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阵气结,不过他仍然转头示意红衣少年:“去去,弄点吃得给他。哦,对了,再泡壶茶拿来。”
“是,六叔!”
两个红衣少年一起飞身纵走,向厨房奔去。
黄衣青年双手拄着桌面,居高临下的看着穆丰,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等着他回答。
“你这家伙,看着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跟孩子似得。”
穆丰看着黄衣青年,忍不住咧着嘴笑了。
黄衣青年伸手敲着桌面,眉头一挑道:“怎么着,和这有关系啊!”
穆丰一摇头道:“看你这样,天生就是被人当枪使的家伙。你要记住,蝶恋峰家主殒落,十郎是唯一继承人,不论你们认不认,他都是粉家下一任家主。”
黄衣青年眼神一呆,随即感觉有些丢脸,硬撑着道:“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
穆丰一点头,道:“的确,我是外人,我说了不算。不过,你们秘谷同样也说了不算。”
黄衣青年双眼一皱,缩了又缩:“秘谷家老说了不算,谁说得算...”
“是啊,秘谷家老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还不待穆丰说话,远远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声音低沉,不高不低却铿锵有力。
“大长老...”
事出突然,黄衣青年的反应却是不慢。
嗖的一下跳到一旁,笔直的,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显然,家老的威望在黄衣青年心里是至高的,虽然只听到声音还未看到人影,但他仍然不敢稍有逾越。
穆丰却是不然,双手随意的叉着,拄在桌面上。
下巴随意的搭着手背,一丝讥讽的微笑挂在嘴角,就这样淡然的看着甬道,不言不语。
“少年,是什么支撑你,敢在粉家秘谷如此无礼!”
空间一阵波动,一个清瘦矍铄的老者站在穆丰的对面,冰冷着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第一百八十一章争执
老者的气势很足,可惜,对穆丰来说却宛如清风拂面。
气势,穆丰见识过太多太多。
莫说老者仅是一个不太强势的太玄境,就算强势超过无知、断刃的谿谷重狱七位顶级猎食者也未见得能将穆丰如何。
更别说还有荀洛这种凝魂境,张禀、黄鹏岳这种军中的大员,朝廷中的重臣了。
“哎,来了”
老者看到穆丰恍如未闻一般,刚重重的踏了一脚,就看到穆丰眉头一挑,看着西南方喜笑颜开的叫了一声。
“什么?”
老者愕然转头,正好看到两个红衣少年一个捧着茶水一个提着餐盒飞奔而来,顿时怒火升腾,火冒三丈。
“小子,你很猖狂啊!”
穆丰似乎也有些愕然,转过头一脸懵然的样子看着老者:“怎么,难道客人饿了不许要东西吃吗?”
这句话很重,让老人呼吸一抑,几乎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
大家大户就是这样,十分注重礼节。
无论穆丰如何,该有的礼节都不能缺,缺了或差了会惹人耻笑,传出去也会贻笑大方。
更别说,穆丰从哪里讲都不应该是他们的仇人。
老者紧闭着嘴,再穆丰对面坐了下去。
“大长老!”
两位红衣少年拎着东西跑了过来,猛一看到老者不由惊呼一声,停了下来。
“茶水,给客人沏上。”
老人寿眉一垂,眉不抬眼不睁,沉声吩咐了一句。
“是...”
“是...”
两名红衣少年同时应了一声。
一个打开餐盒,碟盘碗筷的摆了起来。一个走到两人中间位置,坐了下去,清心静气的摆弄起茶具来。
“不错,的确不错,有几分大世家的味道!”
穆丰看着两个红衣少年有条不紊的架势,忍不住点点头,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
虽然仅是一句赞叹,不过任何人都能听得出穆丰没有掺一句假。
老者的脸瞬间变得和善许多,甚至就连看向穆丰的眼神都舒缓了几分。
一句话竟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穆丰不由撇了撇嘴:“孩子是不错,可惜,大人不咋地。”
“什么!!!”
穆丰这句话一出口,大长老和黄衣青年脸上同时一变,蹙起眉头同时顿喝。
“我说错了吗?”
穆丰指尖轻敲着桌面,斜着眼眸扫过大长老冷若冰霜的脸,笑了。
“哪里没错!!!”
大长老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喝问着穆丰。
穆丰伸出手指向上一挑,斜指着黄衣青年:“你说他,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不是从来没出去过,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城府都没有,这么大的人还让人当枪使。”
大长老眉头一挑,翻着眼皮瞥了黄衣青年一眼。
“我...”
