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击出。
祁彤看着这毫无花俏的一拳,刹那间,精神和肉体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中。
他知道这一拳不是自己能硬接的。
难道要躲,可应该如何去躲呢?
听着梅天方的口气,却是不让他去躲闪。
那就不躲闪。
祁彤的脾气也犟,不躲闪就不躲闪。
精神瞬间凝聚在一起,好似身心都混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
真元的凝聚,让他的眼睛明亮起来,他能清晰的看到梅天方的拳头迎面冲来。
同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他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真元迅速的提升到,比他往时颠峰时刻更快一筹的运作速率中。
他的大脑无比清晰,心神如同闪电一般计算着梅天方这一拳攻击所取的角度和时间,空隙与破绽。
甚至,还有他从何方面攻击强,从何方面攻击谁弱的比较。
可惜的是,凭借他的目光,根本看不出自己应该如何去闪避,去迎击。
一股热流,从祁彤脚心涌上,转眼间在身体上流转。
终于梅天方一拳击来在到面前时拳头一转,微妙的一个变化,由右而左照脸往他劈来。
拳未至,破风的气劲和尖啸已刺激着他的皮肤和耳朵。
一切感觉都以倍数地强化了。
“呀!”
观者见祁彤根本就没有一点还手的意思,都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
祁彤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自己的平生所学,大脑尚未进行选择,身体却如同在对梅天方这一拳做出回应般,自然而然的一侧身使出一招锋芒毕露。
让过拳头的击打反而一拳向梅天方心口掏去。
“噗!”
竟是拳与拳的交击声。
祁彤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原以为击中的是梅天方的胸口,正大喜时,才发现击中的却是梅天方的拳头。
这时他才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巨痛。
只是,拳头的剧痛可以忍受,心头升起的巨大失落感和莫大的沮丧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没有预料到,自己明明知道对方的后着和变化,偏是不知如何应对。
刚刚已然是超长发挥了,那一躲闪、一攻击,本以为是突来妙手,那知道让然在梅天方的计算之中。
看着祁彤呆呆的,把一只手伸在半空,小彪儿和小山儿以为祁彤中了梅天方的重手,心中大骇。
“小彤儿。”
两人同时一声怒喝,凌空纵起,向祁彤扑去。
祁彤傻傻的站在那里,对两个家伙的叫喝声全无感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梅天方的打击中。
梅天方看到两个少年惊慌失措的样子,身子向后一退,准备给他们让出地方来。
那知道,变化突生。
两个少年飞身而起扑向祁彤之势是假,他们想到的竟然是攻击。
想来是多年发小心中的默契,几乎不用言语,二人就已心意相通。
就在身体达到一定高度,将落未落时,二人在空中同时伸出手臂。
啪的一声碰撞,二人竟然诡异的向两侧抛出一道弧线,来到梅天方的头顶上空。
手脚相连,两个人在空中手舞足蹈,一时间衣衿飘扬让梅天方看不清是谁出手,更不知道他们欲要攻击那里。
“调皮!”
梅天方淡淡一笑,头都不抬,更不去看空中两人的动作。
右手大袖向空中一团一甩,竟如吞天之势,将两人所有攻击都没入其中。
“噗!”
一道劲气相交的声音传来,空中泛起一阵强烈的波动,大有翻江倒海之意。
“噗!”
两个小家伙倒射而出,梅天方身子一晃,胸口竟然也有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这已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的感觉了。
梅天方心中忍不住气苦,竟然在祁彤之后,又一次让两个小家伙给戏弄了。
“好啊,你们几个奸诈小子。”
他忿忿的一回头,古板冷漠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空中,被他袍袖甩飞的两个小家伙也不好过。
毕竟这是真元硬碰硬的比较,没有一丝花俏可言。
幸好两个人身在空中,一阵翻腾滚动消去梅天方大袖中的真元,倒是没有受伤。
可等他们落到地上时,两个小家伙却一个趔趄,在地上打起了转。
显然,刚刚那阵翻腾速度太快,直接把两个家伙整迷糊了,此时的他们,还没有从这阵翻腾中清醒过来,兀自在那转着圈呢。
看着两个小家伙东倒西歪,磨着圈的样子,围观的人们都不由笑了起来。
甚至,不仅是旁观者,连柳老三也是如此。
几位少爷跟梅天方吵闹,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忧,等动起手来,他就放心了,而后更是一点担忧都没有。
因为梅天方一丝认真都没有,完全是在拿几位少爷开玩笑。
结果也证明,他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那里走!”
