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看着濮阳瑞修,濮阳瑞修如炬的目光也在紧紧注视着她。
不容苏沐有丝毫躲避,他突然另一只手又紧扼住她的下颚,冷冽的目光直直逼视着她的慌乱的眼眸,冷笑道:“爱卿以为会是谁?司徒墨言?这可是朕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卷卷不会跟泥萌说这章本来是打算开车哒……(*^ー^)
☆、第44章
本就晦暗不明的屋子因着濮阳瑞修这越显冷峻的面容越发变得沉寂骇人。苏沐浑身都在发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以往纵使濮阳瑞修再如何怒意滔天,她也未曾见过他如此狠戾的一面。看这架势,像似带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一把把她掐死。
微愣之际,苏沐徒然忆起今日在富春苑里司徒墨言刻意对自己的暧昧之言,终也后知后觉猜出了濮阳瑞修话语中的蕴意。
她暗自吞了吞口水,身子不留痕迹又往后缩了缩,努力扬起笑意吞吞吐吐道:“陛……陛下,草民与司徒墨言绝无半点儿关系。只是深夜突然见到陛下,甚是惊喜。”
硬着头皮说完这话,苏沐险些都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她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就连此刻这平民之身也才敢在濮阳瑞修这一国之君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应该是惊吓吧……
她初来乍到,又如何能得知这屋子竟会是濮阳瑞修的房间?
仔细回忆起小银子公公离去之时眼里的精光,苏沐便也知晓了这一切皆是他刻意的安排。
她真是一时提防不够,一不小心又遭了那奴才的道。
见苏沐如此战战兢兢依旧壮着胆子与自己虚以委夷,濮阳瑞修心下虽仍是怒意难平,但心底某处终也是溢出了点点暖意。
他对她,终究是无可奈何。无论她是否真想逃离自己的身边,也无论她是否真对司徒墨言动过半分情意。
他这一辈子,始终都逃不过这个叫澹台静的劫。无论是当初那高冷孤绝的辰国公主,还是如今这惊才艳艳的晋隋丞相。
终再隐忍不住内心深处入骨的相思,濮阳瑞修忽地一把拉过苏沐,紧紧把她揉进自己的怀中,依旧冷冽的语气忽地带了几许无可奈何,几许懊恼。
“你依旧是这般不把朕放在心里。”
他信得过她,信她与司徒墨言之间毫无瓜葛,不过是想听她对自己亲口说出来。
苏沐猝不及防被濮阳瑞修搂入怀中,本就瘫软的身子此刻更是柔化成了一汪春水。
炽热的男性气息合着熟悉的龙涎香萦绕扑鼻,她整个人忽地有些意乱情迷,面颊上也一阵阵燥热涌起,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香?
苏沐脑中轰然一愣,愕然抬眸望向床头楠木桌上尚且轻烟袅袅的香炉,心中不由得把小银子公公诅咒了遍。
濮阳瑞修的卧房,催情熏香,窗户紧闭……若是她还不能猜出其目的,也是枉她竟能在晋隋朝堂左右逢源多年。
她努力支撑着自己的意志,轻轻推了推濮阳瑞修的身子,一出声竟是娇媚如水,丝丝入骨,“嗯……陛下……”
濮阳瑞修身子一疆,隐忍着体内蓄势而发的热潮按住她不安分的身子,咬牙切齿道:“再乱动,朕不介意此刻便让你坐实了以色侍君的罪名。”
说罢,他扬袖起风 ,紧闭的轩窗“砰”的一声系数全打开来。
方才进门之后他便被苏沐气昏了头,竟没发现屋内这催情的异香。
皇家这秘而不宣的手段他不是不知情,他也绝非清心寡欲坐怀不乱之人。纵使没有这催情的熏香,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他终也把持不住。
只是他不能这么轻易便要了她,他谋的是她的心。他要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最盛世繁华的婚礼。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一辈子把她牢牢束缚在自己的身旁。
极力压制住心中隐隐的悸动,濮阳瑞修忽地一个旋身,紧搂着苏沐的纤腰躺了下来,下颚抵在她松软的发顶之上。“睡吧!朕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紧抿着唇,一直在隐忍,忍得很辛苦。
冷风吹来,苏沐迷乱的心绪瞬间也清明了几许,眼看自己竟与濮阳瑞修如此亲密,不觉大囧,隐隐便想向后退去。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头颅又被濮阳瑞修使劲按回了怀中,两人之间贴合得再无一丝缝隙。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依旧低沉不带丝毫情绪,只是这一次,苏沐似是听出了几分怅然若失。
