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战事已经非常激烈。燕王带领的北军与王军之间的战斗正如火如荼。纪剑云却无心管这些,只是简短地给马三宝寄去了一封信:“弟有要务赶往恒山,事后一定前往拜会哥哥。诸事均安。”
第五卷第二章袁志清
?青红门的探子来报,衡山剑派也启程从南岳来到了北岳。消息称,他们赶路的速度也非常快,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纪剑云觉得这里面肯定与自己的身份有关联。毕竟,他在名义上是衡山剑派的掌门。他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可能里面有更大的阴谋。
因为战争的原因,运河已经被切断了。他们便觉得舍弃水路,买了几匹快马,快马加鞭地向西北方向走去。不过,好的是越往西北,战事越少。各地藩王因为战局不明,都不敢立刻表态,而是同时和双方都暗通款曲。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市镇。北方的市镇,又渐渐入了秋,落叶有些倦怠的神情,不时刮过一阵子漫卷的黄沙,萧索的紧。蓝依依和晴儿这些年为了复仇的事情走南闯北惯了,对一切景象都司空见惯了。而何言蹊则一直待在南方,对北方的辽阔有一种新鲜的体验,经常一惊一乍地赞叹与感概。
他们到一家名曰醉仙居的酒楼去填饱肚子。对,吃饭是闲情雅致的行为,填饱肚子则是本能的需求。他们,现在就是要填饱肚子,好继续赶路。
角落里坐着一个极其令人瞩目的人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首先,是一身干净得匪夷所思的衣服,和这样普通的酒楼有着太明显的不一致。其次,就是那把被一匹锦缎包裹地特别严实的宝剑。一般人的剑是拿来用的,不可能用这样花哨的锦缎裹着。
那人在有一塔没一塔地喝酒。这样喝酒的人,一般都在等待别人的出现。
果然,他一看到纪剑云一行人进来,便眼睛一挑,问道:“可是日月教纪教主?”
纪剑云一愣,点了点头:“在下便是纪剑云。请问,兄弟是何许人也?在这里等在下,有何事情?”
他嘴角一个笑意便漾开了,一摊手:“纪教主,请坐。我乃是东岳泰山剑派陈千灵掌门的师弟袁志清。”
蓝依依和何言蹊立刻明白了他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原因,肯定是为了韦朝宗还活着的事情来询问他们情况的。果然,袁志清说道:“纪教主,我们教主这两日因为练习了韦朝宗那个叛徒给的伪四奇剑法,已经走火入魔,现在正在闭关疗伤。”
大家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层面的问题,陈千灵已经遭了韦朝宗的道儿。纪剑云便说道:“韦朝宗这厮作恶多端,我们一定要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
袁志清愤恨地骂道:“没有想到这个叛徒竟然用装死骗过了那么多人,真是阴险狡诈。不过,我们陈掌门说这个东西觊觎恒山剑派的洞天福地剑法很久了,可能这次会趁着恒山有事的机会去盗取剑谱。”
一个人对一件事情着魔到了一定程度,会豁出性命。这才是疯魔。有些疯魔,手段得当,成了佛。有些疯魔,不择手段,成了魔。
韦朝宗和孟药心一样,都对剑谱剑法着了魔,可惜没有守住做事的底线,而渐渐丧失了本我,成了杀人魔王。
纪剑云很高兴:“袁兄弟,我正遍寻那贼子找不到,这次正好可以抓住他,问清楚一些事情的缘由。咱们就同去恒山,共灭此贼。”
袁志清非常高兴:“我等的就是纪教主这句话。好,咱们先喝两杯酒,然后立刻出发。”
纪剑云接过酒杯就要喝酒。
晴儿却一皱眉,把酒给挡下了:“袁兄弟,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必然会到这家酒楼吃东西?看你刚才气定神闲的样子,是非常胸有成竹!”
她很显然对一个人吃透了他们的行踪非常疑惑,害怕是敌人下下的圈套,害怕这酒里有毒。这当然也提醒了纪剑云。的确,人心叵测,还是先问清楚再喝。
袁志清定定地看了晴儿一眼。当他目光落在这位冷艳的美女身上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紧。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有些脸红了,说道:“这个小镇总共两家酒楼。我用银子让那一家关门了,所以料定你们会来这一家!”
