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再也没有其他人,看来他们找错了地方。
何言蹊问道:“婶婶,难道江伯伯不在你这里吗?”
答案当然是不在,但是也没有走远:“那老东西前两日刚来,却又走了,说是去找一位故人。不过,以我的了解,他估计这一两日便会回来!”
这下,两人便有些为难,因为等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不等吧又怕失去了见到江一闲的机会。何言蹊便转换话题问道:“婶婶,你那返童还老的药炼制的怎么样了?”
农妇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成功。你江伯伯是不是故意骗我,给我的是假药方!”
何言蹊便乐了:“是吧。那是江伯伯疼惜你,怕你炼制好了药便跑掉吧!”
农妇嗔了一下:“大丫头,怎么现在连你也不正经起来了!是不是跟他老乞丐头儿学的?怎么不学好呢?我还跑掉什么,炼制好了药也就是将药送给那吕四师兄罢了。”
这下子让纪剑云一愣:“前辈可是赛鲍姑聂冷蕊?您不是已经死掉了吗?”然后发现自己的说法有些唐突,便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晚辈语言冒犯,歉意之至!”
那农妇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将身份泄露了,便索性点了点头:“我真的就是聂冷蕊。不过,我并没有死,是你们的江伯伯救了我!”
故事之外的故事往往就是这般无稽,看来纪剑云当初在崖底与蓝依依的猜测竟然有一部分发生了意外。而何言蹊当然记得五台山叶斗峰的一幕,自然也记得聂冷蕊的名字,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妪竟然就是以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花谷主聂冷蕊,真是时移世易,苍海沧田。
何言蹊便说:“那么说,云哥哥倒和婶婶有几分牵连!”便将纪剑云是韩林儿儿子的身份告诉了她,“云哥哥就是您徒弟韩月馨的师弟。”
聂冷蕊却没有多少意外,平静地说道:“那些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不要再谈。”不过,这份情愫很显然是伪装的,因为她还是禁不住问了韩月馨的近况,“月馨这丫头命苦,父亲早早抛弃了她,母亲又死得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纪剑云便将前几日仙霞山一役的情况给她讲了,然后看着她一脸的悲伤,安慰她道:“婶婶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找到韩姐姐的下落!”剩下的情况,尤其是吕四先生已经罹难的消息,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给她。
正在犹豫之际,却听得两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是江一闲,但是另一个人却是从未见过的一个生面孔。
纪剑云忙施礼道:“江前辈,晚辈这厢有礼了。”而何言蹊却极其调皮地喊:“江伯伯,我和云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啊!”
江一闲呵呵一乐:“何大侄女,你能跑到这里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求我啊!说吧,什么事情?”
何言蹊便莞尔一笑:“还是江伯伯了解我啊!我来还真是有事情要问江伯伯。云哥哥,你问吧!”
纪剑云一拱手:“江前辈,这里说话不方便,我想借一步说话!”他知道调查关于朱雄英的下落之事,算是一桩极其隐秘的事情,是决计不能让旁人知道的。
没有想到江一闲一摆手,对他说:“纪教主,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纪剑云还是嗫嚅了一阵子,不愿意问。
那位陌生人却说话了:“纪教主,我这段时间听说过很多你的传闻,五台山叶斗峰、衡山回雁峰上的事迹也算豪气干云,奈何在这些事情上婆婆妈妈?我与你江伯伯是过命的交情,不会向外透露消息的!”
何言蹊帮着打圆场:“江伯伯,云哥哥要问你的问题可能关系重大,所以才谨慎行事,并不是不相信谁!云哥哥,你说是不是?”
纪剑云忙着点头。不过,这时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能再拖拉下去,便说:“江前辈,我要的事情事关朱雄英的下落问题,所以,请你。。。”
谁知道话刚说一半,江一闲已经恼了:“我说过,当日所言之事谁不能再提。你小子却来问这等问题,真是岂有此理!何大侄女,你难道也跟着胡闹吗?纪教主,我今天就告诉你,在下无可奉告。”
这时,那个陌生人也沉默了,径直一个人走到了房门口,将门给关上了。
荒郊野外,本来就人迹罕至,纪剑云与何言蹊都极其纳闷这人做这样一桩事情是为了什么。却听江一闲道:“无名兄弟,你赶紧走吧!今天这顿酒,咱们就不喝了!”
