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却不想让穆丰等人醒悟过来,明白了刚刚那场地龙翻身来自那里。
怪不得,偌大个前锋营如此轻易的被段薇冲破,原来这些人马来自不同部落,仓促间被斡乜离聚集在一起。
令出多门,各自为政,此为军中大忌。
人心不齐哪有不败的道理。
话虽如此,但穆丰还是被斡乜离的心狠手辣给惊住了。
因为斡乜离此虽败政,可要不是他的六感超乎常人,果断的让本部收住了步伐,败的恐怕还真是他。
幸好,幸好。
慨叹一声后穆丰望着前方,看着支撑一具死尸的錾金虎头枪,心头忍不住有些伤感。
‘可惜,錾金虎头枪,废了。’
刚才他要不是果断的舍弃了錾金虎头枪,即使不死,恐怕也要丢掉半条命。
所以说,枪是废了,人却赚了。
而且,鬼车大营这场惊变,几乎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战局。
要知道,背嵬军毕竟只有五万人,鬼车一方最少是二十万。
现在的乱是暂时的,长久来说的话,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但是,这场镇杀的结果一出,战局立刻明了。
斡乜离坑杀异己的决定成功了,镇杀背嵬军的本意却失败了。
从这方面讲,鬼车一方,失败已成定局。
此方已成定局,与此同时的龙尾山似乎也有结果了。
阳州军前锋营三段箭雨过后,略略有些松懈,鬼车大军就呼啸着开启了冲锋。
狭长的龙尾山隘道,人马根本施展不开,无论骑兵还是步兵。
三年中,双方小规模的试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
左山峰右山峰,前锋营斥候营。
明战暗战。
三年多的时间里,双方频繁厮杀,各种各样机关陷阱,谁都不知道布下多少种。
数是绝对数不过来的。
但一寸山河一寸血,山河处处埋尸骨,这却是没有错的。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阴谋诡计没有用,要想决出个胜负只有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硬碰硬。
以硬碰硬,鬼车怕过谁?
野蛮人对胜利的渴望是东陵人根本理解不了的。
千年多的压制,让野蛮人宁可舍弃性命也要获取胜利,否则他们也不能攻破定边府,遇村屠村,遇城屠城。
“扯...”
金锣敲起,阳州军潮水一般退却。
“有什么阴谋诡计...”
鬼车军金帐最高处,一碧眼中年眉头一蹙,心猛的提了起来。
“于越,孩儿们已经冲杀进去,此去再无遮拦,东陵人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白发老人提着一根长拐,眯着一对细眼眺望南方,半晌没看到任何威胁,忍不住笑了。
“也是...”
碧眼中年的心仍然怦怦跳动,可任他如何张望,那一眼望去龙尾山南方皆是平平坦坦,没有丝毫遮拦。
危险,真的看不到。
再说了,骑兵一旦开启冲锋,只能向前,绝对无法停止。
若是空旷平原,先锋箭头还能做些向左向右的调动,可在龙尾山狭长山道中,除了前进前进再前进外,根本做不了任何改变。
碧眼中年一声苦笑,事已至此,除了杀过去外,还能有什么改变吗?
想到这里,碧眼中年牙根一咬猛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鬼车族的儿郎们,胜利就在前方。全军,出击。”
“万胜...”
全军齐呼,地动山摇。
山南侧,张禀跟向百陌听到山北侧,地动山摇般的呼喊声,同时脸上露出了笑颜。
“大帅成了,鬼车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乃千秋之功。”
向百陌抓住金刀的手忍不住用力一攥,瞟向龙尾山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战意。
可惜!
那小家伙留下的东西如果真的管用,恐怕真没有他动手的机会。
向百陌满心都是战意,但想到张禀之前的安排,又无奈的苦笑一声,抬起头看向龙尾山口。
那里,阳州军按照既定的路线飞速撤了回来。
鬼车骑兵冲锋速度奇快,阳州军还没完全撤回,一蓬箭雨迎头落了下来。
“架盾!”
一声嘶吼响起,阳州军纷纷架起盾牌。
咄咄咄...
箭矢,雨打枇杷般落在木盾上,丝毫阻挡不了阳州军撤退的步伐。
阳州军撤退得很果敢,即使偶有被箭矢所伤的,也没见速度有一点改变。
“真有阴谋?”
碧眼中年心头猛恸,忍不住飞身而起,抄着山壁向前方飞去。
“大于越...”
白发老人惊呼一声,长拐拄地而起,苍鹰般向碧眼中年追去。
“好,鬼车于越康生渊,百翰老人赫必真都出动了!”
