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陛下,酒烈伤身,少饮为宜。”
苏沐那双眼眸略带担忧,澄明如碧波清流,美得让人心惊。
手挽上温柔的触感传来,景帝抬眼看向她,俊颜微红,醉眼迷蒙的眼眸突然染上几许失神。
他突然放开手里的酒盏握住她的柔夷,手臂稍一用一力,苏沐避之不及,整个人便撞到了他的怀里。
苏沐惊呼一声,慌乱的眼眸对上了他那双半含笑意的眸子。那眼眸如墨黑,如潭深,让人一不小心便会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沉浸在那双眼眸里,苏沐心乱如麻,脸上也不觉带上了几分红晕。可是景帝的手紧紧禁锢着她的纤腰,她想要逃离确是绝无可能。
脸上冰凉的触感突然传来,苏沐心中一紧,不觉浑身突然一阵阵燥热涌起。
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眸丝丝魅惑,温柔而又多情。苏沐一时不免意乱情迷,心中某处也在这一瞬间柔软倾塌,幻化成一汪春水。她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便吻上了他极尽诱惑的薄唇。
耳边似有急促的呼吸传来,苏沐听见他心跳如雷,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也不由自主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深深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小心翼翼回吻着她,浅浅的,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灵舍轻便,撬开她的贝齿趁虚而入,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苏沐脑中一片空白,仅有温柔湿润的触感在她脑中蔓延开来。
殿中的空气突然渐渐燥热起来,不知何时,苏沐已经被他拦腰抱起,向着床边走去。
苏沐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滚烫的身躯也顺势压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热的气息合着馥郁醇浓的酒香在她鼻夹蔓延。
苏沐浑身瘫软,沉浸在这肆意的温柔里不可自拔。
身上之人的气息也是越来越狂热浓烈,呼吸之间也是无尽温柔缠绵和旖旎。
夜风突起,殿内飞舞的轻纱如花绽放。空气缠绵炽热,酒香馥郁漫延。
耳边似是有痛苦的呢喃,带着丝丝落寞和眷念,就这样毫无征兆便传入了苏沐的耳朵里。
“静儿……静儿!”
苏沐心中徒然一滞,刚刚还迷蒙的眼眸瞬间也清明了过来。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心中突如其来的冷意蔓延全身,硬生生把她从那旖旎的一幕中拉了回来。
静儿……静儿是谁
景帝此刻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苏沐素手翻飞封住他的穴道,稍一用力,他也便毫无还手之力顺势倒在了一侧。
苏沐收拾好衣衫站起身来,眉目凛然看着床榻上景帝依旧红晕的俊颜,心中更是怒意腾腾。
该死,先是一个澹台绾芙,现在又是静儿……
……
十五年前晋隋太子濮阳瑞修到辰国为质,先皇后思念成疾,还未等到太子归来也便含恨而终了。
现在晋隋的太后是先皇贵妃,一直以来与先皇后也是情同姐妹,甚至在先皇后病重期间还亲自侍奉多年。
先皇念其贤良淑德,在皇后逝世丧期满之后便册封她为皇后。太子濮阳瑞修回国登基之后也顺理成章成了晋隋的太后。
如今太后深居简出,终日只知礼佛,从不过问后宫之事。景帝仁德施政,励精图治,也不忘了每日必去请安。
世间之人,谁会不称其上慈下孝
今日是晋隋太后的生辰,晋隋之中举国欢庆,皇城之中的百姓也是喜不自胜,各自在自家门前挂上了红绸以示欢庆。
晋隋宫中早已筹备多时,处处张灯结彩,红绸交错。就连后宫之中废弃的寝殿也被打扫干净,装点得焕然一新。
夜幕降临,晚宴终于来临。
这屹立在夜空之中的晋隋皇宫宫灯万盏,重重叠叠,唯美得宛若琉璃仙境。
仁和殿作为晋隋朝中宴会外交之所,今夜也被刻意装扮得别具一格。
殿内檀木作梁,水晶玉璧。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模样,花瓣鲜活玲珑。无一不尽善尽美,无一不富丽堂皇。
排列整齐的一方方矮桌上早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味佳肴,琥珀酒、金足樽,食如画、酒如泉。
各位大臣如同早朝一般按部摆列,景帝一入座,各位大臣俯首祝贺之后也都纷纷坐了下来。
