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给朱漆宫门镀上了一层暖色,两顶官轿在汉白玉阶前稳稳落下。
轿夫们动作麻利地掀开轿帘,邱国栋身着绯色官袍,腰间玉带随着下轿的动作发出细碎声响。他抬头望了眼巍峨的宫门,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随后周行也下了轿,他穿的是石青色补服,落地时脚步稍急,目光飞快扫过宫墙檐角,落在了宫门处。
宫门口的兵士握着长戟,面无表情地立在阴影里,只有甲胄上的铜片偶尔反光。
邱国栋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嘴角轻轻抽搐几下,跟着叹了口气。
周行目光所见,心生好奇,上前道:“邱总管,今日为何宫门闭的如此之早?”
邱国栋扫了周行一眼,“你问我,我如何得知?进去不就知道了。”
说罢,邱国栋向前迈步。周行稍作迟疑,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总管大人,司仪大人回宫。”
守卫有意无意地高声喝道,宫门也随之缓缓打开缝隙,刚好可使一人通过。
邱国栋的心砰砰急跳,周行也觉察不对,两人各怀心思,来到了宫门前。
“今日为何闭门如此之早?”
周行扬声问道,守卫答道:“是肖统领吩咐,宫中失窃,丢了书画。”
邱国栋忙道:“出了事了,周行,我们快些回去。”
周行跟着应道:“怎会如此,我只一日未在宫中,竟发生了这等事情。”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宫门微开的缝隙中进了宫内。
刚一进入,两人瞬间惊得立在原地。
只见门楼两侧立着十余名兵士,不远处,顾冲负手踱步。而他身后,宫中两大营统领一字排开,跨步而立。
“咚”的一声闷响,厚实的宫门重重关闭,夕阳的最后那抹暖光也随之消失。
惊愣过后,邱国栋抬手指向顾冲,喝问道:“顾冲,你……这是何意啊?”
顾冲微微一笑,“邱总管,下官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不知你此次出宫作何去了?”
邱国栋面色微变,周行眼神如刀,目光闪烁,审视着顾冲与邱国栋的神情变化。
“放肆,本官出宫办事,何时轮到你来相问?”
顾冲冷声道:“你所作之事,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来人,将邱国栋拿下。”
“我看谁敢动我……!”
兵士刚欲上前,周行抬臂护住邱国栋,另一手阻挡道:“且慢!顾大人,邱总管所犯何事,你竟如此对他?”
顾冲双眼微眯,沉声道:“周司仪,邱国栋唆使他人盗窃宫中名画,此乃重罪,你如此庇护,莫非欲与之同流?”
周行眼珠一转,半信半疑道:“怕不是你弄错了吧,即便邱总管有罪,也应圣上问责,由我来审。顾大人请退去,我与邱总管同去面圣。”
“面圣可以,但须先将邱国栋拿下。周司仪,你若再加阻拦,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邱国栋拍了拍周行,哼声道:“周行,你且让开,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邱总管不可,还是由我护你身边最为安全。”
周行已然察觉危险,邱国栋是他最后的保命筹码,他定然不会放邱国栋离去。
顾冲冷冷一笑,目光变得凌厉:“周行,你倒是聪明,看来我此番设计,早已被你看穿。”
周行眼神一凝,哼了一声:“顾冲,别人不知你,我岂能不知,想对付我,并非这般容易。”
“谁说的,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狂妄,我看你如何拿我……”
周行右手张开,化作利爪,转身向着邱国栋胸前抓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名兵士忽闪而出,抬腿踢向周行手腕处,动作之迅速,快如闪电。
