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熠这边已经完成了简易地图的绘制,便同于默谭然一同回到了白府,这里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不会再有什么妖魔鬼怪,但是却游荡着一缕属于人间的孤魂。
傀儡赋生这样的事,吴熠这个外行实在没什么了解,只能先去他们先前安置孙瑞的厢房里看一眼。祁荼不在,即便让他整夜盯着孙瑞也无妨。之前日夜都与祁荼共处,并没有觉得怎样,如今分离不到一日,便已经开始想念了。他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法忆起当时的心情,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了。可是到了现在,他亲受了离别之苦,便愈发不敢去想,当年祁荼为他送行后,却只等来了恋人的死讯,是种何样的感受了。再想起原本清风霁月的小王爷对待叛徒那幅歇斯底里的样子便只余心疼。
最终那个人也只是在史书上留了一笔“归隐”,最终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定义也不过只是至交。
吴熠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太紧,已经渗了血。
他抬起用手一抹,将殷红色给擦了下来,嘴唇因为被按的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
那血迹比常人的要更加灼热,赤红色鲜明得像是有火在里面燃烧着。
吴熠捻了一下,蓦然想起自己如今不在人间。那么也就是说,他如今身上的朱厌血脉,保不齐会有用。
怎么说也是从古至今榜上有名的凶兽,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过去。
吴熠看了一动不动的孙瑞一眼,起身叫于默和谭然进来。在副本内时间是正常流动的,不在古代副本里,所以手表上的时间就准确了起来。
而现在,正临近午夜十二点。
如果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反应,那就要等到正午十二点再试一次。
于默上前押住孙瑞,防止有什么不可控的状况发生。谭然看着他们二人,孙瑞身上没有什么黑气,也同样没有生气。
吴熠用匕首划破左手手指的指尖,将指尖血点在孙瑞的印堂。
“有,有字!”谭然小声喊出了口,他实在震惊,更怕这是什么关键线索,不能错过,又唯恐惊扰了吴熠,于是又开口补充:“但是我一时之间看不清楚,也看不全,好像血液流经的部分才能看到。”
吴熠也感受到了外力,就好像是在吸他的血液,他面上一时不显,只对谭然道:“先拿纸笔记下来,如果不认识的话,就照着描一遍。”
吴熠作为公职人员,倒是经常献血,如今出点血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这次他一滴一滴出血,流速缓慢,加上朱厌血脉中远超于常人的自愈能力,这流血的伤口甚至都要结痂。于是他只能又在伤口处补上了几刀,但是估摸着流出的血液都不到十毫升。这时他又要庆幸祁荼不在身边了,他本就是利用血脉打算走捷径,要是祁荼知道了不可能让他主动放血。
凌晨四点。还是没有见到黎明,正是暗沉的时候。
谭然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来:“抄完了。我能看清的部分也就这么多了。”
吴熠正要去看那几张纸,却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般,移动不得。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在三人面前——正是吴熠没有见过几次的白无常。
“我是本次个人关卡的守关人,三位触发了众多隐藏条件之一,如果隐藏条件三条全部满足,那么本关就是极简模式。”他目光沉沉落在吴熠身上,“看来是都借了你的光了,记忆恢复了做事情确实会方便些。不过你们三人如果不愿意走快速通道的话,正常的通关途径当然也是有的。提前恭祝三位,万事顺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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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荼等吴熠从病房里面出来,又打发他去做事:“帮我去吸烟区借个火机来呗,我在这儿等你。”他害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当然是要亲自留守在病房门口。而且据他所知,每个关卡都会有人监管,以防止有人在闯关途中做出过激举动。而且至今都没有NPC出来带队,很有可能这里并非常规关卡,而是个人关卡。
当年他好像是和孟婆探讨过这个问题。
孟婆说担心有人闯关不通过,但是这种失败和实力没什么关系,只能说是运气问题。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天不遂人愿,怕就怕成了鬼之后连报复的人都没有。还有些可以被拯救的生魂,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祁荼就提出来了建设性意见:“你可以跟上面的人说,让他们整其他形式的关卡。比如说就把这个人在副本里迷失的拯救任务或者这个人现实生活中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事情整合成个副本。如果对方主观上觉得自己有被闯关者救赎到,就算做通关。不过这样的话可能难度因人而异,为了方便统一衡量,可以给予道具帮助,也可以在这样的关卡里面设立事务所总管类型的NPC来守关。”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哈,整个人关卡,安排守关人。”
所以实际上个人关卡会有一名守关人,而他刚凭借着自己的欧气抽到了正位的命运之轮。如果塔罗牌这样的关键道具有事,守关人不可能不管。
他下意识地挽起左腕的袖子,想要摩挲一下自己赤红色的胎记。
却发现那处胎记不见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并不是真实的吴熠,现在就连当初那个人留给他的记号也一并在这个关卡里面消失不见了。突然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祁荼接过吴熠递过来的火机:“再帮我去楼下买瓶水吧。”
待他看不到吴熠人影便直接快步走到了吸烟区——那是他刚才就瞧好的位置,可以看到病房门口。
他将塔罗牌从背包里面取出,就要用打火机点燃,果不其然,听到了声音。
“哎呦我去,你个傻……”
就是这个声音委实太熟悉了一点。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8_0_8_0__t_x_t . c_o_m
时空静止,他行动受限,于是横了个眼刀过去。
“你个……小傻瓜……这重要的道具怎么能烧呢?”小黑脸上笑嘻嘻给祁荼解开了禁制。
“没有真的想烧,就是想找守关人聊下天而已。”
“你以为我是阿拉丁神灯吗?擦一擦,冒出来个灯神,直接实现你三个愿望?”