无名便是名,但是凡以此名为名的人,都肯定有一个黑暗的过往,想忘掉。无名也不例外。
纪剑云这时候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这位无名便是江一闲口中的那位朋友,就是他将朱雄英救了下来。那么说,他一定知道朱雄英的下落,肯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他一阵子欣喜,仿佛一张大幕,终于露出了内面的一点儿剧情。他必须要拿揭幕的人继续用力,将整个幕布拉开。
第四卷第七三章没有秘密
?无名却似乎无意走掉。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沉默的态度却仿佛说了很多话。
纪剑云觉得这是一个好开始,也许会有惊喜人的线索。但是,江一闲却知道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便会生发出无数的变故与杀戮,努力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无名兄弟,你今天是不是病了,让你家嫂嫂为你开一副药,怎样?”然后一边回头对聂冷蕊说道,“阿蕊,你去给无名兄弟抓一副安神定心的药!不要他做傻事情!”
但是,无名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动。然后,忽然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我觉得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救了一个人的性命。我今天就说出来吧,即使因之而死掉了,也算心安了!”
江一闲一下子着急了,这次改变了策略:“何大侄女,纪教主,我们这里今天不接待客人,你们赶紧走吧!”一边说一边将两人拉到门口,然后打开了门,请他们俩赶紧出去。
纪剑云和何言蹊只能走了出去,然后门哐当一声关上了。然后里面传来了聂冷蕊的声音:“老头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这样对待大丫头,怕她会伤心的。”
只听江一闲责备道:“阿蕊,你不懂里面的利害关系。哎!都怪我为了一时的诺言,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谁曾想到这小子竟然心心念念地去调查什么真相?!都怪我。无名,真是对不起你!”
无名说道:“江兄,怎么怪你?世事本来就是这般,谁也步伐轻易抹掉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打算给纪剑云说这件事情的真相。江兄,我主意已定,你不必拦我!”
江一闲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告诉他们吧。不过,不要在这里,请到十里外去说。我不想再听到关于皇室内斗的任何消息!”
聂冷蕊很显然对江一闲这种态度非常气愤,说道:“老头子,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何大侄女你烦,无名兄弟你也烦,是不是我也要立刻走了你才开心?!”
只听江一闲喊道:“你们都走,走吧!阿蕊,你是不是又要去救你那吕四师兄?去吧,你们都去吧!”显然是因为着急,差点儿哭出声来。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江一闲这般跳脱不入俗流的人,也有因为所爱的女人气急败坏的时候。纪剑云立刻又想起了方道可与李映蝶、司空竹与三娘的爱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撕心裂肺的山盟海誓。他觉得爱情这东西的确是一个难以捉摸的。
聂冷蕊还是心疼江一闲,安慰他说:“好了,好了,我不走。无名兄弟,若是主意已定,你就走吧!”
无名走了出去。
纪剑云也不说话,只是跟着他。走了很久很久。
忽然,无名停下了脚步。
天地之间陡然起了风,吹着树林发出一阵阵的低吼。
无名转过身来,对纪剑云说:“让这小姑娘走远些吧。我怕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对她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纪剑云当然知道这层关系,便对何言蹊说:“何妹妹,你走远些吧!”
看着何言蹊走远,他忽然对无名说:“前辈,晚辈这里必须告诉您一件事儿:如果您现在改主意了,我立刻就走。我不想为难您老人家!”
无名阔达地笑了起来:“纪教主,你果然如我耳闻的那样,义薄云天,善良悲悯。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早晚有个了解,秘密早晚要被捅破,告诉世人真相是我早就打算好的事情。恰好你是那个需要真相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值得我把真相托付给他的人,所以,今天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你。你不要自责。”
的确,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便是保守秘密。所以,世界上其实没有秘密,都是人在自欺欺人地用心灵贩卖着各种各样的秘密,而使得秘密最终大白于天下。
纪剑云沉默了半刻:“那还请前辈指教!”
