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动作非常突然,迎面正好两个挑夫担着货物走过,险些被撞到。
挑夫撞到马不行,得罪不起。让马撞到也不行,人承受不起。
慌乱之际,挑夫根本躲闪不及,踉踉跄跄的左一步过来,右一步过去的,勉强控制着没有跌倒,货物却颠簸的散落一地。
挑夫的人没怎么地,马却惊得扬起了前蹄,迎面踢了过来。
“啊呀妈呀!”
挑夫骇得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又险些没有跌到,可这时,挑夫身子歪歪扭扭的,肩上的扁担瞬间倾斜,比着马脸戳了过去。
“混账东西...”
七刹武士也吓了一跳,但武修对身体的控制如何自如,手臂一勒缰绳,另一手持着马鞭探出,拨开扁担,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鞭。
啪的一声,马鞭直接抽在挑夫脸上,瞬间挑夫整个人都横飞起来,重重的摔在道边。
七刹武士抖了抖马鞭,唾骂一声,跳过散落一地的货物,泼剌剌的跑掉了。
“勇哥,勇哥...”
另一个挑夫扔掉扁担,也顾不上跌落一地的货物,一个虎扑来到这个挑夫身前,大力的把他搂过,声嘶力竭的喊叫起来。
“痛!啊,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这名挑夫费力的抬起头,从左眉,过鼻直到右脸下,一条手指粗细,肿胀得如同小蛇趴在那里,血肉模糊极其凄惨。
当然,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这才多短的时间,他整只左眼瞬间被肿胀封死成一条细缝,已然什么都看不到。
事情发展太快,尤其武士背挡着穆丰的目光,他在二楼上根本救援不急。
只能呆立在那里,生者闷气。
其实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那些不过是在穆丰视线之外,他管不着。
而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他当面。
“快去请医师来!”
有人叫着。
“医师怕是不成吧!”
有人疑问。
“不管行不行,那几个医师谁请得起?”
又有人说。
瞬间,场面冷了下来。
靠前的几个人都是苦哈哈的讨食者,即便有几个大钱,吃饭都费劲呢,又那里请得起医师。
“我去看看...你们帮着把货物收拾起来。”
一位老者拨开众人,挤了出去。
众人沉默,然后有几个动起手把散乱一地的货物收集整理起来。
雇佣挑夫的客人木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跟他们理论货物损失没有。毕竟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谁是谁非他也看在眼里。挑夫都如此凄惨了,他怎么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讨要什么。
一个挑夫看着另一个挑夫疼得直叫唤,急的直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他人围观着,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都束手无策。
“仙师来了,仙师来了,太好了,大家快让让...”
嘈杂声中,一个喝叫声在人群外传来。
“仙师来了...”
人群一阵慌乱,瞬间散开一条通道。
就见刚才跑出去的老者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一边跑着还一边死劲的叫着。在他的后面,两位灰袍道者提着一个小木箱匆匆走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符医
仙师...
穆丰双眼微眯,仔细打量着这两位道者。
两位道者,一位中年,一位青年,灰色的道袍已经很是老旧,袖口磨损的厉害,衣襟胸口补丁叠着补丁,看着很是寒酸。
可当他们走过来时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很多人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拘谨,一丝尊敬。
中年道者率先走了过来,俯下身观察着挑夫受创颇深的脸。
青年道者紧随其后,将木箱放下,打开。
“忍着点...”
中年道者伸手按在挑夫的左眼,然后不待挑夫回答,手就试探着按了按。
“啊!”
挑夫疼得向后一缩。
“还好,眼睛问题不大!”
中年道者有些庆幸的点点头。
“清水,回春符!”
道者头都没回,手向后一伸,要了两样东西。
青年道者利落的从木箱中取出一只瓷碗,外头看了一眼。
“有水,有水...”
旁边一间店铺内老板急忙接过瓷碗,也不用旁人,亲自跑回店铺盛了一碗又小心翼翼的跑了回来。
道者一手接过水碗,端正。一手接过纸符,摆在碗上。
手在空中一展,抖手间,纸符‘呼’的一下燃起。
瞬间,纸符燃尽,化为灰烬落在碗上。
穆丰眉头一紧,符术啊...
“要吃符吗?管不管用啊!”
苏风凑了过来,贴着穆丰肩头把脑袋探了出去。
“不知道,看看吧?”穆丰想了一下道:“他们有可能是苦行道人,符术还有点意思!”