张禀远眺的目光落在碧眼中年和白发老人身上,当看到两人疾飞而起向龙尾山南侧遁来,忍不住长笑一声。
向百陌更是欢喜的跳了起来。
“敌酋尽入觳中,大帅,成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了无牵挂
?鬼车骑兵挺着长枪狼牙棒,带着无畏的斗志,迎着东陵军,笔直的向前冲锋。
勇敢的向前、向前、勇往直前。
说到战斗,鬼车骑兵,这些草原汉子还真不怕谁。
在鬼车一族,男人,几乎都是在孩提时,跟着父母在马背上长大。
能够成为骑兵,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男人中的男人。
几乎就是最最勇敢的斗士,为战斗而生,为战斗而长。
所以在战斗中死去,不但不是什么可怕的,值得畏惧的事情,相反倒是他们的荣耀。
可是,当第一个骑兵,纵马越过龙尾山隘道挺进中原时。
马蹄踏进陷马坑,前腿折断,将骑兵摔落马下时,万千鬼车骑兵还气宇昂扬,杀气十足。
这不能怪鬼车骑兵不小心,实在是陷马坑迷惑性太强。
要知道万里江山一道坑,任何人一眼望去都能看到。可现在是十里平原万道坑,任何东西多了,就没人会在意了。
因为,太过平常。
这就好比万绿丛中一点红,想不注意都不行。
而现在,不过十里方圆的平地,张禀丧心病狂的让麾下凿出数十万跟陷马坑。
远远望去,无数个黑点汇集成一片黑毯。
坑不坑什么的,早就没有人在意了。
可就是这个没有人在意,最少是在骏马奔驰中没有人会在意的陷马坑,让第一匹马折了进去。
而后就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当第一批鬼车骑兵折在陷马坑后,第二匹骑兵早就来不及做什么改变,一提缰绳,跳过第一批跌倒的战马骑兵的身体,然后折倒在陷马坑内。
陷马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
坑中埋鹿角枪、竹签。
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钩鏁,以草及细尘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
这种掩体,阳州军早有清晰标记,可以灵活初入转折。
当然,就算如此这般准备,在张禀一声号令下,撤退也不是说撤就能撤回的。
更何况鬼车骑兵骤然之间遇到,能做出什么改变。
第一批骑兵折倒在陷马坑内,第二批骑兵越过第一批骑兵又折倒在陷马坑内,第三批骑兵终于控制不住步伐,踩踏着前方摔倒在地的战友身体折倒在陷马坑内。
一批又一批控制不住身体的骑兵,缤纷而落。
这不能怨鬼车骑兵,实在是飙起速度的骑兵根本控制不了战马的行进。
前方除了直行,没有转折腾挪的空间。
有后方大批战马紧随其后的驱赶,连停止都不由自身控制。
到整个时候,骑兵强大的冲击力成了最大的败笔。
鬼车军这次冲击阳州军,最主要的战术就是骑兵集团冲击战术,而骑兵集团冲击战术是军队形成强大首次突击力的关键。
通常情况下,进攻的一方都是通过重骑兵集团冲击,直接撕开对方的第一二道防御阵形,为后续部队加入战斗提供必要的条件。
可是,当数十万个陷马坑密密麻麻的出现骑兵阵列前,强大的冲击力正好造成了骑兵团灭的首要条件。
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让前列骑兵,即使看到陷马坑的存在,也控制不了前进的步伐。
即使有人能够遏制住骑兵前进的脚步,也让后续骑兵一阵冲击折倒在陷马坑上。
继而,踩踏事件残忍的出现在鬼车大军面前。
罪恶的骑兵冲锋脚步锲而不舍的踩踏着同胞的身体,同袍折倒在地的身体。
一批、二批、三批。
无尽无休的骑兵呼啸着从龙尾山北侧冲向龙尾山南侧。
强大的骑兵一旦飙起速度,再也不由人所控制。
几乎不用呼叫,也不用快马加鞭,战马的本能让它们随着前方战马的奔腾而奔腾。
在狭小的空间内,一匹匹战马排成行排成列,呼啸着,挟着勇往直前的气势向前冲锋。
一匹匹战马,一位位战士,跌倒在地,继而践踏成泥。
原本骑兵突然发动反击,集团冲击所产生的噪音加上视觉效果,使敌人阵形散乱,甚至彻底崩溃,根本没有做任何抵抗就遭践踏之灾。
可现在,一具具血肉之躯被踩踏成泥,填满一个又一个陷马坑。
鲜血将大片大片土地渲染成红色,填充到陷马坑,然后又被后继的战马夯实。
可就算是这样,前仆后继跌倒在地的鬼车骑兵,根本不用阳州军出手就继续折损着。
“油罐投掷,火焰攻击!”