“苏沐,你一直未曾信过朕。”
他想,她应该是能懂他,可终是他自己对她太过苛求。
闻言,苏沐呼吸一滞,内心的某处忽地硬生生地疼。
……
接下来的几日,苏沐一直未曾见过濮阳瑞修,倒是紫苑突然被小银子公公领了进来。
方才见到苏沐,紫苑不禁热泪盈眶,低头便跪了下去。“奴婢该死,未能尽职维护公子周全。”
自家主子失踪的这几日,她把冀州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未曾寻到任何踪迹,直到今日濮阳瑞修的暗卫突然寻到了她……
苏沐大步走过去扶起她,“此事不全怪你,切莫自责。”
此刻忆起大雪之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苏沐尚是惊魂未定。她不想在冀州这弹丸之地,竟还有如此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的组织。
濮阳瑞仪身边高手如云,带着她尚未能全身而退,何况紫苑只是一介女流。
一旁的小银子公公见状,自然不忘了替自家主子美言几句,“紫苑姑娘切莫忧心,我家陛下自会护苏公子周全。”
苏沐无语望天。
濮阳瑞修的好,都快成了小银子公公日常生活的箴言。
心中虽是忍俊不禁,但苏沐表面上还是神色恭敬道:“劳烦公公代草民谢过陛下。”
“奴才自会传达!” 小银子公公略微一笑,心满意足退了出去。
他不仅会传达,还会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
在自家主子如何才能抱得美人归的这件事情上,小银子公公一直都是殚精竭虑,怒其不争。
“哎哟喂!心疼死杂家了,可惜了老奴那珍藏多年的好香。”
走到门口的小银子公公暗暗再瞥一眼屋内的苏沐,心中不觉心疼不已,可心疼过后又不觉有些纳闷。
自家陛下莫不是身有隐疾?
小银子公公出去之后,紫苑诧异地迎了上来,“公子与陛下……”
她以为自己主子私自辞官离京,景帝势必会龙颜大怒,论罪责罚。不想却依旧处处维护,关切的程度比以往更甚,甚至甘冒风险令暗卫到昌邑侯府把她寻了来。
紫苑此话一出,苏沐端着茶盏的手指略微顿了顿,只是瞬息又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偶然相逢。”
继而又低抿一口茶水,岔开了话题,“昌邑侯府那边情况如何?”
紫苑神色忽地有些愤慨,“南宫鳌这个老狐狸,奴婢潜伏在昌邑候府几日,就是寻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闻言,苏沐微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南宫鳌既然能做得了这冀州昌邑候,自然绝非等闲之辈。要想从他身上得出线索,我们还需花费一翻心思。”
“公子心中可是有何打算?”
苏沐摇了摇头,“敌暗我明,我们只能以静制动。”
冀州不比晋隋皇城,皇城虽是暗潮涌动,但碍于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和景帝的宠信,一般人想要对付她均会有所顾忌。冀州地处极北之地,皇权势力鞭长莫及,事事须得小心谨慎。
思及此,苏沐忽地忆起了什么。“梁王那边可有消息?”
紫苑点了点头,“梁王重伤未愈,梁王妃从京城赶了过来,眼下怕是已经到了冀州驿馆。”
“梁王妃?”苏沐徒然一惊,手中茶盏险些脱手而出。
梁王未曾娶亲,何来的梁王妃?
微愣半晌,苏沐恍惚忆起了那夜濮阳瑞修对自己说的话。
“苏沐,你一直未曾信过朕。”
当今皇嫂,梁王正妃,自然配得起这辰国二公主的声誉。
……
这日的夜幕十分,濮阳瑞修终于回到了行宫。随行之人除了一袭红衣的司徒墨言,还有一直行踪诡秘的安流。
几日不见,濮阳瑞修像似消瘦了不少。远看他从回廊的尽头大步而来,金冠墨发,玄服翻飞,依旧风姿卓越,丝毫不减浑身俊逸非凡的华贵之气。
对上迎面而来的苏沐,濮阳瑞修面色如常看她一眼,随即便转身带着安流进入了书房之中,司徒墨言止步留在了书房之外。
他慵懒靠在房门上对着苏沐略微挑眉,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狭促的笑意。
苏沐本欲前行的脚步顿了顿,回身正欲离开,不料司徒墨言却身形一闪,死皮赖脸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哀怨道:“许久未见,夫人乐不思蜀,为夫倒是想念得紧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银子公公:哎呦喂!陛下你有本事抱着苏大人睡觉,倒是有本事扑倒啊!