晴儿看着他的窘态便知道这不是伪装的,笑道:“小子,还害羞了。好了,咱们就喝两杯,然后赶紧赶路。”
几个人匆匆喝了几杯酒,吃了些馒头与小菜,立刻出发了。
纪剑云看袁志清将锦缎包裹的剑像珍宝一样的抱在怀里,心想这肯定是引出韦朝宗便笑道:“袁兄弟,你这疑阵也太招摇了,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反而不容易上当。”
没有想到袁志清呵呵一笑:“这的确不是一把普通的宝剑,但是却不是什么嗜血剑那样的上古神兵,只是兄弟的一种习惯。我之所以被称为锦绣剑客,就是因为这样了。希望大家不要见笑。”
晴儿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笑了:“太好玩了,锦绣剑客的雅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剑法如何?有机会,我一定要领教领教。”搞得袁志清特别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几人经历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反而增加一份了解,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所以,时间也过得快了很多,不两日便到了衡山金龙峡。
果然,最后一段路上,江湖上各个帮派的人物都多了起来。仿佛,有人特意广发了信函,特意招大家来的一样。他们便拦住了一位刀客问:“请问阁下,这么多江湖豪杰来这衡山所谓何事?”
刀客一听,呵呵笑了一声:“你们不会不知道,有人广发英雄帖召集大家在恒山上比武夺剑之事吧?!”
晴儿便乐了:“夺剑?你个刀客来做什么?”
刀客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来就是看热闹的,以我这般身手是决计不愿意趟这条浑水的?我还不愿意那么早死了。那剑可是嗜血剑啊,上古神兵,得之便可以号令天下江湖!”
纪剑云顿时惊呆了:“嗜血剑?!你说这么多人都是来夺嗜血剑的?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刀客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便快步向翠屏峰走去。
他便问袁志清:“袁兄弟,你可曾听说这嗜血剑的事情?”
袁志清也是一脸困惑:“我是奉师姐之命来这里找韦朝宗的,碰巧路上偶遇了纪教主一行。对于嗜血剑重出江湖一事,我也是刚才听说!”
纪剑云于是告诉大家迅速上山,一探究竟。
第五卷第三章丑八怪
?恒山悬空寺。
五岳剑派,除了东岳泰山剑派因掌门抱恙没来,其他门派竟然悉数到齐了。也不乏少林、武当、崆峒、天山、蓬莱、峨眉这样的大门大派。可谓是江湖高手云集。不过,他们目的却不尽相同,有的是调查事件真相,维护武林秩序的;有的是单纯来看热闹的,一睹嗜血剑真容的;有的是摩拳擦掌,对嗜血剑志在必得的。非常热闹。看来,对一些人来说,靖难这样的家国战事远不如自己的私事重要。
不过,大家都弄不清楚,召集人是什么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封信,被告知今天在恒山有夺剑大会,至于其他的,所有人都一概不知。
当大家都确认了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便开始嘈嘈杂杂地议论着,觉得此次大会非同寻常,有的干脆说一定有特别大的阴谋。所以,等衡山剑派的掌门月影女尼出现的时候,一群江湖豪客便喊道:“你们恒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嗜血剑在哪里?先让我们一睹为快!”
纪剑云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怎样的阴谋,决定先不出面,而是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静观事情的发展。
不过很显然,北岳恒山剑派的人更是一脸的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月影女尼淡淡地说道:“我恒山并没有什么嗜血剑!我们不知道你们来这么多到我们恒山是为了什么?”
中岳嵩山剑派的掌门孟药心立刻便走到月影女尼的跟前,说道:“月影师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们既然得到了这嗜血剑就该拿出来让咱们五岳剑派的同门们看看!”
他一生对剑术与宝剑念念不忘,自然要想法设法地得到这上古异域神兵。
月影女尼自上次衡山事件以来,对孟药心的信任已经大大降低了,只是碍于情面,回道:“孟师伯,我恒山绝对没有此物,这里月影以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欺骗大家!”
这时候,西岳华山剑派的掌门包书群站了出来,揶揄道:“月影师妹,不要掩饰了。上次,你们恒山不是照料了一位手上毁容的姑娘,我当时没有搞清楚,原来她竟然是韩羽的徒儿!而这嗜血剑原本就在韩羽的手上,你们恒山救了他的徒儿,所以才得到了这嗜血剑。至于其中用了怎样的手段,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月影女尼被说得一愣:“我并不知道月清师妹与那个韩羽的关系?更没有采用什么手段去夺得什么嗜血剑?你们不要这样污蔑我们衡山剑派!”