梅天方突然一声吼,将迷糊中的三个小子惊醒。
他们顺着梅天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田塍鬼鬼祟祟的,竟然有开溜的架势。
田塍的半个身子已经迈了出去,却不想让一直注意着他的梅天方给看到了。
心中顿时气苦。
老子今天是遇见鬼了,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心恨之际,看到一直漠然不语的穆丰,都怪你这个小子。
恨恨的将手中的大夏龙雀抛向穆丰。
梅天方刚要走向田塍,突看到大夏龙雀被抛去,不由自主的抬手向锈剑抓去。
“扑!”
十拿九稳的一手竟然抓空。
第七百三十章熟人
梅天方呆呆的低下头,看着空空的手,目光向前一扫。
剑,正在那位斗笠客的手中,懒洋洋的被他拖在地上。
梅天方再一次凝聚双眸,认真的打量着斗笠客,仔细端详了许久。
斗笠客松散散的在那一站。
因为有斗笠遮掩,谁都不知道他的样貌,宝剑随意的拖在地上,毫不珍惜。
似乎从这里能看出,那柄剑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
不过,梅天方关注的一直都不是这个,而是斗笠客本人。
此时斗笠客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可摆出的那副松散的架势却让梅天方升不起一丝小觑。
“竟然是自然之势,你竟然已经容天地于自然了,看来你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了。”
许久,梅天方才骇然收回目光,慨然叹息。
“为什么你就知道他是宝剑的主人,就因为你说的什么自然之势吗?”
祁彤终于从寒冰真元的冲击中缓过来,满脸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梅天方竟然对祁彤产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来:“刚才这剑在田塍手中,虽是锈迹斑斑却仍然掩盖不了它的锋芒,所以才被我们察觉。可现在,剑虽在他手里,可你们的目光可曾注意到那把锈剑么?”
梅天方的话语一落,众人的目光齐聚在穆丰身上。
果然,对于有点懒散的穆丰来说,大家根本就不曾注意到他,也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这把锈剑。
即使有人看到,目光也不过就在锈剑上一扫而过,仅此而已。
要不怎么说田塍有双毒眼呢,即使是一扫而过,他也能从斑驳中看出大夏龙雀的不凡来。
“这不是谁都能拥有的本领。自然之道生自然之势,任何东西在他手里,都不会出现突兀的感觉,似乎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梅天方一扫平时冷漠孤僻的样子,变的有些唠叨,唠叨的自己都感觉到奇怪。
“哇,高人呐!”
祁彤三人都用同一种怪异的声音,夸张的叫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他们如此夸张。
要知道,这是一群少爷,各个身世不凡,不是世家、豪门的少爷,就是宗门帮派的少主。
自小接触的就是江湖中能数得上数的高人,寻常高手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平常。
可今天听梅天方这么一说,顿时倍感新鲜。
因为这是从家里那些高人们口里从未听到过的,知道江湖独行侠梅天方名不虚传,同时更知道,眼前这位斗笠客恐怕比家里那些高手要高明许多。
众人的目光不禁一齐投向穆丰,想将他上下看个清楚。
可惜,穆丰还是那个样子,脸面被斗笠遮盖,不知道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的年龄。
而且众人还发现,如果不认真看他,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可真正注意到他时,却会发现,你的眼神再也离不开他了。
穆丰随随便便往哪一站,松松垮垮的架势是那么完美,那么的和谐,宛如天地般浑圆天成。
如果你转过视线,就会发现,你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如同从未离开一般。
穆丰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透过斗笠的缝隙看着梅天方。
梅天方的目光也在注视这穆丰,努力的,似乎想穿透斗笠看到穆丰。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穆丰低沉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梅天方愕然,随即有些激动的抖了抖手,然后强忍着,道:“真的是你吗?”
穆丰浅浅的一笑:“你说呢?”
说完,身形一长,瞬间一股滔天的气势一涌而出。
这一下,梅天方、祁彤、小彪儿、小山儿、田塍和陆鸣几人,同时感觉到翻天一般的海浪铺面而来,汹涌澎湃势不可挡,控制不住身形,抑制不住脚步,向外一闪。
脚步一退,浩瀚汹涌的气势一闪而逝。
差距仅在一步之间。
前一步如同台风席卷海面,后一步就如同平静的湖泊,平静无波。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全变了,心中更是骇然。
气势强横,很多人都能做到,可控制得如此精准,如此玄妙却听都未曾听闻。
他,到底是谁?