管弦轻奏,声乐纵起。一个个身姿妖娆的舞女鱼贯而入,轻歌曼舞,烟云晕绕,觥筹交错,宽广的大殿顷刻之间变得惹恼非凡。
晋隋太后虽深居简出,但依旧保养得极好。虽也年过半百,那一双眼眸依旧风韵犹存。今日的她只是随意穿了一袭色泽稍显艳丽的太后凤炮,发髻轻挽,饰以金钗步摇,端坐在景帝身侧竟也是芳华无限。
今日的仪阳公主倒是经过了一番静心的打扮,从妆容到发饰和花细都是尽善尽美。
不过今日的她倒是出乎人预料没穿往日里那色彩艳丽的大红宫装。一袭桃色纱裙拖着繁复的裙摆宛若怒放的花瓣层层铺开,既华贵又大气。
出人意料,苏沐身为晋隋丞相,身份地位也是显赫无比。不曾想今日的位置竟被人刻意安排到了角落里,若不是刻意用目光收寻,竟难发现她的身影。
小银子公公也是睁着老眼来来回回地收寻了几圈,这才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看着自家陛下看向礼部尚书时眼里满意的笑意。小银子公公嘴角不可抑制地微抽。
自己陛下真是个小心眼儿的,因着苏大人说了要在今日求娶仪阳公主,今日竟把她放到了角落里。
苏沐本就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如今坐到哪里都是无关紧要,也没过多在意。
此刻她正低头饮酒,突觉不远处一道焦灼的视线传来。
心下诧异,她不禁抬起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景帝身旁的南宫云雪。她今日身着一袭华丽的皇后礼服,如墨发丝一缕一缕盘成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的凤钗展翅欲飞,长长的珠饰颤颤巍巍垂下,在鬓间摇曳,分外妩媚动人。
对上她盈盈的水眸,苏沐心下愧疚,急忙低下了头 。
顺着这条视线,仪阳公主也眼尖发现了她。看到苏沐的身影,仪阳公主端起酒杯冲她这边嫣然一笑,随后娇羞地一口饮尽。
苏沐嘴角抽了抽,再也不敢眼神四瞟,只得一个劲儿低头喝酒吃菜。
一舞作罢,太后突然挥手止住了管弦之声。正要有所言语,且料仪阳公主突然起身出列,急忙便跪了下去。
“趁着母后生辰宴会,儿臣有一事相求。希望母后和皇兄能应允。”
太后慈蔼笑了起来,“皇儿快快起身,你有何事,你皇兄自会替你做主便是。”
说完,她侧头看了景帝一眼,笑道:“仪阳及笄之年已过,如今正是择婿完婚的大好时机。都是自家兄妹,这孩子性格较烈,你也得多担待。”
景帝笑得恭敬,“母后说得即是,身为皇兄,今日我自会亲自为皇妹择一良婿。”
得到景帝如此回答,太后也是满意地笑了笑,对着仪阳公主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就向你皇兄说吧。哀家老了,也不中用了。”
“谢母后!”仪阳公主满心欢喜。转而对景帝说道,“臣妹五年前外出学艺,有辛与师兄朝夕相处多年,如今……如今……”
晋隋对女子的约束虽不苛刻,但到底今日这场合如此重大,说到最后,仪阳公主也不觉有些难以启齿,双颊也微微泛起红晕。
景帝低头得逞一笑。
自家皇妹他最清楚,性格虽烈,实则内心还是十分胆怯。如此只要苏沐那边不出什么乱子,他也便可高枕无忧了。
只是他没想到,仪阳公主虽心下娇羞,但行径却是十分胆大。有口难言,她还可以另另辟蹊径
不等景帝回神,她早已起身走到苏沐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便递了过去。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殿顷刻之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诧异的眼睛就这样一齐向着苏沐所在的方位投了过来。
小银子公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景帝面色沉郁,端着酒杯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苏沐一直低头喝酒吃菜,对刚刚殿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如今看着本来该在自己座位上的仪阳公主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心下也是颇为惊异。
“公主,这”
仪阳公主抬眸盈盈看她一眼,仅是对上她微微诧异的眼眸,又娇羞着低下了头去,可拿着绣帕的手却倔强着没有丝毫退去的意思 。
苏沐唇角抽了抽,端着酒杯的手一时半会了也愣了住。心下一茫然,竟不知她这是何意。
感受着周围目光的注目,苏沐好不尴尬,只得温润一笑,接过来尽快结束眼前这一幕。“微臣谢过公主。”
突然间,高座之上突然砰的一声声响。苏沐诧异抬头看去,景帝手里的杯子顷刻间便应声碎成了粉末。