孟药心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贪婪,说道:“既然月影师侄拒不承认拿了这嗜血剑的事实,那么可不可以让我们上山搜查?”
江湖豪客们也起哄,喊道:“搜查!搜查!”
包书群一心只听这孟药心,也随声附和道:“哼,怎样?敢不敢让我们搜查?”
月影女尼满面的怒容,说道:“我恒山剑派开宗立派几百年,从来没有让别人搜查过!何况,我们都是女眷,你们这样去搜查也太不要脸了!”
孟药心这时也是一脸的愤怒,呵斥那些江湖豪客:“我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相干,在这里无理取闹,小心我们手里的剑!”
然后转脸向月影女尼,和颜悦色地说道,“月影师侄,我当然不会允许其他门派来我们五岳剑派乱搜!只要,你把这嗜血剑拿出来便可,我们自会比武取得此剑。”
月影女尼更加看清了孟药心的真面目,气得不说一句话。而这时候,她的身边忽然站出来一个人,拔出剑指着孟药心,示意他赶紧往后退。
纪剑云一看是自己的师妹鄢语奇。她的脸虽然被毁了容,但是脾气仍然未变,还是那么爱抱打不平,那么喜欢拔刀相助。
孟药心也是一愣,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笑道:“原来你就是魔教妖人的徒儿?”
月影女尼却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孟师伯,我喊你一声师伯,希望你能记得自己武林长辈的身份。这位姑娘现在已经投身到我恒山剑派,法号月清。”
包书群一看月影竟敢忤逆孟药心师伯,着急地骂道:“丑八怪,敢对我五岳剑派掌门无礼,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纪剑云听到“丑八怪”这三个字,连忙去观察鄢语奇的表情。她竟然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情,而是像刚才一样,面沉似水地站在那里,用剑指着武林诸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他知道师妹慢慢地从一段可怕的记忆中走出来了,他为她高兴。
却有一个人不乐意了,一声断喝,骂道:“你才是天底下最无耻卑鄙的丑八怪!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不用问,是鄢诗奇。她也早来了,也在观察事情的发展。不过,当她的姐姐站出来被包书群说是“丑八怪”的时候,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要为姐姐报仇!
包书群一看是个漂亮的姑娘,笑道:“姑娘,我手中的剑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还是下去吧!”
鄢诗奇却一点儿不客气,把剑便刺,一边还说道:“倒是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出手便是玄鸟十三式中的绕梁式,剑花闪烁而灵动,直取包书群的面门。这招已经使出,吓得他一身冷汗——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能够使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招。赶紧拿出西岳华山剑派中的子母双剑,使出了一招风华绝代,才勉强格挡了出去。
这华山剑派的独门武器就是厉害,一长一短,一重一轻,一文一武,一快一慢,是儒家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路子,非常厉害。刚开始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鄢诗奇占得一些先机。但是,沉下心来,他还是要略高一筹,再加上鄢诗奇对玄鸟十三式的理解相对浅显了一些,不过十几招便已落入下风。
张天来哪里肯让鄢诗奇冒险,便一个身形将她接替下来,喝道:“来,见识见识张爷爷的本领。”
他的剑术没有派系,只是杂取种种而化为一,讲究的稳、准、狠。包书群很显然在乎门派路子,却怎么也找不到,有些窘迫地一招一招接了下来。
这时候,鄢诗奇跑到姐姐鄢语奇身边,问道:“姐姐,你最近还好么?”然后又意识到姐姐已经哑了,不能说话,便一把抱住了她,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第五卷第四章殇
?包书群眼看着自己要败下阵来,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忙着找台阶下。——毕竟自己那些门人都在下面看着呢。
张天来江湖经验丰富自然深谙此道,忽然一撤剑:“包掌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咱们就此收手,可好?!”
包书群心里感激涕零,但是表情上却装作心如止水,喝道:“今天就暂且饶过你,希望下次好自为之。”却连忙收剑回到了自己门派之中。然后,向别人吹嘘他的慈悲为怀,宽容大量。
月影女尼这时候喊道:“各位武林通道,若是来我恒山作客,我恒山有上好的斋饭和素酒。若是来我恒山找什么嗜血剑,实不相瞒,我们这里真没有此物,只能送客了。”
一个声音,干瘪的声音笑了起来,说道:“大家切勿听信这小尼姑的谎言。这嗜血剑就在恒山,她是想独吞此物而已。”
纪剑云循声一看,果然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郭杰人。不过,他这次很显然可以隐藏了什么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