你过来?”
祁荼把水递给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吴熠原来可不是这么不正经的样子,在这演什么呢。于是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自始至终眼睛都没敢看吴熠一下:“外面应该有人的,我现在出去叫。”
语气很平静,眼睛没泛红,甚至好像还想打他一拳。
吴熠莫名觉得自己要挨骂。
他可能玩脱了。
“别着急走啊。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你手腕上那个胎记真的不是纹身吗?怎么看的这么像朵花?”
祁荼还是懒得搭理他:“就是胎记,荼蘼花形状的。别演了,外头有人,我给你叫。”他接过吴熠的水杯,回头瞥吴熠一眼,“队长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这下吴熠彻底不敢再闹:“我错了我错了,我刚醒啊,摆烂二十分钟再忙行不行?”
“嗯?”
“不闹了不闹了,来抱一下。吴熠翻身下床,还略有一点站不稳,但还是朝祁荼走去。
祁荼换了个方向,从门边走到桌边把水杯放下,然后一步一步蹭到吴熠边上:“咱俩这晕着一个礼拜,还不知道外面怎么乱糟糟,你还想摆烂啊?”
“想摆!我好怕你忘了,幸好没。”吴熠如愿抱到祁荼,隐去自己被他偷亲的事情。
祁荼把手搭在他肩上,踮了踮脚:“我才不会忘。”
吴熠顺势吻下去,没闭眼,看着祁荼泛红的眼尾,平息下来之后一下一下啄吻着:“我也觉得你不会忘……你舍不得……”
他们队的三个人在附近的旅馆开了两间房,就是为了轮班看护员两个病号的,赶过来很快。
所以当夏眉和老王一起赶到病房门外,看到张羽荣一言难尽的脸色之后也凑到了门玻璃上。
看到了队长朝花瓶耍流氓。
夏眉:“我搞到真的了。”
张羽荣:“我也想谈恋爱。”
王桥吉:“喂老婆在吗?有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吴熠感觉到哪里不对,也不放手,瞪了门外一眼就抱着祁荼微微转了个方向,自己把祁荼挡了个严严实实。祁荼被他带着也不反抗,整个人都快要挂到吴熠身上去了。
大概四五分钟后祁荼终于被放开,连眼眶里都氤氲了水汽。
吴熠不能放这样的祁荼给人看。
自己先开门出去了。
“看的还满意吗?准备好交份子钱了没有?”
夏眉一拍大腿,声响给张羽荣吓了一跳:“队长!终于!”
吴熠点点头,终于。
然后继续开口吩咐:“把我爸妈还有黄局叫过来,我一会儿过去给祁荼说说,叫他等下见家长。”
张羽荣:“现在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夏眉一下敲到他头:“你懂啥啊,听队长的就完事儿了。”她独自回味了一下这两个人的日常。花瓶是队长带进来的,是队长第一个开始叫他花瓶的,花瓶总给队长带早点,队长破案的时候喜欢揉一把花瓶的头再进审讯室……
可能早就喜欢,甚至把爱当成了习惯。
仅仅是没有意识到。
这一场爆炸,反倒成为了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契机。
祁荼得知自己要见家长的消息之后略微有些不淡定。具体表现在指尖发抖,耳尖发红等处。
吴熠:太可爱了。
但是他也没想推脱。
现场对话如下:
吴熠:“我爸妈等下会过来,你准备一下见家长,我们出个柜。”
祁荼:“……”
吴熠:“反对无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祁荼:“……”
吴熠:“他们反对我也不会接受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怎么说也是好几辈子的情分了。”
祁荼:“哦。”
————
黄局先来,给出指令如下:“既然现在这两个人都醒了,就让他们在医院养着,要是能出院了就回家休养恢复三四天,然后准备抓捕那个毒枭归案。”
吴熠爸妈后来,具体反应如下:“人都醒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我们还在商场逛街呢,偏要把我们叫过来。如果重要程度不如儿媳妇这样的事儿的话,就不要把我们叫过来了。”
吴熠挑了挑眉:“猜对了,还真有儿媳妇。”
吴熠母亲吕雯女士首先做出反应:“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好不好看?籍贯哪里?用入赘吗?聘礼够吗?”