人群中,只有梅天方挑起了眉头,一脸激动的看着斗笠客:“真的是你,在我看到大夏龙雀斩时就猜到是你了。”
穆丰刚才控制气势的手段,别人不明白,那是境界还低,他还能不明白吗?
瞬间,穆丰的形象与他心中猜测的哪个人完全重合在一起。
“一把剑就能让你认出我来。”
穆丰轻轻抬了一下斗笠,认真的看了梅天方一眼。
“遇到什么难事了,一把剑都能把你吸引过来?”
穆丰的语言轻飘飘的在空间涤荡。
“唉!”
梅天方低低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穆丰没说什么,而是将他的气势层层叠叠的向祁彤几人迫去,轻易的把几个人推出很远,把梅天方显露出来。
祁彤几人被穆丰强大气势压迫的呲牙裂嘴,叫苦不迭。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仍然一边强自支撑,一边支起耳朵偷听着。
梅天方沉思半响才苦笑一声:“知否圣贤山,知否大晟殿,知否大漠沙皇。”
“啊!”
穆丰一愣,眼中精光一闪,认真的看着梅天方。
“什么圣贤山,什么大晟殿,什么大漠沙皇。”
祁彤几人却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满脸迷茫,显然是全都不知道。
只有田塍和陆鸣眼中闪过忍耐不住的惊诧。
梅天方目光一闪:“您,知道?”
“不错,这几个地方虽然在武林中很少出现,知晓的人也不多,可偏偏我全然知晓。”
穆丰笑了一下,然后道:“至于大漠沙皇,当年在中州帝都如何,你不是也知道的吗?”
梅天方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道:“那您一定知晓‘十二扣指环’了。”
“十二扣指环?”
穆丰闻听一呆,点头道:“不错,知晓,不是已经失踪许多年了么。怎么,又出世了不成?”
梅天方苦笑着点点头:“看来您真的知道,这个十二扣指环连许多圣贤山和大晟殿的核心弟子都不知道。”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凉亭,一指道:“来我们到一边详谈。”
率先引领穆丰向小凉亭走去。
第七百三十一章因由(上)
凉亭,是一个六根石柱子支撑的小亭。
四周敞开,并无任何遮拦之物,极目远眺,视野开阔。
见几个人离去,寻常人已经识相的走开,跟随而来的只有祁彤三人,田塍和陆鸣以及柳老三几人。
他们一开始还是悄悄跟上来的,看穆丰、梅天方没在意,索性也大大方方的围了过来。
江湖人好江湖事,梅天方提到的那几个显然都很高端,不知道还好,既然听到了,如果不知道个究竟,真比杀死他们还难受。
一行人走进凉亭。
亭中只有四个石凳和一个石桌,穆丰面南而坐,眺望着古泾河,河水湍急,打在岸边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滚滚而去。
梅天方坐在穆丰对面,看着他,声音压抑,而又悠长的道:“穆...啊,还记得在下吗?”
穆丰听这话,笑了,抬手把斗笠摘下,看着梅天方笑道:“帝都时曾听阁下说到过,梅剑庭,兵部,尚书右丞李爷掌剑使。”
“真的是您...”
当穆丰将斗笠放下时,祁彤几个人的眼一下子直了,在听到梅天方激动的称穆丰为您时,眼珠都瞪了起来。
再后来听到穆丰的话,梅剑庭,兵部,尚书右丞李爷掌剑使时才明白,梅天方原来还有这样的来历。
可是,他们还是不知道年轻的穆丰到底是何来历。
穆丰就没有梅天方这么激动,不过也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他。
梅天方,也就是几年前,在穆丰剑试帝都时为他争取最后一段时间的尚书右丞李纲麾下掌剑使。
那一战,他为穆丰争取了最后一段清闲时间,而穆丰也为他指引剑意,使他得以突破,甚至为了给他护法,以荀洛为首的三大凝魂尊者还怒斥群豪。
这,不能不让梅天方心怀感激。
毕竟他替穆丰拖延一段时间,不过是让穆丰得以清闲,没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