周行只见一道光影袭来,并未在意,抬腿相挡,两腿相撞之时,他顿感一阵剧痛传来,身子竟不由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关键的一步,给了邱国栋闪身之机,他快速回退,躲在了兵士身后。
周行定睛一看,与自己过招的哪里是兵士,分明是护卫营统领于进光。
原来顾冲对周行颇为了解,他知晓周行定会起疑,担心一旦骗不住他,他必会鱼死网破,以邱国栋相挟,故而早早将于进光安排于此,以防万一。
兵士瞬间涌上,将周行团团围住。
顾冲冷声道:“周司仪,你是个聪明的人,事已至此,也无需多说,还不束手就擒。”
周行死死盯着顾冲,恨恨说道:“我就知道你早晚是个祸害,可惜未早些将你除去。”
“哈哈……你不是派人前去刺杀于我,怪只怪我福大命大,未能遂你愿。”
顾冲话锋一转,好言劝道:“周行,你我也曾朋友一场,事到如今,我最后再劝你一句,莫要抵抗,至少可留的全尸。”
周行哈哈一笑:“顾大人,多谢了。”
大笑过后,周行忽然撕开衣袖,取出一物塞进了嘴中。
“不好,他服毒了……”
周行面色冷峻,惨笑道:“顾冲,于我周行而言,你是为数不多令我钦佩之人,曾与你交友,亦是我的荣幸。只可惜,你我终究不是同道中人……”
话说至此,周行身躯猛然一抖,一股黑血自嘴角处缓缓流出,使得他脚步踉跄,向前迈动一步后,便轰然倒地。
于进光上前蹲身查看,“顾大人,他已死了。”
顾冲叹了口气:“此人倒是个人才,可惜了。”
林潇上前问道:“顾大人,该如何处置他的尸身?”
“找个风水极佳之地埋了吧,记得为他添置一副棺材。”
“是。”
邱国栋颤巍巍走了过来,擦拭着额头冷汗,“顾冲,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冲急忙拱手:“邱总管客气,是我思虑不周,让您受到惊吓了。”
“哪里,哪里……”
邱国栋将顾冲拉至一旁,低声道:“这周行已死,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免得皇上知晓了心烦。”
顾冲心中明了,当下呵笑道:“邱总管放心,皇上不问则罢,若是问起,我也只能如实交代,只怕这周行的罪责又要多了一些。”
邱国栋听后,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忙道:“你我快些前去面圣,怕是皇上等不及了呢。”
“好,邱总管请。”
“走……”
万寿殿内,顾冲将事情从头到尾为康宁帝讲述一番,并为娄画师请命道:“皇上,此番探查周行罪证,造办处娄英功不可没。此前,他虽拟造了通敌书信,实乃被周行所迫,还请皇上开恩,赦免其罪。”
康宁帝眉头深凝,叹声道:“此人虽有立功,然其乃是此案从犯,亦有罪。既然你开口为其求情,朕便免其死罪,逐出宫去,贬为庶人。”
“皇上圣明。”
顾冲谢恩,能保得一条性命,已是娄英最好的结局了。
“皇上,顾冲平内患,清朝纲,为圣上排忧解难,此乃大功也。臣以为,当重赏功臣,以彰圣上之恩泽。”
邱国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讨好顾冲的机会,康宁帝也是早有此意,当即颔首道:“此意不错,朕自当重赏。”
顾冲弯身道:“臣为皇上办事,怎敢求赏。皇上若是真要赏,臣斗胆,恳请皇上赐赏怒卑少公主瑞丽吉。”
康宁帝微微紧眉:“为何要朕赏于她?”
“皇上,齐国与蛮羌联合犯境,此等冒犯之举,实难隐忍,犯我朝者,虽远必诛。然若要出兵征讨,必先稳北境,只有稳住塞北怒卑,才可图谋开疆扩土之事。”
“犯我朝者,虽远必诛……”
康宁帝回味着顾冲的话,顿感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血液沸腾一般,着实兴奋。
“可朕就算有心赏赐,总要有个缘由吧。”
顾冲嘿嘿一笑:“皇上,实不相瞒,怒卑少公主正在臣府上。此次臣正欲前往塞北,向怒卑提亲。”
康宁帝眼中一喜,拍案道:“好呀,你若迎娶了怒卑少公主,那朕便大可安心,北境之地也可高枕无忧了。”
“臣亦是为皇上分忧,虽家已有贤妻若干,可还是要娶这少公主不可……”
康宁帝语塞喉中,邱国栋更是哭笑不得,万寿殿内传来了君臣三人的大笑声。
顾冲没有忘记许与大臣们的约定,出宫后直奔丞相府,庄敬孝派下请柬,一众官员相聚于酒楼。
“顾兄弟,你明日便要离京了吗?”
