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刚献祭,这个时候你爸爸完全没必要献祭,多此一举,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祁飞星一路上想了很多,最后提炼出其中最可靠的猜测。
他道:“没有人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但张家人爱子成魔,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去死。”
“让我猜猜你说了什么。”祁飞星和解颐并肩,站在张阳面前。
“你可能会说,心脏又开始疼了,或者说,又犯病了……他们就会自愿为你献祭。”
祁飞星说中了,但张阳却说:“你很聪明,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献祭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们这么做。”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但你有一点说错了,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祁飞星定定看着张阳脸上的笑,问:“为什么这么做?”
他问:“为了周乐乐?”
只要张阳通过别的途径获得寿命,那么就不会再面临危险,相对的,周乐乐也就不会再虚弱下去。
但张阳却说:“也有她的原因吧。”
明明外边刚刚才有人为他死去,但张阳却快活得很,他表情快意,语气轻松,轻飘飘说出原因。
“你可能不知道,这一世投胎,原本是我的劫数,而早夭能尽早返回地府,很快就可以结束。”
说到这里,张阳忽然双眼充满恨意,声音放大:“但张家人却在我成为婴灵,无法反抗的时候,将我掠走!”
“地府还有人在等我,可我却被困在这该死的身体里,无法返回,而他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续命。”
张阳看着祁飞星,歇斯底里的状态又忽然平静:“本来我想慢慢折磨他们,但没想到闯进来个黑无常。”
“我怎么会让你打乱我的计划呢?那就让他们快死好了。”
张阳笑眯眯地说:“你不是想救周乐乐吗?斩断我的命格,她就能得救。”
他说的方法,和祁飞星知道的一样,但祁飞星却道:“你还有什么隐瞒着吧?”
“比如,你的妈妈?”
全家都被张阳引导杀死,他怎么会放过一个?
“被你发现了。”张阳惊讶地捂嘴笑了一下。
“我不过是掉了两滴眼泪,说了句疼,她就迫不及待和我绑定了契约……我死,她就会死。”
祁飞星道:“你想借我的手,既能逃离困境,也能杀了仇人,还把因果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哼。”祁飞星道:“想的倒美。”
然而张阳完全不怕祁飞星说的话,他笑着道:“斩断命格,我死她也死,不斩断命格,周乐乐就会被我一辈子拖着,你会选什么呢?”
“他选斩断命格。”
回答张阳的不是祁飞星,而是突然开口的解颐。
祁飞星朝他递过来一个疑惑的视线,解颐便伸手,在脖颈上摘了个东西下来,扔到祁飞星手里。
下意识接住后,那东西却在瞬间变长变大,不过眨眼间,祁飞星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长剑。
解颐道:“这把剑,能斩断命格,而不承担因果。”
祁飞星:“?”
这小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祁飞星震惊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向解颐,对视间解颐点了点头,就让祁飞星放弃了去深究。
他伸直手臂,指向张阳,然而张扬却突然发难,劈手夺过长剑,揽颈自刎。
无形中有什么东西被斩断。
那一刻,这个画面看进眼中,祁飞星忽然觉得头脑发胀,他没有精力再去管张阳,而是下意识闭上眼睛。
随后檀香迎面而来,他太阳穴上有两只手轻轻按揉,及时缓解了他的疼痛。
祁飞星闭着眼睛,半晌,解颐问:“还疼吗?”
恍惚睁眼,祁飞星错开两步,摇头:“……不痛了。”
他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头一阵发痛,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那就不要想了。”解颐道:“现在不知道,以后总能得到答案。”
“……也是。”
生死簿上命格已经回归正轨,张阳死的时候,鬼门自主打开,迎接他进入其中。
张家一夕之间死了四个人,全家无人生还,这件事直接惊动了警方。
最后张家的命案没有结果,周乐乐一家也在沉默中搬走。
第79章
距离新年还剩三天, 锦川的商店还没关门,一大早他俩就被敲门声吵醒。
“起床起床!”
祁爹二话不说直接闯进门,一把掀开祁飞星的被子, 祁飞星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眼见着祁飞星伸手划拉两下,又要把被子拉过来,祁爹正想一巴掌呼在他屁股上,下一秒精准捕捉他意图的祁飞星,瞬间睁眼。
垂死病中惊坐起,伸手在身前截住老爹的手, 祁飞星瞪眼睛:“掀被子就算了,你可不能动手啊!”
祁爹从他手里抽走,叉腰居高临下:“那就快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一边穿衣服一边接受老爹死亡注视,祁飞星打着哈欠, 问:“我妈呢?”
“叫小解去了。”
祁飞星立刻开始阴阳怪气:“你在这儿对我重拳出击,却把我温柔似水妈妈派到解颐那边, 你俩还当我是亲生的吗?”