黄衣青年想要反驳,可嘴张了张,吐出一个字后,半天都没有继续下去。
大长老眼眸一等,忍不住顿喝一声:“滚下去...”
“我...”
黄衣青年哑然,似乎想要解释,但看到大长老冰冷的双眸,顿时心生怯意,最后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穆丰的后背。
使劲的一甩袍袖,转身跑了。
“呵呵...”穆丰头都没回,看着大长老乐了,反手勾了勾食指:“您说,都这么大的人了,温的什么涵养,修的什么心境啊,连不动声色都做不到。心里藏不住事,啥都摆在脸上。您说,这要是进入江湖,能活得过两天不...”
穆丰的话是云淡风轻般吐出口的,却气的大长老脸皮直抖,肩头直颤。
不过,他不是对穆丰生气,气的还是黄衣青年。
凉亭内,大长老不言不语的生着闷气,穆丰则乐呵呵的看着红衣少年表演者茶艺。
两名红衣少年却一阵胆寒。
大长老,秘谷中毫无疑问的第一人,权高位重,威势无双。
红衣少年短短十几年生涯,何时何地看到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有人能将他逼迫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心怯胆寒的将茶水斟满,将点心干果摆在桌上,然后赶紧退在一旁。
笃笃笃...
穆丰从小碟内拾起一枚蚕豆扔进嘴里,嚼了嚼,感觉味道不错,心情顿时大好,不由叩了叩桌面,将大长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又怎么了你,吃东西还堵不住你那张破嘴!”
大长老没好气的瞥了穆丰一眼。
穆丰满脸堆着笑意看了看大长老,又跳过他的肩头向甬道瞅了瞅。
没看到粉十郎的身影,想来里面还在推演那张金箔。
“我大约能猜到你急切切跑着来的意图。”
“哦,说说,我是什么意图?”
“不外是想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好糊弄的话,就将我糊弄到秘谷里,成为自己人。不好糊弄的话,要么囚,要么杀,反正是不能放过,对吧!”
穆丰的手指在小碟里划了划,挑出一枚看着不错的蚕豆扔进嘴里。
“哦,你不在意?”
听着穆丰很随意讲出的话,看着穆丰选妃一般兴致勃勃的对付蚕豆,大长老就知道,这个家伙有点刺头。
黄衣青年憋了一肚子气遁走后,大长老看似在生闷气。
实际上如何,他知道,穆丰也知道。
都说,人老成精,这句话不绝对,但也没差啥。
大长老七八十岁了,自己家孩子什么样,他能不知道,还需要穆丰来说明。
不过是为了对付穆丰,演戏而已。
他在演戏,穆丰可没那个心情配合他,一句话直接挑明。
一刀过去直取中宫,穆丰这种野蛮的招式让大长老措不及防下,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家伙,有意思啊!”
大长老眉头一挑,肩也不抖了,脸皮也不颤了,饶有兴趣的看着穆丰。
穆丰刚才明明是一副智者的架势,哪知道出手竟这般野蛮,不禁勾起大长老的心思。
“加入秘谷吧,你应该知道,金箔是粉家传承,无论如何都不许外传的。”
既然穆丰直来直去的将话挑明,大长老索性也不在迂回,直来直去的发出邀请。
“不不不,金箔是我的,是我给十郎的,不是外传。”
穆丰伸出两指夹起一块糕点,摇了摇头后小小的咬了一口,咀嚼间感觉到一股苦香味直接刺激他的舌蕾。
竟然是莲心!
穆丰感觉到几分惊喜,大力的咬了一口。
大长老看着穆丰飞速咀嚼的嘴,眉头一蹙:“是粉家传承!”
第一百八十二章炎杀门来袭
“粉家传承,金箔你们也看了,谁掌握了,谁掌握的有我多?”
穆丰笑了,又掰了一块莲子糕塞进嘴里。
“你果然都看了。可是掌握不掌握,都是粉家传承!”
大长老双眸紧缩旋即又舒缓袭来,十分认真的看着穆丰。
穆丰笑着摇了摇头:“金箔你看了,那是上清道法的一部分,不是粉家传承。”
大长老呼吸一抑,憋闷了足足哟一息,才徐徐吐出:“那还是粉家传承!”
