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二州起事的时间和顺序,更不曾实地堪舆过鬼车入侵地点状况,很多事情不好随意判定。”
很是奇妙,空口凭说大家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可当眼前这幅草图绘在那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森寒从心头升起。
鬼车第一年和最后一年选择的都是揭阳县,其后五年五变,直指边疆要害。
其后虽然知道古、岩二州有人闹事,感觉有些严重,却也没人把他太当一回事。
毕竟,古岩二州何其辽阔,真要想把他搅个天翻地覆,地动山摇,得多大的势力,要多少人才行。
可是当穆丰这幅草图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都感觉到,大事不好。
因为古州三处岩州七处动乱地点,正犹如十柄尖刀般,将两州牢牢的定在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同时还有六处地点隐隐呼应着鬼车、南禺六年寇边的那六个入侵口。
“不是随意而为,所有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无知抬头看着断刃,看着秦煌、楚湘竹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秦煌、楚湘竹他们眼眸几乎同时眯了起来,瞳仁缩了又缩。
断刃也有些震撼的抬起头:“虽然不知道鬼车国内兵力分配,也不知道古岩二州起事时间和顺序等事,但不耽误我们对事态的判断。这是要出大事的预兆!!!”
无知缓缓站了起来:“我必须要去见张禀,小弟,你和我一同去吗?”
穆丰略略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无知也不在意,他知道,武修很少喜欢跟官府朝廷的人打交道。
有眼下这幅草图,穆丰见不见张禀意义已经不大了。
原本他想让穆丰去见张禀,也是为了替穆丰引荐一下。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道,初出江湖的穆丰认识一下张禀这位古州高官,没坏处。
不过,无知转眼想到荀洛,不仅又笑了。
穆丰背后有这位大神在,认识不认识这些人显然对他,并不重要。
无知没做休息,急匆匆的离开了龙尾山。
断刃孤寂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没人敢靠近他。
所有公子哥都以秦煌、楚湘竹、容欢这一众顶级公子为中心,争先探讨眼前时局。
穆丰自己一人站在山巅,鼻口间嗅着山下飘来的焦臭血腥味道,嗅着林木燃烧的炭火味。
没人打扰他,只有悲哥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有些心疼的看着穆丰。
这场战役,悲哥经历的是末尾,却系无巨细的听海蜃为他讲解过战役全过程。
他知道,这看似轻松的战斗,消耗师兄多少心血和精神。
战斗结束,本以为能轻松一点,却又从无知那听到更加严重的消息。
谁都知道穆丰刚才那番简单的推演,其实并不简单,对心血的消耗必然十分巨大。
没人打扰他,其实就是想让穆丰好好的休息休息。
可是,穆丰能安稳的休息吗?
此时穆丰其实再为荀洛、柳东篱担忧着。
还是前几日,穆丰准备夜袭山王寨时,秦煌命手下为他收集的荀洛他们的消息。
消息上说,三个月前,有人发现柳东篱在鬼车国一闪而逝。看到荀洛单人一剑在三位太玄境大能围攻中,斩杀一位太玄大能,重创两位,然后飘然而走。
虽然这一战说明荀洛无敌英姿,可三个月以来再未听到荀洛、柳东篱的任何消息,不能不让穆丰为他们感到担忧。
第一百二十三章充满诱惑的提议
?正午时分,烈日正灼。
入冬时节竟然是一个难得的好时光。
秦煌以为,这是因为山林大火的原因,容欢几人点头认同。
此时距离大战已经过去半日,有断刃和百十个天罡境高手在,龙尾山的大火并未蔓延整座山峰。
在山腰处开始,龙尾山左右皆被他们通开一条十余丈宽的隔离带,将大火牢牢束缚在山腰下。
“十里长龙,龙尾山这半年是废了。”
山上山下,五百官兵直到此时脸上的震惊还未能消散。
“废了也好,至少鬼车蛮想要兵发河间府,要多跑几十里路。”
两名校尉站在山顶看着渐渐行至山脚下的穆丰一行人,脸上多出一分感激一分敬佩,还有一分不敢相信。
任谁看到山路间的人间惨象也不敢相信,造成这种奇迹的是这二百多人。
二百多人灭杀六千骑兵,谁敢相信。
其实穆丰都不敢相信,他原计划是狙击,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力。
他第二计划是火攻不假,可在没有任何后勤补给的情况下,他也不敢保证火攻能有多大作用。
至不过,疾风大将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填补上最大缺陷,后果让他自己人消化了。
所以说这场奇迹应该是,穆丰加上疾风大将再加上背嵬军,共同创造而成。
半日过去,龙尾山大火渐渐衰落,只消稍加看护已经造不成太大影响了。
而阳州卫军也听从都指挥使张禀派遣,将穆丰一行替换下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山下数里外为背嵬军准备一顿丰盛的美食。
“可惜,没有美酒!!!”