祁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就凭你?”眼见着小黑要跳起来,祁荼才又开口说道:“五灯仓库会这么简单?就是把我们两个分开去各自闯个人关卡?”
“嘶……倒也不是。我不能说,你自己琢磨吧。”
祁荼一句就这还没出口,就感受到时间重新流动起来——吸烟区的味道呛得他难受。于是他按照记忆中吴熠借来打火机的地方找过去归还火机。
再回到病房前,见到吴熠已经在了。
“你去哪里了?不能少让我担心一点儿吗?”
祁荼笑了笑,没有答话。这个假的吴熠如果是按照他自己的思想所仿造出来的,那还真是太粗制滥造了。
虽然类似的话,他曾经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听到过。
但是还是好假啊。
因为他从心底里没觉得吴熠有多爱他,那自然说不出这样责备又关切的话。
他只不过是仗着和吴熠前世那一段风月而已,才恬不知耻地出现在那个人的来生。是他给吴熠准备早点,可是吴熠现在都未必知晓他的忌口,他也不敢试探询问,生怕得到的结果会碎了他的好梦。吴熠好不容易出口的爱可以是逼不得已,而生理反应更是再正常不过。
好像一切的暧昧都可以解释成不喜欢。
想来他第一世的样子也算是仙风道骨,怎么情窍一开,成了个病秧子不说,到了这第三世,更是患得患失,都不像他自己。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吴熠还继续道:“关卡里面你能不能多加小心,这个地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祁荼轻笑出了声,抬起手想要抚上吴熠的脸,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长叹:“你像极了他,可又终究不是。或者说你很像前世的他,我记忆里最忘不了的那个样子。可惜你远比他要爱我,但我却早已经非他不可了。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只要他。”
半晌,他又把手放下,终究也没有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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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然抄写下来的文字像是篆文,三人一起将几张纸上的内容拼凑了个大概。吴熠本来以为这些字要靠他自己用前世的记忆来辨认,但是于默恰好是古文字的爱好者,虽然上次祁荼在,他的作用不是太大,可是如今祁荼不在,吴熠那点不甚清晰的记忆加上他倒是正好。
“傀儡赋生需得三魂七魄。三魂,一为胎光,是为天魂,去后归天,唯天材地宝或灵兽血脉可赋;”
好巧不巧,吴熠达到了个“灵兽血脉”的隐藏条件。
“二为爽灵,是为地魂,去后归坟,傀儡者,偶人也,躯壳即葬处,只地魂不稳,强横法器或凶兽血脉可镇。”
嗯,吴熠点了下头,灵兽分为凶兽和神兽,朱厌可不就是凶兽。
一共有三条隐藏条件,这一下子就达成了两条,不知道谭然的眼睛算不算?
“三为幽精,是为人魂,去后归地府,偶人无人魂。三魂齐则七魄生。七魄为七情,七情悟则聚人魂。”
谭然看到了翻译后的这一段:“七情不会是什么‘爱别离’‘怨憎会’吧,这怎么让个假人悟?”
吴熠摇了摇头:“这个关卡里面要求我们的应该不是。七情指的应该是喜、怒、哀、惧、怨、恶、贪。”
“偶人无前缘,需寻得生门处,判官笔辅以朱砂为其写下因果。因果之中自有七情,至离九宫以离火焚之,则七魄并三魂齐,傀儡是为真人,肉身自塑。”
所以他们现在按照极简模式的攻略来看,只需要去生门,找到判官笔,依托判官笔回到孙瑞的记忆里面找到他的七情,然后再去景门点一把火就可以了。所以剩下的一个隐藏条件就是判官笔。
这不就简单多了嘛!
可是按照他们三个人之前所探,并不知道生门在哪。
生门在东北艮八宫。可那方位……
没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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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这个是平叙(应该算是吧)高考前做阅读理解遇到的,有兴趣可以了解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