吴熠默默往后退了一点,往右侧侧身,露出来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祁荼,努努嘴:“问你话呢。”
吴熠父亲吴桉也往右撤了一点,怕影响自己妻子发挥,暗暗和吴熠对眼神。
祁荼尴尬得要命,又不敢当着吴熠母亲的面给吴熠递眼色,只能小声回答:“我是男的……”
吕雯看到祁荼眼睛都亮了,亲亲热热拉上了祁荼的手:“好看,我喜欢。”看了吴熠一眼:“眼光还可以。”然后又转回祁荼这边:“小伙子你眼神……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瞎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喜欢吴熠了?他是不是强迫你了?”她知道另一个病人是吴熠的下属,总觉得吴熠会干出来什么不是人的事儿。
“没有……”
“那你父母什么时候方便和我们见一面,我们商量下婚礼的事。”她催婚这么多年,可急死了:“虽然现在国内还不让领证,但是这个婚礼一定要大办的……”
祁荼属实没想到,吴熠也才二十七岁,怎么就这么着急结婚。
吴熠淡淡打断母亲的话:“妈,他是孤儿。你第一次见面不给个红包吗?”
吕雯愣了愣:“我还真忘了这一茬。老吴,你来一下。”
吴桉走到边上,把吕雯的包递给她。
吕雯翻了翻摸出来两把车钥匙:“我们本来是想着吴熠他昏迷一天,我们就去提一辆车的。这几天把能买车的地方基本逛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好看的车型,到最后就买下来这两辆。来来来,当见面礼送我儿媳妇。”
见面礼。送车。两辆。
祁荼上辈子也是个有钱的王爷,但是他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大户人家吧。
还是吴熠做主给他收下,然后两人的假期就这样开始了。
祁荼叹了口气,把心中所想如实说出来:“大概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
吴熠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你现在是大户人家马上过门的少奶奶了。”
两个人先是在医院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可能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毕竟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身体多少都会有些懈怠。虽然对于忘川事务所的业务能力不存疑,但是他们毕竟现在还是人类。所幸检查结果出来的也很快,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随时可以出院了。
吴熠总觉得祁荼身子弱,要他再留一晚,相应的自己也会在这陪着他。等到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出院回家。回吴熠那里去。
突然开始感谢起来第五个关卡了,因为那个关卡已经给他们足够多的生活经验,不用再去思考这些小事了。
甚至最大的出柜难题都解决了。
他们现在需要做最后一件事,就是抓捕“隼”归案。
在他们做出行动之前还有为期三天的休息时间。上级特批,甚至不用去局里打卡签到,老老实实在家修养恢复身体机能就可以了。
————
第二天一早,祁荼跟着吴熠回家,换上拖鞋走到卧室,拉开衣柜换个衣服准备躺下,却看着衣柜愣了愣。忘记了这不是关卡里面了,他的衣服都没有搬到吴熠这边来。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小声喊人:“吴熠啊——”
吴熠刚刚在楼下停完车上来,正在玄关那里找一双新拖鞋换上:“来了!怎么?”
祁荼扁扁嘴,朝他递过去一个相当无辜的眼神:“我发现我的生活用品都没有拿过来。”
吴熠相当满意点点头:“嗯,所以呢?”
“所以趁现在还早我们回家取吧!”
吴熠把人拎回来把手搁在他腰上捏了两下:“取什么,一会儿去逛逛看看缺什么直接买吧。顺便在外面吃个午饭,好久没吃东西觉得嘴里都没味儿了。下午逛一逛还能买点东西回家自己做。”
祁荼闻言挑了挑眉,也没反驳他前半句话,算是默认了出去买东西,但是他还是侧了侧头去碰吴熠下颔线,如实问道:“怎么着?吴队还会做饭呢?”
吴熠把他在自己怀里转了个圈:“我觉得我男朋友什么都会,他要是也不会那就我学呗。”
祁荼朝他下巴咬了一下,桃花眼往上扬着:“那算了吧,你男朋友好像会。”
吴熠啄吻在他的眼角,把他又翻了个面拥着他往门口走:“换鞋吧,再下楼。早知道刚就不停车了。”
到了商场也不过十点左右,吴熠带着祁荼直奔男装区。
不得不说,过了几辈子的人到底是阅历丰富,什么奇奇怪怪的都见过之后审美反倒很好。二人选了不少同款或是同版型的衣服,,祁荼打量过吴熠的衣柜,空荡荡的。他们外勤其实穿警服的时候不多,可是吴熠作为“大户人家的少爷”居然没多少私服,大概是没什么心思打理这些。好在今天二人一起买的衣服足够撑起来吴熠那一个偌大的衣柜了,因为他们两人光是把买下来的购物袋往车上送就跑了四趟。
祁荼刷着吴熠的卡:“这就是当大户人家少奶奶的感觉吗?好快乐啊!”
吴熠去捏他耳垂:“没完了是吧?没做过将军府夫人吗,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
祁荼笑着拍开他作乱的手,耳尖都漫上一层粉色:“做将军的还能比做王爷的有钱吗?”
吴熠跟着他笑:“是,王妃瞧着王府是要比将军府有钱的。”
二人笑够了祁荼才想起来问:“哪儿吃饭去?”