无名才乐了:“无名不是我的真名。不过,真实的姓名也无关紧要了,不提也罢。我曾经四处杀人,以为可以靖乱平难,求得天下太平。但是,一天,我发现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很多无辜的人都被我不明所以地杀了,而那些所谓罪名不过是欲加之辞。”
纪剑云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倾听!无名继续说:“纪教主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你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了,我借姓吕妃给我任务的机会,带着那个本该被我杀掉的王子跑掉了。因为,我是开封人,便把他寄存养了一个开封府附近的村子里。为了他的安全,我离开了那里,隐姓埋名继续混迹在京城一带。这样,即使我被逮住了,那个孩子还能继续活下去。”
“可是后来,我还是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个孩子最终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掳走了。所以,我跑到了那一带的村庄查过线索,但是一无所获。我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真是出乎意料,朱雄英下落的相关线索,再次消失了。而且,这次是真的消失了。纪剑云对无名说:“前辈,我一定帮你查出是谁掳走了他。现在请您告诉我,那个村庄的名字。”
无名叹了一口气:“为了不再去找那个孩子,我也不知道那个村长的名字。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里有一座土地庙。但是,我后来再去那里寻找线索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那座土地庙。这也可能是我没有找到线索最大的原因。”
纪剑云对无名施了一礼:“谢谢前辈坦诚相告。如果我有朝一日寻找到了朱雄英的线索,一定第一个便来通知前辈。晚辈还有其他要紧事,现在只能向您告辞了!”
无名点了点头:“纪教主,记住你的承诺。后会有期!”便走掉了。这时候,纪剑云才发现这个无名的身手非常高深莫测,绝对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纪剑云惦记着马三宝交给自己的任务,怕夜长梦多,觉得也该是解救朱高煦的时机了。便和何言蹊两个人迅速地回到了桃花巷,将她交给了何慕白和继续养伤的夏天萧,然后一个人去了魏国公府。
第四卷第七四章解救朱高煦
?魏国公府邸果然是气象恢弘,体现着钟鸣鼎食之家特有的奢华与尊贵。
纪剑云发现暗哨不少,隐藏在徐府的各个地方,肯定是防范着燕王的人前来解救朱高煦。果然是安排的滴水不漏,可见不管是皇帝还是徐祖辉都一定要将这张最好的底牌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他非常谨慎小心,干掉了几个暗哨,摸清了各处房间的人手安排与情况。朱高煦在一处房间正气急败坏地摔桌子砸板凳,大骂自己的舅父:“徐祖辉,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可是有着血脉亲情,你也下得去手,你真是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徐祖辉,你赶紧放了我。陛下已经下旨允许我们三兄弟回北平,你这是抗旨不遵!你这是大逆不道!”
可是门外的下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估计是这一天已经听厌了。不一会儿,徐祖辉向这边走了过来。一个下人便对他说:“大人,您还是不要看他了。一天说的净是些大逆不道的混账话,怕污了您的耳朵。”
徐祖辉当然了解这个外甥的秉性,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苦笑着继续走到房门口,喊道:“煦儿,舅舅来看你来了!”
朱高煦立刻提高了嗓门,喊道:“徐祖辉,你不要再称你是我的舅父。你现在就是陛下的一条狗,眼里再也没有了什么骨肉亲情,只会暗算我们这些朱姓皇族!你要么立刻放了我,要么立刻滚开,我不需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地假慈悲!”
亲情零落到这个地步,倒不如一般路人有气量。人间事大抵如此,——爱过不如不爱,亲过不如不亲。过去的感情在书中是美好的,但在现实中却针砭人心,声声啼血。
徐祖辉听着朱高煦的话,也不生气,只是冷静地说道:“煦儿,如果燕王不反,自然你不会有事,只管在舅舅府上锦衣玉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如果燕王将兵权交给朝廷,舅舅立刻请旨请你放掉,让你与家人团聚!”
然后,他拿出笔墨纸砚,放在了门前:“煦儿,你这就修书一封,劝燕王放弃军权。这可是你彪炳史册的好机会。史书会记住你的大仁大义!”
朱高煦“呸”地吐了一口吐沫:“徐祖辉,你不要做梦了。我五王叔周王橚被你们押解去了云南那蛮荒之地,十二王叔湘王柏被逼自焚而死,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我父王怎么可能不看到前车之鉴?!你们抓了我也一样没用,我父王一定会起兵讨贼,杀了你们这帮奸佞,还我朱姓皇族一个安宁。到时候,即便是我死了,我父亲也会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你们等着吧!”
徐祖辉狠狠地说道:“真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