张禀冰冷的看着血腥的场面,毫不留情的发出更加残忍的号令。
“成了。”
向百陌攥着金刀的手无数次的抽搐着,冲天战意宛如被冰寒的冷水浇灌一般,彻底化为冰凉。
“可是,太可怕了!”
张禀回头看了眼向百陌,又斜头眺望一眼脸色同样不对的张孝纯。
“这就是战争,与你们文人武人接触不一样的战争。”
“太残忍了!”
张孝纯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半晌才呓语一般的挤出了一句。
张禀冷冷的道:“此乃国运攸关之际,任何手段都不能称之为残忍。”
说着他异常认真的看着,不断折倒在地,不断被后继战马践踏成泥的鬼车骑兵。
“文人杀人不见血,武者杀人只一刀,可称除恶,可谓诛邪。”
张禀转过身看着张孝纯和向百陌。
“不管你是否仁义在口,实际相关不过一人、十人、百人。而现在,即使悲惨如同地狱,可你不能否认的是,他之胜负关系到国运,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国运。”
向百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默默的闭合上双眼,好半晌才睁开眼,低沉的暴喝一声:“无关慈悲,只在你我、国家!”
张禀笑了,仰头高声大笑起来。
文官代表张孝纯,虽然没有说话,但其意图不言而喻。
东陵王朝皇室代表,神机侯府向百陌更是长声应喝,此间再无掣肘。
龙尾山,东陵王朝战局已成定局。
“鬼车大营,中心开花,磨转轮回。”
“龙尾山大营,阳州军已成定局。”
“矮山坡,有无知断刃驻守,有荀洛、柳东篱、黄鹏岳居中维护,必然无忧。”
穆丰一声朗笑,大夏龙雀长刀出鞘,一切筹谋完美无缺,此间只剩一战,再其后就是朗朗乾坤。
无论是军中,还是时间,其后与他再无牵挂。
一切羁绊全部消解,了无牵挂的他只剩太玄境突破之机缘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魔障
?东陵历1043年冬,是应该被历史铭记的一年。
这一年,鬼车、南禺、且末、乌垒,北疆四国全面入侵。
这一年,被鬼车、南禺、鬼窟三方困守三年之久的桐城关如虎兕出于柙般横冲直撞。
这一年,阳州军镇都指挥使张禀谋鬼车于龙尾山,镇杀二十万鬼车军,血腥如狱骇人听闻。
这一年,被张禀所派,惊天九人龙之一的广阔无边空断羽,暗中联合岩州邪道大能一剑横天于无伦,领十万铁骑夜袭鬼窟,扫平一路。
这一年,困守中的桐城关东方,无知断刃悍然出手,逆袭南禺国大军。东陵王朝苦行道与齐天王暗中相助蛮族,谁都没想到岩州魔道大能魔中魔向戈竟然乘机出手,蛮族大败。
雪路,寒风呼啸掠过,卷着地面飞雪毫不留情的灌了行人一身一头。
“师兄,你想到过事情会如此复杂吗?”
似乎还在回味桐城关的一切,悲哥有些迷惑和不解的问着穆丰。
“很简单的事情,你又何不理解的。”
穆丰拉起披风遮挡着头脸,等风声过后才抖了抖披风。
悲哥有些惆怅道:“都是东陵人,何必要与蛮族勾结...”
穆丰拍了拍头顶雪花,笑了:“无他,争权夺利尔!”
虽然宋朝和东陵王朝是两个世界,可很多道理还是相同的。
在宋朝顶级世家长大,其后又在官僚中厮混的穆丰,实在是太了解这些所谓上层人的思想是如何不同寻常。
“争权夺利?”
悲哥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理解。
虽然他也是世家嫡子,自小也跟父辈们身边接触过一些权谋和利益的交换。
可他还是不理解,争权夺利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出卖祖国和同胞。
穆丰瞥了悲哥一眼,然后随手拂去战马鬃毛上的浮雪。
许是有些不舒服,也许是有些瘙痒。
随着穆丰的手过去,战马抖了抖脖子,回眸传来一声嘶鸣。
“你这家伙...”
穆丰笑着伸手在战马脖子上抓了抓。
“噗噗...”
似乎穆丰搔到痒处,战马异常舒服的打了两个响鼻。
“你这小黑鬼精灵似得,都要通灵了。”
一人一马这幅模样让悲哥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是个小精灵,可惜血脉不行。通灵,困难点!”
穆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