“都行。”吴熠是想带祁荼去他喜欢的私房菜馆,但又想按着祁荼喜好来,这人自从不做王爷就喜欢路边摊了。
祁荼却打了个哈欠:“那听你的吧,我大病初愈,正犯着困。”
吴熠点点头,趁着车是自动挡,伸右手去握了握祁荼手腕,摩挲了一下那朵荼蘼花,再暗搓搓把手收回来。
他有好多东西都想给祁荼看一看,比如前世那一片白雪松林,比如他到死都握在手里的剑穗,比如他中箭跪下的方向朝着京都王府。
但是这些都不可能。
也不必说。
所以他打算带着祁荼去尝一尝自己喜欢的私房菜馆,他记得那家梅花糕做的很像周记雨雪天送的味道,但是不知道这个季节有没有梅花。他还打算给祁荼编一条手绳,保平安用,最好能打出来和剑穗上头差不多的纹路。
反正,日子还长。
但是菜馆没开门,吴熠属实没想到。
这家私房菜馆是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开的,每天招待的客人不多,回头客倒是不少,但是店主脾气比较任性,也不常开门。和他玩的来的基本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家里都挺有钱的,做私房菜馆也只不过是自己的爱好而已,倒也不会为了这点钱强迫自己天天开门营业。
祁荼还在睡,吴熠食指敲了敲方向盘。掉头回家,他们小区里面就有大型超市,可以直接在里面购买食材,既然祁荼说他会做饭那就他来好了。吴熠其实记得自己上辈子也是会做饭的,因为祁荼的嘴比较挑,他为了伺候这个人,还学过不少花样。但是这辈子他投了个好胎,又没有太早遇见这个人,所以就活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他几乎能够想象到为什么这个人会学厨艺。他嘴刁,喜欢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养尊处优惯了,实在吃不了外面的东西。没办法,只能自己学着做。
可能他刚刚开始学的时候,指尖也曾经被烫出过水泡,可能想给自己炖一盅佛跳墙,却总也找不好火候,可能放少了油,放多了盐,做出来的饭菜什么味道都有。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了。
要不然还是他去学学怎么做饭吧。
车子缓缓停在超市门口,想了想,他还是把副驾上的人叫醒了。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的感觉和一个人逛超市肯定不一样,好不容易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他想要把所有平常情侣会做的小事全都做一遍。他们是警察又怎样,他们刚刚闯关回来又怎样,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一对普普通通的恋人而已。
“下车了。咱们两个先去买点儿菜,一会儿回家自己做。”
祁荼刚睡醒还迷糊着,只是点点头跟着他下车。
吴熠的雷厉风行也带到了逛超市这件事情上,看到什么都先买下来再说,完全省略了挑挑捡捡的过程。祁荼清醒过来打量了一下超市里包装的果蔬,确定品质都没有什么问题,也就随他去了。
所以吴熠预想中两个人推着车很悠闲地牵着手逛超市的场景仅仅维持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收银台。他还在那里暗自寻思着要不要牵着祁荼再走一遍,但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他们两个人下午可以在家里待上一下午,既然什么时候都能腻歪,那逛超市还不如现在赶着回去吃饭重要。
于是两个人又提着几袋子菜放到车上,衣服的购物袋被搁置在另一侧,后备箱都被放的满满当当。
祁荼去下厨,两个人吃完饭,换吴熠去洗碗。
他们为期三天的休假才刚刚开始第一天。不是很累,但是祁荼打算去泡个澡解解乏,他对吴熠这里已经足够熟悉,于是径直走向卧室内附带的那间浴室——里面有一个足足可以容纳两三个人的浴缸。
他看到吴熠进来的时候是有些后悔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浴室的温度渐渐升高,就连祁荼被抱到床上的时候都没有和吴熠分开一丝缝隙。
这辈子,他们俩还是第一次。
那双桃花眼潋滟的全是绯红色,手腕上的荼蘼花被烙上吻痕,娇艳欲滴。嗓音是沙哑低沉的,酥酥麻麻在耳畔响起,铺陈一片缱绻。
“我好爱你啊。”
这句话显然不是最后一次从吴熠口中说出来。
这是祁荼度过的最为荒诞的假期,为期三天。这三天他听了无数遍。
就连祁荼眼角的泪花被吻去的时候,吴熠说的也是这句话。
祁荼接受了一切刻骨的爱意,连同一室旖旎放进了心底。这一段风月,慰藉了偷欢人。
因为很快,他们又要奔赴那一片硝烟。
“我也好爱你,阿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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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真的,马上,完结了,啊对,都是两三年前写的,只是近期修改然后我刚成年才发这样子,额,没打算写番外,如果真的有人看到这里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