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博心底一沉,好似一股千钧重担落在肩头。
他们知道,穆丰留下这道命令就意味着骑兵任务很重,极有可能无暇顾及后方。
后方即背嵬军的老家,龙尾山大营。
前有段薇回报,两队百人骑被她击溃,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骑兵前来报复。
自行决断,何等重要的权限,穆丰就这么轻飘飘的交给他们。也就意味着,无论他们做成什么样子,穆丰都会全部替他们承担。
顿时,一股极被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让李定他们忍不住高声应诺。
应喝声,响彻震天。
“众军听令!”
“喏!”
“先锋军先行,中军开拔。”
“喏!”
穆丰默默提起大夏龙雀,前行两步,突然在梁启文身前站定。
梁启文刚要迈步,随即停了下来:“统领?”
“让斥候打探无知、断刃的消息”穆丰顿了一下:“如果找到,请他二人速归。”
“喏!”
第一百三十六章两军战绩
?两百骑兵战五万步军,若有战力上的差异,谋略上的筹划,还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要是将五万变成二十万。
背嵬军即使有先锋、斥候一百骑,中军二百骑全部加入,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当然,若是说冲锋陷阵,杀个几进几出,有可能。
但,这也仅仅是骚扰,除了双方有些折损外,于大局完全无济于事。
要不怎么说,以力破巧呢。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这不仅仅说敌人,同样也可以说穆丰自己。
幸好,穆丰此行目的并非是杀敌,仅是拖延。
如果真是让他们刀对刀、枪对枪的杀敌。黄鹏岳只消提起,穆丰就敢将他灭杀当前。
因为那不是杀敌,而是自杀。
灭杀敌人他做不到,但一个拖延他还是蛮有把握的。
那就是左右军轮流袭扰,疲兵之术。
左军营全军出击,率先冲击一翻,待鬼车追兵杀出时,右军营随后二度突袭。
骑兵的速度毕竟要快于步兵,所以步兵的追袭必然会无功而返,而待右军营稍纵即走后,左军一个大回旋,会做三度突袭。
如此这般。
左军一浪拍过,右军一浪跟上,一浪复一浪,浪浪相叠,周而复始。
不求杀敌,一沾即走,永无止境,只求骚扰。
换句话说那就是,我不停止,你别消停。
穆丰相信,鬼车国走不了五十里就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只要行军,就必有破绽。
那可是骑兵啊,大长腿一甩,还没等步兵明白过来,一蓬箭雨下去,必受重创。
等步兵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没影了,绝对是步兵的克星。
而若想少死人,就只有停下布防,被动的防御,被动的等待骑兵的临幸。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当然也可以调动弓箭手防御,鬼车国,草原上的民族,弓箭手,甚至是神射手从来都不缺少。
因此也的确对两军造成很大威胁。
可惜的是,即使是弓箭手,除非驻兵以待,如果是行军之中,还是拿弓骑兵没有丝毫办法。
毕竟,什么时候袭击,什么时候撤退,主动权一直都在背嵬军这里。
弓箭手,还是只能被动防御。
一轮、两轮、三轮,无数轮次的袭击,终于让鬼车先锋军忍无可忍的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行军未过五十里,伤亡已经过万。
是,阵亡数字不大,千八百人的,可各种轻伤、重伤者不计其数。
疼痛的,喊叫的,包扎伤口的,还要时刻防备骑兵袭击。
这种情况不但让行军步伐变得异常缓慢,甚至已经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严重的动摇军心。
“形势大好,只是可惜我们人手太少!”
吴桐远远的看着鬼车先锋大军驻扎下来,回头看看明显有些疲惫不堪的战马,忍不住叹息一声。
伍家侍恨恨的晃了晃手中大关刀,有些可惜的一挥手:“全军下马,稍事休息。”
“嗯!下马!”