陈天浩万般不舍,惋惜道:“为何走的这般匆忙?”
顾冲含笑道:“陈大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朝送别,只为来日相聚。”
王轼颔首道:“顾大人所言正是,我等便借丞相之酒,为顾大人送行。”
张庭远端起酒杯,抢话道:“待你归来之日,我等必会设下接风酒宴,与顾大人再相聚……”
夜色初上,街路两旁的店铺打了烊,只余房檐下摇摇摆摆的灯笼,还在讲述着白日里的繁华。
顾冲来到驸马府外,叩门而入。
“公主,我已查出齐国细作,为小边子报仇了。”
九公主轻点秀首,望着顾冲微醺晃动的身子,不由问道:“你可饮多了酒?”
顾冲微微一笑,摆手道:“无妨,无妨。”
“小权子,快取热茶来。”
九公主一边吩咐着,一边怪怨道:“你这般不惜身子,以后不许饮这么多了。”
顾冲心中一阵暖意,嘿嘿笑道:“多谢公主挂念,我心里有数。只是今日与诸位大人相聚,实在高兴,便多饮了几杯。”
九公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扶着顾冲向椅子旁挪去。
顾冲有些脚步虚浮,身形不稳,他本能地手臂一挥,却不曾想竟按在了九公主胸前最为柔软之处。
“啊……!”
九公主一声惊叫,急忙松开了手。顾冲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公主,对不住,我并非有意……”
九公主羞得满面通红,只觉得身前一片酥麻麻的,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竟连看向顾冲的勇气都没有了。
室内一下变得静寂,顾冲的酒意也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此刻手上还有那种软绵的触感。
“你,你……”
九公主气急之下,正欲斥责,小权子刚好端着热茶进来,“顾大人,先喝口茶缓缓酒。”
顾冲忙借机道:“哎呀,刚刚想起我还有要事,公主,臣先告退。”
还没等九公主反应过来,顾冲已跑出屋去,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小权子茫然道:“咦,怎么说走便走了?”
九公主狠狠跺了跺脚,红着脸颊娇喝道:“小顾子,你给我等着……”
顾冲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回到顾府,直到进了屋内,这才放下心来。
瑞丽吉听闻顾冲归来,来到屋内。
“公子,为何这般急促,可是发生了何事?”
顾冲喘息道:“无事,走的急了一些。”
瑞丽吉关切道:“公子稍待,我去取茶来。”
“吉儿……”
顾冲喊住瑞丽吉,将她的柔荑握在手中,眼中满是关爱:“明日我们便北上,去塞外提亲。”
瑞丽吉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明日便出发吗?”
“嗯。”
顾冲点点头,抬手将瑞丽吉脸颊旁的碎发掩于耳后,深情说道:“明日便走,早日将你迎娶进门。”
瑞丽吉一阵娇羞,身子缓缓向前,倒进了顾冲怀中。
“公子,我等这一日已是许久,今日终得愿,吉儿愿服侍在公子身侧,一生一世。”
顾冲感受着瑞丽吉的发香,情不自禁嗅了嗅,缓缓低下头去,吻上了瑞丽吉的香唇。
瑞丽吉嘤咛一声,双臂将顾冲环的更紧了一些,她大胆地仰起头,将自己的脚尖翘得更高,努力地迎合着顾冲。
烛花猛地一闪,照亮了一室温馨。
瑞丽吉娇软的身躯在顾冲怀中肆意扭动,勾起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那股无名之火。
顾冲只觉得自己身体内的每个器官都在燃烧,烧的自己口干舌燥,浑身发烫。更烧的他忘却了一切,只记得眼前这娇姿百态的美人。
瑞丽吉娇喘连连,她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