“是吗?”
苏风眨了眨眼睛,苦行道与一般炼气士、金丹道不同,善于弄符,如果是真传还真有点道行。
“黄天将死,苍天将生,混沌崩乱,苦行入世!”
道者一声偈语,然后将符水淋在挑夫创口之上。
“啊!”
挑夫感觉脸上一凉,顿时吼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的脸上飘起一层青烟。
青烟带着浅浅的红色,传来一阵腥臭的血腥味道,飘散很远很远。
然后,挑夫脸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抚平,直到跟正常肌肤一平才停了下来。
道者把剩下半碗回春符水递给挑夫,让他将符水服下。
这一次,效果更加明显。
挑夫从地上爬起,咧咧嘴巴,拧拧鼻子,挤弄挤弄眼睛,发现无一不适时,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哇!!!”
全场震惊,因为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张正常的脸,以及一双没有一线血丝,浑浊的眼。
若不是刚才他那副凄惨模样还清晰的留在脑海里,真会以为这个人不过是跌了一跤而已。
那平整的无一丝伤痕的的脸还有眼,那里是刚被人狠狠的差点抽成残废的人。
群情激动,尽皆呼叫起来:“黄天将死,苍天将生,混沌崩乱,苦行入世!”
“黄天将死,苍天将生,混沌崩乱,苦行入世!”
场面极其热烈,声音传出半条街都轰动起来。
苏风惊骇了,一把拉住穆丰的胳膊摇晃着追问:“了不得,了不得。苦行道的符术,这么厉害吗?”
穆丰阴着脸点了点头:“这道者,修为高深,苦行道里最低也是祭师,羽士真人。”
“祭师、羽士!”
苏风有些惊讶的低呼一声。
羽士真人是天罡境道人,祭师却不一样,他是职位,看的是道法高低。一般道家流派能占据这个位置的多事主持,掌门,基本都是太玄境。
这位道者只是天罡境的羽士,却拥有祭师级别的道法,显然在苦行道里地位极高,不能不让苏风惊诧。
而这位道者的确不凡,二楼上苏风一声低微的惊诧,他竟然清晰入耳,在全场轰鸣中扭过头,斜斜的向上一望,顿时看到穆丰微笑的脸。
道者一呆,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连忙回头,轻轻扯了扯青年道者的衣袖,示意他将木箱收起。
然后道者转过身,微笑着向周围人们示意,两人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中离去。
苏风望着道者的背影,开始有些狐疑,随后看着穆丰了然道:“穆大哥,他认得你?”
穆丰向后退了一步,将窗户关上,才笑道:“顾及是张姒跟他们说过我。”
“谁...”苏风骇然,失声叫道:“苦行道君张姒!!!”
穆丰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点头道:“嗯,就是他。”
苏风倏地一下靠着穆丰坐了下来,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热切的看着穆丰道:“穆大哥,认得张姒,还是...”
穆丰道:“见过一次,动过手。”
“什么?”苏风的声音瞬间拔高:“和张姒动过手,那可是五大道君之一,苦行道主啊!”
穆丰笑道:“张姒能名列五大道君,是因为他道法高深,而不是武道修为。苦行道主是身份,同样不是比武道修为。”
“额!”
苏风有些晕,他只是知道苦行道君张姒,名扬九州数十年,一举一动天下无不侧目,至于原因,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是老牌太玄大能。
哪知,今天听穆丰解释才知道,其中因由。
穆丰叹息一声,伸手指了指窗外道:“看到刚才那两位苦行道人了吗?仙师...”
“仙师...”
苏风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穆丰点头道:“天下五大道君,张姒名头最大,广为人知。可实际他应该列五,或者说因为苦行道声势太烈,没人敢挑战于他,他才站住的。”
苏风眉头一蹙:“那个,穆大哥的意思是,张姒有些名不符其实。”
穆丰颔首:“张姒显赫的背后,依靠的是苦行道。其实来说,他的心太杂,太野,也太大。身为道君,身为太玄大能,大部分的心力都用在杂事之上,可正是他兢兢业业几十年,才为苦行道营造如此庞大势力。”
说着,穆丰又深深叹息一声,因为他从苦行道君张姒身上看到上一世,三国时期的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模式,借道行走,以符水、咒语,为人治病。并以此为掩护,广泛宣传《苦行道经》中关于反对剥削、敛财,主张平等互爱的学说、观点,深得黎民百姓的拥护。
“这般模样遍布九州,谁人敢动苦行道君。而我到想问一句,苦行道到底想干什么?”