吴桐也认同的下令休息。
“没办法,弓箭手威胁太大,我们已经伤了三十多名兄弟,不适合硬憾过去。”
伍家侍拍了拍吴桐的肩头,心有戚戚然的晃了晃脑袋。
此时的情况就像穆丰所想的那样,实力差距过大,已经不是阴谋诡计能轻易动摇的了。
行军之中,鬼车国没有办法,只能将阵形拉开,也就方便背嵬军袭击。
而像现在这样,驻军并将所有力量全部收回。
背嵬军再想袭击,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硬行出击的话,极容易变成以硬憾硬的正面对决。
偷袭,袭扰。
骑兵强大的机动性让步兵望洋兴叹,拿他无可奈何。
可若是变成两军厮杀,两百倍多倍的人数差距,完全让骑兵陷入步兵的海洋,瞬间就被吞噬,丁点不剩。
吴桐、伍家侍也知道背嵬军面临的窘迫。
知道是知道,却谁都没有办法。唯有忿忿的收兵,躲在一旁修养。
说是窘迫,实际吴桐的左军,伍家侍的右军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刚才那场紧张而又痛快淋漓的骑战。
人少袭击人多,射杀千人,伤者无数,而自身不过三十人轻伤,无一重伤减员,更没有伤亡。
这绝对是场大捷,实打实没有任何说到的大捷。
虽然这一战不算打硬仗,但飞驰电擎的闪电突袭,畅快淋漓的感觉还是让他们爱到骨子里。
似乎就是因为今天这场闪电战,让吴桐和伍家侍的左右军定下未来战斗的基调。
倏忽而来,倏忽而往。
攻击,快到极限,撤退,快到极限。
零度伤亡,从不减员。
是所有敌人最不愿意面对的鬼魅。
战斗袭击虽然结束了,吴桐、伍家侍他们感觉没有过瘾,但至少穆丰交给他们的作战目的达到了。
大家都很满意。
“来来来,秦大哥、楚公子,大家都探讨下,统领下一步计划如何实施。”
简单喘了口气,吴桐跳在一块巨石,居高临下的看着鬼车建起的大营。回头招了招手,将伍家侍和一些头脑伶俐的公子哥叫了过去。
他们不像穆丰、岳鹏举那样通晓兵事,唯有广开言路,广纳博识。
多问、多听、多想,才能将左、右两军带好。
秦煌第一个跳了上去,随后楚湘竹也跟了过去。
他们两个一直都紧紧跟在两位军使身旁,贴身保护,其实到现在都没动过手。
初时,是为了遵循穆丰的吩咐,另外也是想看看,穆丰随意选定的军使到底如何。
毕竟整个背嵬军,除了悲哥外穆丰都不认识,仅凭几句简单交谈就选出军使,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都有些想法。
却不想,一路走来,秦煌楚湘竹见识到吴桐伍家侍指挥的本事,心中都暗自惊叹。
这两位竟然真的是人才,穆丰识人的本领竟然如同他这个人般神奇。
因为,左右军作战计划是他们几个,以穆丰的意见为主导思想推衍出来的。
作战计划是有了,除了穆丰之外谁都不知道实施后,效果如何。
经过现实一场大战,秦煌、楚湘竹全都惊呆了。
第一是没想到他们拟定的作战计划,发挥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第二是吴桐、伍家侍执行力度竟然有如此之强,否则也不能得到如此辉煌战绩。
穆丰,绝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作战方案
?斡乜离,迭刺部人,鬼车夷离堇。
夷离堇是鬼车语,翻译东陵话就是大王的意思。
鬼车国是游牧民族建国,起源是鬼车内陆深处一个迭刺部族崛起,在迁徙、征服和融合中统一草原各部。
现今,鬼车国有八大部落,正是由这八大部落联盟才组成如今强大的敢于挑衅进而入侵东陵王朝的鬼车国。
迭刺部和色楞部,一个统领各部军事首领,一个分掌全国政事,是鬼车国八大部落中最为强大的部落。
不过,经过无数代联姻,无数次征伐、重组。
到如今,各部落虽然统一成鬼车国,但期间任何一个民族早已经不再纯粹。
就好比斡乜离虽然名义上是迭刺部人,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体内到底有多少是迭刺部血统。
否则他不甘心只是成为夷离堇,一个只能替皇族执掌兵马大权的斡鲁朵。
毕竟,他其实也是皇族,也是有机会追逐皇权之位的人。
可惜因为血统的原因,他只能无奈的成为‘宫卫’,始终进不了‘帐族’。
在鬼车国,进不到‘遥辇九帐’的皇族是无权争夺皇位的。
这始终是斡乜离心中的大恨。
宫与帐之分,往时还不算明显,而今入侵东陵王朝就让斡乜离感觉到不同了。
虽然身为斡鲁朵,身为鬼车夷离堇的斡乜离在皇族中地位不低,但终究仅算遥辇九帐中第二横帐。