作者有话要说: 一脸懵逼JPG!本卷卷还是纯洁的卷卷,神马都没写!(/≧▽≦)/~┴┴
☆、第26章
感受着周围目光的注目,苏沐好不尴尬,只得温润一笑,接过来尽快结束眼前这一幕。
“微臣谢过公主。”
突然间,高座之上突然砰的一声声响。苏沐诧异抬头看去,景帝手里的杯子顷刻间便应声碎成了粉末。
砰的一声声响犹如凌厉的利箭划破长空,在这宽旷的大殿之中显得尤为刺人耳膜。
此声声响之后,整个大殿须臾之间变得寂然无声,苏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殿内大臣们一阵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茫然地抬起头来,疑惑不解地看向景帝冷冽的侧脸。
他依旧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她一眼。
她看着那殷红的血液从他白皙的手指上顺流而下,一滴一滴地滚落在他明黄色的袍袖之上,艳红得让人触目惊心。
小银子公公惊呼一声,正欲急忙走上前去让人宣御医。
不料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景帝一记凛冽的眼神暗中袭来,立即便把他惊骇得退回了原地。到了嘴边的话,也硬生生被噎到了嗓子眼。
夜风袭来,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浸着丝丝的冷厉之意,冰凉透骨。
苏沐浑身一阵哆嗦,不由自主地感到刺骨的寒意自心底而起。
再回头看一眼自己面前含羞带怯的仪阳公主,苏沐呼吸一滞,心下更是尴尬万分,拿着丝帕的手都不禁微微有些颤抖。
她忽然忆起晋隋民间有这样一个丝帕传情的民俗。
待字闺中的女子若对哪个青年才俊芳心暗许,便可亲自绣了一方丝帕在七夕佳节这日送去。若是所送之人收下这女子送去的丝帕,也恰是表明了他对此女子有意。日后只需三媒六聘,两方便可喜结连理。
今日虽是七夕佳节已过,但丝帕传情的民俗却依旧约定俗成。
她此刻接了仪阳公主递过来的丝帕,也就等同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了仪阳公主的一片爱慕之心,承认了她对仪阳公主也恰有情义。按照民俗,她离皇家驸马的头衔便只差了一纸婚书,一场婚礼。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顿觉惊恐万状,手中的丝帕也似乎在这一瞬间炙热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该死!方才她不过是突然忘却了这一则,不曾想竟会因此犯下此等滑稽的错误。
“微臣……”
苏沐暗自悔恨不已,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向仪阳公主澄清此事。且料不等她有所言语,仪阳公主立即便出言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丞相不必说些什么,你的心意……瑞汐能明白……”
“我……”
苏沐焦灼万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一时之间竟有些有口难言。
笑看苏沐一眼,仪阳公主旋即转身回到大殿中央,盈盈对着景帝跪了下去。
繁复华丽的裙摆逶迤在大殿之上,铺散得如同怒放的牡丹花瓣,层层交错,好不瑰丽。
“一切全凭皇兄做主。”仪阳公主郑重其事俯首跪在地上,平淡的语气凝重而又执着,细听之下却不难发现还夹杂着丝丝压抑不住的雀跃。
景帝的性格,仪阳公主最是了解。她会出此下策,也正是因为担心今日即使是苏沐直接向太后求娶自己,景帝也会想法设法来横加阻拦。
如今事实全摆在眼前,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目睹,她想自己甚至都不用再次向他解释些什么,容不得他再有过多的阻拦。
太后看到此刻,眼里慈蔼的笑意也越发的浓烈起来。
她笑着对仪阳公主挥了挥手,“快起来吧!你这孩子。”
说罢,她眉眼含笑,又转头看向景帝,凑近他悄声说道:“这事仪阳这丫头早就对哀家说过几次了。哀家久居深宫,对晋隋这些新起之秀也不甚了解,不过苏丞相哀家倒是有所耳闻。听闻这位苏丞相年轻有为,不到弱冠之年便已经官居一品。依哀家看来,如此才华倒也配得上我皇家的金枝玉叶,做得了这晋隋的驸马。”
太后此话一出,皇后南宫云雪浑身一颤,本就暗暗失落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
不等她继续说,景帝立即挥手打断她的话,继而笑着对太后说道:“此事母后不必担心,朕自会仔细斟酌。”
别人或许尚且蒙在鼓里,但他却始终心如明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