“别问,问就是伤感情。”祁爹不吃他这套。
解颐可就比祁飞星自觉多了,祁妈妈敲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洗漱完毕,甚至还去开了个门。
“哎呀,小解都起床了吗?”祁妈妈笑呵呵地说:“星星可能还在跟他爸爸拉锯呢。”
联想到那个画面,解颐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几分钟后四个人齐聚饭厅,吃完饭后祁飞星和他爹去刷碗。
厨房里吵吵嚷嚷的,祁妈妈深深担忧这两父子会干起来,忍不住叮嘱:“你俩消停一下, 砸碎一个碗,后边就别想吃饭了!”
这话还是挺有威胁力的, 很快厨房就恢复风平浪静,他俩洗完碗钻出来,各自哼了一声。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过年再给我横眉冷竖搞些不吉利的东西,到时候就别怪我上手揍人。”
祁妈妈挥了挥拳头,见大家都跟小鹌鹑似的,于是满意招手:“行了,去买年货。”
出门后夫妻俩在前边手挽手,其乐融融,祁飞星和解颐就被他俩之间,无法插足的气氛挤到了后边。
随后祁飞星伸手拍拍解颐的肩,脸上莫名带着一股“我倒霉你也倒霉”的幸灾乐祸:“保重。”
“兄弟今天送你一个字。”祁飞星语重心长:“忍。”
这番无厘头的话,让解颐扬扬眉:“卖关子?”
祁飞星不明说,只是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祁家就一位女性,采买途中推车的人当然是他们三个男的。
解颐本想只推一个,但转头见祁飞星他们也人手一车,他疑惑:“需要这么多?”
祁飞星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你要相信女人的战斗力。”
解颐:“……行。”
事实证明,祁妈妈的战斗力非同一般。
路过砂糖橘,拿十斤,路过瓜子干果,拿十斤,路过饼干果冻糖果,分别拿十斤……
三人的小车很快就被堆的满满当当,解颐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转为麻木。
只是他十分怀疑,转头低声问祁飞星:“能吃完吗?”
祁飞星奇怪地看着他:“你该问的是,够不够吃。”
他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这些东西,都不够我和我爸吃一个星期。”
解颐:“……”
有点震惊,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就点个赞吧。
然后他手上的车被祁飞星拍的邦邦响:“一人一车,不吃完不准去上学!”
还好祁爹开了车,没用超市的送货□□,祁飞星他们推着小推车,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里。
毫不夸张地说,仅仅是这些年货,后备箱里就已经塞满了,场面看上去十分壮观。
解颐放完东西,转头要去开车门,但被祁爹叫住:“小解干什么呢?”
解颐手一顿,从车门边上挪开,迟疑:“不回家?”
“回什么家!”祁妈妈责怪道:“新年衣服都还没买。”
“上次不是已经买了吗?”到现在他那件和祁飞星一模一样的大衣,都还放在衣柜里。
祁妈妈捂嘴娇嗔:“你这孩子,过年就穿一件呀?”
她连连招手:“来来来,上次那都是出门后看见了,顺手给你俩买的,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次人到了正好,试一试再买两件。”
解颐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祁飞星见他还要说话,走上前去伸手一勾,解颐的脖颈就往下坠了坠。
“别说话了,让你去就去。”他又悄悄说:“你不去,我妈就会唠叨死你。”
解颐:“……好。”
他道:“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了。”祁妈妈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喜笑颜开地朝服装区走。
祁飞星半路跟解颐咬耳朵,质疑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现在勾解颐脖子都没从前那么轻松了,祁飞星眯眯眼睛,审视着解颐的头顶。
解颐没说话,但是却点了下头,祁飞星瞬间弹开:“那岂不是会显得我很矮?”
原本大家就只相差一厘米,可这家伙竟然背着他偷偷长高,简直可恶!
从小都是同龄人里最高的一个,现在被压一头,祁飞星气不过,邦邦两拳锤解颐肩上。
他嚣张惯了,没想到这次恰好被回头的祁妈妈看见,祁妈妈立刻生气:“祁飞星,你干什么打解颐?”
祁飞星百口莫辩,他摆了两下手,替自己辩解:“我下手很轻的!”
说着悄悄怼了下解颐,解颐腰被碰了下,心领神会地点头:“嗯,星星力道很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祁妈妈又瞪了祁飞星一眼。
一行人到服装店后,解颐终于明白,之前祁飞星幸灾乐祸的原因。
“这件好看,留下留下,来小解,再试试这件。”
看着从换衣间走出来,身上穿着大衣,身形修长又俊俏的解颐,祁妈妈高兴地合不拢嘴。
解颐默默把身上第三件衣服脱下来,伸手接过祁妈妈手上的新衣裳,他按住对方的手,劝导:“阿姨够了,穿不了这么多。”
祁妈妈惊讶:“才三件外套,怎么多了?”