景帝:→_→
苏沐:o((⊙﹏⊙))o
蠢作者:……默默准备船票ing
☆、第45章
进入书房还未走到桌边,濮阳瑞修霎时脸色一变,一直勉力支撑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摇摇欲坠便要向前倾去。
“陛下!”安流大惊失色,疾步过去欲扶住他,却被濮阳瑞修挥手制止了住。
安流眸色微冷,脸上神色虽是亘古不变的沉郁如寒霜,但沉冷的声线还是情不自禁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恭敬谦谨,“陛下,是否要卑职让人把司徒小侯爷请过来?”
稳住身形之后,濮阳瑞修微冷的俊颜尚且煞白如纸,鬓角也似有细汗溢出,但修挺的身躯却仍然仿若无事人一般挺得笔直。
他极力隐忍住心中似要喷涌而出的血腥之感,神色如常走到桌边坐下,“无碍!”
随侍一旁的小太监见状,急忙便把一旁婢女早就沏好的茶水双手奉到了濮阳瑞修手中。
忽见眼前如此陌生的面孔,濮阳瑞修眸中神色不觉有些不悦。虽是从善如流接过那小太监递过来的茶盏,可语气却忽地带了几分冷冽,“朕从未见过你。”
心下虽想着不会有人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弑君犯上,但小银子一直随侍自己多年,此刻突然见此陌生的面孔,濮阳瑞修心中还是有些许介怀。
冀州局势凶险万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见状,那小太监霎时脸色一变,哆哆嗦嗦便跪了下去,“回……回陛下,奴才小安子承蒙小银子公公提携,今日第一次到陛下跟前当差。”
闻言,濮阳瑞修手中动作一顿,到底也忆起了几日前自己刻意把小银子调到苏沐身边伺候的事。
见这奴才也算是毕恭毕敬,又是小银子身边的人,濮阳瑞修的语气也缓和了几许。
“都退下吧!”
那小太监和婢女领命躬身退去,安流眼中神色忽地有些自责,垂首便跪了下去。
“卑职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忆起昨夜濮阳瑞修为救自己铤而走险的凶险一幕,此刻安流心中尚且躁动不能平复。
无论当年安家的罪名是否子虚乌有,他安流戴罪之身已成事实。这低贱之身如此轻如蝼蚁,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九五至尊为自己铤而走险?白白失去了截杀歹人的机会不说,竟还差点因此丧了性命。
不顾安流心中百转千回,濮阳瑞修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的确是罪该万死。”
若不是他切身经历,又怎知苏沐曾经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人面具之下那擒着危险笑意的冰冷眼眸,一直令他心有余悸。他不能想象当时若不是恰逢濮阳瑞仪出手相救,他会不会再承受一次失去挚爱之人的痛楚。
突然间,濮阳瑞修心中一颤,忽地忆起了什么。
“是他!”
回想之下,濮阳瑞修不禁面色沉郁,握着茶盏的指节也渐渐收紧,像是要把那茶盏瞬息捏碎成粉末。
他没想到事隔多年,那人对她依旧恨之入骨。莫非八年前从辰国传来的事关她的死讯,也是那人所为么?那她后面又经历过了什么?怎会突然从一国公主变成了冀州大将军之子,甚至还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女扮男装混入了晋隋朝堂。
感受到屋内空气愈显冷冽,安流神色不安抬起了头,“陛下……”
徒然被安流打断思路,濮阳瑞修瞬间回神,神色自若低抿一口茶水,“失职之罪,罪同欺君。还记得曾经朕与你说过什么?”
安流浑身一颤,不卑不亢低下了头,“苏大人在,卑职命在;苏大人受伤分毫,卑职以死谢罪。”
“很好!”濮阳瑞修啪的一声重重把杯盏放到桌上,先是冷笑着点了点头,后才漫然地说了一句,“那朕治你这失职之罪也不为过,一会儿自去领二十大板。”
“卑职甘愿领罚。”
安家获罪入狱的真相尚未查明,安流心中对苏沐尚存偏见。但此刻对濮阳瑞修对自己的惩罚,他却不会心存怨念。
安家的祖训一直是鞠躬尽瘁,为国尽忠。自己的父亲一身为国尽忠,无怨无悔,为人子女的他自是不会让自己父亲高风亮节的一生蒙上任何的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