穆丰呆呆的看着窗外,虽然这里是二楼,虽然窗户紧紧关闭,可楼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称赞声还是传了进来。
第三百六十九章逼迫
苦行道到底想干什么?
穆丰的一句问话,苏风心头顿时一跳。
苦行道到底想干什么,想想白翎军,其意不言而谕!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可拿东陵王朝当傻子不成。
东陵王朝虽然昏聩不堪,从上到下透出一股浓浓的腐朽味道。穷苦百姓在官府、世家、豪门层层压迫下,果腹都难。
难,也仅仅是难,并非活不下去,所以只是局部偶有不平,整体来说还算安稳。甚至军事力量雄厚,就连异域外族不是逼不得已都不敢轻捋虎须。
苦行道挑起的白翎军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蝼蚁,没人会真的在意。
穆大哥为什么如此重视于他呢?
苏风有些不解。
实际上呢?
穆丰真的很重视苦行道以及白翎军,因为东陵王朝跟东汉末年实在太像了。
在上一世,哪朝哪代都是因衰败而亡的,唯独东汉是因强而亡。
他们是因为势力太过强大,没有了外敌内讧乱战,实实在在的把一个偌大的强悍国家闹得四分五裂,然后才衰败下去。
即便是这样,即便是所有王侯里最最不堪的,遇到外敌入侵也能将之一扫而空。
换做东陵王朝呢?
九州就有九个王国一般的势力,每个王国里又有无数世家、豪门,同时还有不甘寂寞的宗门虎视眈眈。
白翎军会不会像黄巾军那样,一个小小的诱因将整个王朝引爆?
饭菜上来,穆丰招呼着苏风开动。
苏风吃的很快,因为还有一个祁墨在车里守候,同时他还要补给些珍贵药材,然后将苏雷今天的药熬出来。
穆丰很清闲,他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着,可惜没有结果的事情,想也是白想。
祁墨吃的也很快,风卷残云般就吃完了。
苏风要熬药,他则跑去厨房,开心的看着装得满满的餐盒,没用别人,一伸手拎了起来,乐颠颠的装进车里。
两个家伙都去忙了,剩下穆丰一个人也没意思,三口两口吃完,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事甩出头外。
沏了一壶茶,跑到一楼大厅坐了下来。
用餐很快,熬药是个满功夫,即便苏风动手很早,全部万事还要一个时辰。
而这个时候,穆丰清晰的感觉到,五福客栈有些不安稳了。
五福财神闫耿文穿了一身皮甲,提着一柄金背砍山刀坐在门口,任凭寒风凌烈也丝毫不惧。
五福客栈门口就是横街,驻马坊最繁华的地带,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最是喧哗,可今天,一股萧杀气息从街外传到街里,渐渐的将五福客栈包围。
在横街讨生活的都是人尖子,傻一点的也生存不下去,感觉事情不妙,都偷偷的躲了起来。也有胆子大的人,远远的向这里偷觑,赫然看到五福财神闫大爷如此一番装扮,忍不住暗自咋舌。
那可是驻马坊十大高手之一,麾下有名列前三的五福客栈。
人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五福财神闫大爷在驻马坊是绝对的地头蛇。
什么样的强龙能把他欺负成这个样子?
一时间,整个驻马坊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东面一股极强气息,西面一股极强气息,北面人虽多,却还弱了点。
穆丰低头抿了一口香喷喷的茶水,神识向四下游走,瞬间把周围所有力量探个究竟。
难道,真有十六家势力不成。
东西街有几股势力穆丰看不着,正对面他却能清晰看到最少四伙人。那像似同伴,却都小心翼翼的带着戒心。
“有意思...”
穆丰转动着水杯,嘴角挂着一分轻笑看着对面。
看来七刹的人已经把话传了回去,而这十六家势力虽然联合在一起却因为各自戒备,同时也在忌惮五福财神。
当然,他们不见得是忌惮五福财神,而是忌惮万一真把他逼急了,会引起整个驻马坊势力兔死狐悲触景生情,进而出手相助。
毕竟他们是外来强龙,强行欺压本地人。
若是被欺负的是普通人还好,偏偏五福财神闫耿文不但是本地势力前三的首脑,为人侠义豪爽,颇受各方势力尊重。
这样一来就尴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