这时候另一边的祁飞星也走出来,他穿着新衣服,双手叉腰,靠在门边笑眯眯。
“三件外套算什么,我妈每一年都林林总总,要给我买上七八件外套,这里边还不包括毛衣打底衫裤子等。”
随后祁飞星又像是想起什么:“哦,还有鞋子。”
他拍拍解颐的肩,这些年被迫变身奇迹星星,今年终于有新的小伙伴,祁飞星别提多高兴。
“来来来,星星试试这件。”
和解颐不一样,经过多年在母爱中的摸爬滚打,祁飞星已经明白反抗没有任何用处,顺从才能快点结束。
解颐听劝,他揉揉额角,拿着衣服转头进试衣间。
一个小时过后,祁妈妈身边衣服已经堆积如山。
孩子们还在换衣间里,祁爹拿着一根领带过来,在脖子上试了试,问:“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祁妈妈头也不回,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试衣间,闻言嫌弃:“你要买就去别的地方看,别打扰我。”
祁爹:“……”
我生气了!
老公气呼呼走掉,一步三回头,这都没能让祁妈妈分出半个眼神。
最后,八点半出门,祁飞星和解颐结束战斗,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好在阿姨今天放假前,提前把午餐给他们做好了,不然祁妈妈再心血来潮去做饭,祁飞星觉得他们一定会死去地府报道。
挨个把新买的衣服挂好放进衣柜,祁飞星最后拍拍手钻进解颐房间。
他道:“我妈给咱俩买的衣服全是一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硬要我也试一次。”
祁飞星吐槽:“反正都是一样的,你试我试不都一样。”
解颐今天明显也累了,转头说:“你想的倒美。”
两人躺在床上修身养性,没过两分钟就被叫去吃饭。
大年三十一跨年那天,中午来了很多祁家的客人,有亲属,也有朋友。
祁飞星在前一天就挨个亲戚狂戳,告诉他们家里还有个解颐,随后通知完,又把解颐用“干儿子”的身份,拉近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屏幕里放烟花的放烟花,点赞的点赞,最后解颐表情僵硬的,在亲人们的要求下,拍了张照片发进去。
照片一发,群里的老人们,瞬间被年轻人挤开,消息一个接一个,表哥表弟叫个不停。
祁飞星在床上笑地前俯后仰。
这天上午,亲戚一个接一个进来,祁飞星恶作剧的心一起来,就立马把解颐推在门口迎客。
他自己则取代解颐的工作,从储藏室里搬出那个逢年过节才用得上的大桌子,往客厅一放,又搬着玻璃传菜圆盘放在中央。
祁家直系亲戚只有四五个,朋友也有四五个,但加上他们的家人孩子,这人数一下就多了起来。
解颐站在门口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总体表现还是可圈可点,靠着他过人的记忆,甚至能把每个人的称呼都叫出来。
解颐叫一个人,收一个红包,祁飞星看到后也乐呵呵凑过去,手心向上,连珠炮似的说:“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长辈就笑骂他两句,一边骂一边给红包。
他俩今天穿的衣服一样,红色羽绒服套身上,就跟两个放大版的年画娃娃似的。
长辈看了夸精神,同龄人看了也夸帅。
祁家过年的气氛很足,亲戚朋友围坐,聊了会儿天,会做饭的就钻进厨房打下手。
祁家人不太会做饭,于是做主厨的,甚至还是今天前来的一个叔叔。
祁飞星在沙发上拉着解颐,跟一个表妹打扑克,抽空叫道:“二叔,我要吃梅菜扣肉!”
然后又补了一句:“解颐要吃粉蒸排骨!”
二叔在里边回答:“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你昨天就打电话给我报过菜名了!”
祁飞星乐呵呵地转过头,跟解颐说:“你不是爱吃粉蒸排骨吗?我二叔做的可好吃了。”
解颐点头,然后面不改色地把牌堆里一张牌捏出来,微笑着塞进祁飞星手中。
“说话就说话,出老千算什么?”
祁飞星瞪眼:“你拆穿我干嘛?咱俩是农民,表妹才是地主!”
表妹本来就被他俩打的快自闭,一听祁飞星出老千,她当即愤怒了:“好啊表哥,我说你怎么把把都赢,原来是出老千!”
她急眼了:“出老千牌臭一辈子!”
“有你这么诅咒表哥的吗!”祁飞星狠狠一扔牌。
“对二!”
表妹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