穆丰仍然满脸挂着笑意,带着一点戏谑看着大长老:“可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书写一个粉字。而且,他是我交给十郎的。”
大长老重重的叩了叩桌面:“你知道的,他本来就是粉家的,你也说了,是粉姑婆交给你的,不告而取是为盗贼。”
穆丰摇了摇头:“是不是盗贼,你可以找粉姑婆去问。”
说着他拾起一颗蚕豆,指甲划去蚕衣,扔进嘴里。
“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和我斗嘴的,再说,十郎应该和你说过,金箔虽然交给你们了,可你真能看懂?”
大长老眉头一蹙,双眼如刀子般锋利,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穆丰:“粉家传承,十郎看不懂,你以为我们也看不懂。”
穆丰嘴角一翘:“不见得吧!”
大长老刚要说话,冷不丁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一个黑衣老者站在他背后,鹰鸠般的眼神看着穆丰:“粉家传承,老夫习练七十年,你认为我们看不懂,离不开你?”
穆丰十分淡然的看着黑衣老者。
大长老头都没回:“二长老粉如峰,老夫秘谷大长老粉如歆。”
“无名小辈,穆丰。”
穆丰认真的向大长老粉如歆点了点头。
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二长老粉如峰:“二长老,你确定你习练七十年的功法,跟着份传承一样?”
粉如峰两眼一瞪,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随即又将话憋了回去。
大长老、二长老到现在是看出来了,穆丰这个人看似淡然,实际上是软硬不吃。
无论是大长老他和斗心眼,还是二长老貌似强硬逼迫,都拿穆丰没有办法。
虽然这里是秘谷,虽然整个秘谷没有外人,可他们却不能将穆丰怎么样。
不说粉十郎对穆丰十分亲善,就说穆丰什么条件都没有的将金箔交还给他们,他们就不能恩将仇报。
再说,粉姑婆能将如此重要的重宝交给穆丰,显然穆丰是她最为亲近的人,即使不是,也绝对是她认为值得寄托的近人。
穆丰也的确不负众望,真的主动的将传承交还给粉十郎。
这且不说,粉姑婆不仅是将家族传承托付给穆丰,还将最最重要的代代口传心授的秘钥都交给了他。
如果秘谷众人对穆丰做了些什么,哪一天粉姑婆回来了,他们真的不知道对粉姑婆如何交待。
怎么交待。
粉如歆回头瞅了瞅粉如峰,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明白,同时也都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没有办法处理。
为难的是,粉家传承被外人学去,看样子不动硬是找不回来的。
动硬手,又无法对粉姑婆交待。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穆丰的那一句话,金箔是他的,而不是粉家传承。
可实际上,穆丰说着金箔是他的也没有错误。
因为粉姑婆把金簪交给他时说的好:“它放在你这,如果你有出狱的一天,希望你能打开金簪看一看。里面的事,不强求。”
传承是交给穆丰,至于是否交还给粉家,粉姑婆不强求。
所以说,这上清道法还真不好说,是不是穆丰的。
其实,传承还不还粉家,穆丰懂得。
因为粉家的上清道法的确残缺,还是穆静文和菜老帮着粉姑婆补全的。
至于交给穆丰,希望有一天他能将这份道法交还给粉家,是粉姑婆的一个念想。
粉姑婆也没想到,穆丰真的有一天能将他完完整整的交还给粉家。
哦,交给粉十郎其实就意味着交还给粉家。
至于粉十郎交不交给秘谷,那跟穆丰没有关系。
粉如歆、粉如峰两人沉默不语,皱着眉头再想解决的办法。
穆丰却没管这些事,一块又一块的吞着糕点,喝着茶水。
“唔,茶不错,莲子糕也很好吃,不过这白斩鸡凉了,有些腻。”
穆丰夹了一块鸡肉扔进嘴里。
嚼了两口,眉头就是一皱,晃了晃头,喝了口茶水顺了顺。
大长老瞥了穆丰一眼:“想吃好的,进里面,给你现做。”
穆丰一摇头,果决的道:“不去,去了怕出不来。”
大长老笑呵呵的看着穆丰道:“这么肯定。”
穆丰肯定的一点头:“必须的,你们这些老古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太清楚了。”
“可是...”大长老面带笑意的看着穆丰,十分认真的道:“可是,这秘谷是你想不进去就能不进去,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改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穆丰手指捻着一颗蚕豆,也十分认真的看着大长老道:“在这里,只要我不进去,就能不进去。”
此话一出,大长老、二长老脸色同时一沉。
然后穆丰手指轻轻揉搓着蚕豆,看着蚕衣簌簌而下,面带笑意的道:“有时候,该仔细想想,能不做的事,最好别做,别到时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二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