掌管兵马的他,只能带领二十万鬼车大军沿着揭阳县进入东陵王朝。
在旁人看来,他,斡乜离是受到皇家重用,能亲手揭开鬼车东陵两国大战,是个必将被写入历史,被历史铭记的人。
可斡乜离却清楚的知道,他的失败是必然的,皇权已然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所以,大战初起时,斡乜离无奈的按照皇家规定的战略一步一步走着。
突袭揭阳县,任由揭阳县大部分军马百姓仓惶逃离,将恐慌扩散到整个北舆郡。
其后威逼龙尾山要隘。
原本按照战略规划,虽然给予河间府反应的时间,但龙尾山要隘还是要落入他们手中。
却不想突然出现一个背嵬军,一把大火让鬼车国所有战略规划完全破灭。
很简单的任务,斡乜离没想到经然被他搞砸,甚至还将他手中唯一的三千轻骑,三千重骑折了进去。
心中的不快瞬间被引爆,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暴怒之火,斡乜离做出了血洗定边府的决定。
二十万大军顷刻洒遍定边府三郡。
仅是半个月的时间,斡乜离就超额完成鬼车早期作战目标。
那就是将鬼车入侵的声势搞大,搞的越大越好。
血洗定边三郡,显然能让鬼车入侵的声势传遍整个东陵大陆。
这个结局又是斡乜离所没有想到的。
斡乜离为皇族大王,领兵则是宫卫骑兵,麾下有十二宫一府。
这一府就是以赫力卜为首的六千骑兵。
十二宫则是一个正宫使二个副宫使,正好将他麾下二十万大军分成四个部分。
萧挞就是先锋宫使,统领五万先锋步兵率先破开绥陵防御,几有势如破竹之势冲向桐城关,仿佛能一击得手攻进岩州。
却不想碰到两队背嵬军,赖皮缠一样贴着他们紧紧不放,打又打不着,走又走不了,只能无奈的驻扎已做防御。
而这一停留就是天黑已到傍晚。
“怎么办?”
愁苦的不仅仅是背嵬军,还有鬼车的先锋宫使萧挞。
“大王要来了,距离此处不过二十里,今晚驻军,明早就到!”
萧挞愁苦着嘴脸,不知如何是好。
“今日任务是完成了,可现在不知道是看着好,还是继续进攻?”
李定看着伍家侍、秦煌、楚湘竹。
“统领应该也快到了,要不想办法在傍晚日落时刻进攻一次,稳妥的话就等统领率军到达,再做决定。”
伍家侍的性格十分稳健,提出来的方案也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斥候呢,问下,统领到那里了?”
秦煌没说什么,相反问了下穆丰的中军行程。
“距离这里不到二十里,正在迅速向这里行进。”
斥候就在他们身旁,闻听秦煌的询问,立刻给出答案。
秦煌攥了下手中金刀,沉思一下,仿佛有了决断。
“我的建议,马上吃饭,半个时辰后进攻,给中军制造冲锋的机会。”
秦煌的提议很是大胆,因为穆丰中军疾驰而来,人疲马乏的,并不是冲锋的好机会。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这话音刚落,李定三人顿时眼眸一闪。
因为经过李定他们这半日无休无止的纠缠,鬼车国应该对他们有了固定的思维。
这两队赖皮军,应该就是两个百人队。
说强不强,说硬不硬,虽然有些烦人有些难缠,但对他们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毕竟,李定他们从未跟鬼车正面作战过。
都是钝刀子割肉,一沾即走。
傍晚时分,正是视线模糊的时候,如果他们突然冲进鬼车大军,虽然能造成一定程度的骚乱,但却不见得让鬼车太过重视,也就必然会出现破绽。
可他们那里知道,两军胶着时,穆丰率领三百骑兵突然杀出,一定会获得不菲的战果。
“干了...”
李定右手抬起,狠狠的一拳砸在左手心。
“干了...”
向来稳健的伍家侍两眼冒着精光,狠狠的盯着秦煌、楚湘竹。
秦煌大刀举起,忽的一下架在肩头,笑而不语。
“这么好玩的事,哪能怯懦。”
楚湘竹回手提起一柄丰收落叶般的黄色长剑,长声一笑站起身来。
风,呼呼的吹动四人长衫,衣襟拂动,飒飒而抖,一股萧杀之气油然而生。
呼啸着勾连起两百骑兵的士气,直冲云霄。
没有丝毫悲壮气息,相反煞气十足,尽显威风。
“斥候出动,将两军决定上报统领。”
“喏!”
“传令两军,起灶就食。”
“喏!”
李定随口传下一连串的命令,同样得到响亮的回答。
一命一答中,丝毫不见往日世家公子纨绔气度,相反竟是一副合格的强军首领的果敢与刚毅。
不过半个月多的时间,变化竟然如此之大,让楚湘竹咋舌不已。
第一百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