原本半日时光里,都被腥臭熏烤味道包围的公子哥们早就没有了胃口,但在这安全舒适环境里一放松,立刻感觉异常疲惫。
突然间,让他们想起美酒的芬香来。
“这是行军打仗,你还想喝酒,美死你!不过这要是有杯酒润润喉,的确是件极美的事情!”
有人想喝酒,自然会有人反驳。
可惜反驳来反驳去的,他自己也不自觉的舔抵起嘴唇来。
是啊,大战过后,要是有杯烈酒润润喉,的确是件极美的事情。
穆丰躲在偏僻的角落,只有悲哥陪他静静的坐在那里。
武修吃东西是非常快的,尤其是大战过后,一顿丰盛的肉食过后能极大的补充消耗的精力。
甚至饭后一碗充满元气的药膳,不仅能补充了消耗,还能进一步增进元气的增长。
这种待遇,除了顶级世家外,也就军队高层才有这种供给。
药膳一口吞下,许多人突然对背嵬军就此解散,多了几分想法。
“这位张军侯目的不纯呀!”
穆丰幽幽叹息一声。
“有目的才证明有价值,就怕送上去都没人看。”
咔咔咔,脚步声传来,秦煌的声也毫不遮掩的在穆丰身前响起。
穆丰抬头看去,正看到秦煌、楚湘竹、容欢出现在他眼前。
“哦!”
穆丰很是认真的看着秦煌,嘴角噙着一丝意会不明的笑意。
“你想说什么?”
秦煌翻了翻眼皮,直接走到穆丰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穆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看着秦煌大马金刀盘腿而坐的姿态忍不住笑了:“你这架势很是大气啊!”
“大气什么?”秦煌一翻眼皮道:“说说,下一步你想做什么,背嵬军,真的解散了?”
穆丰收回笑意,身子一挺,正直腰身看着秦煌道:“不解散,又如何?都是世家子弟成不了私军。难道你还想编入正规军啊!哼,死都不知道咋死了。”
秦煌脸色变了变,有些不知如何辩驳是好,为难的扭过头看着楚湘竹。
“穆兄...”
楚湘竹向前走了两步,郑重的向穆丰一抱拳。
“楚公子,有事您说!”
穆丰身形一长,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叉手还礼。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恭敬来恭敬去的了,都不是外人,有事直说。”
秦煌有些不耐烦的扒拉下二人,随后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织虹,织虹,把我的雨后春芽泡两杯拿过来。”
不远处站立的织虹,纤声细语应道:“马上就好,少爷。”
楚湘竹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穆丰一伸手,礼让道:“穆兄您坐。”
穆丰点了点头,率先坐了下来,正色看着楚湘竹。
楚湘竹叹息一声道:“今日之事,恐怕无须湘竹说些什么,大家可能都知道,孝家,必然参与其中,而且可能还在某处占据主导作用。”
穆丰等人同时点头,却没人说话。
楚湘竹又道:“其实,在他们举事之前,有意会过我,我也曾猜测他们有大事发生,只不过...”
一声苦笑,楚湘竹的笑容充满了苦涩。
“我没想到他们会搞的这么大的事,根本无法挽回。”
确实,孝家参与的事实在太大了,已经牵涉到谋危社稷、背国从伪这十恶不赦之大罪。
除非推倒东陵王朝之外,任谁都无法挽回。
“当然,楚某家世倒无可担忧,但涉及外事之广却让湘竹心思难耐。”
说着,楚湘竹向十数丈外二百多人处瞅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穆丰懂了。
孝家触犯了谋反、叛国两条大罪,原本当诛九族。
可,想一想,当世顶级世家,联姻遍布天下,而且都是顶级世家、顶级豪门,如楚家一般,谁敢诛其九族,还不惹翻半个天下啊。
所以,楚家并不怕什么。但从背嵬军这里想一想就知道,顶级世家不怕什么,弱小世家呢?
能搅动鬼车、南禺、东陵王朝三个国家,古、岩两大诸侯国,十几个州的大事,牵涉之大能用一个广字来说吗?
楚湘竹转过头来,认真的郑重的看着穆丰道:“穆兄为难之际创建背嵬军,二百六十三人,四十三个世家。如若仅是将他们安全带出还没什么。但穆兄带领二百多人却建下如此不世功绩,可知有多大影响吗?”
穆丰有些愕然。
要说穆丰这个人,跟随岳飞久了,很多地方不知不觉的受到岳飞性格影响。
他学到了岳飞的优点,天生勇武,不仅是个冲锋陷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猛将,更是个胸藏万点韬略,能统三军,能将将者的帅才。
可惜,他同样学了岳飞的缺点,那就是刚烈外露、桀骜不驯,长好意气用事,是个不通政治的白痴。
他想打鬼车,想为河间府做点事情,于是他就直言不讳的讲给公子哥们听。有人听从了,背嵬军就建立了,而后,在他展尽一身所学的情况下,获得了龙尾山大捷。
在此期间,背嵬军的建立对公子哥们有什么影响,他没想过。
龙尾山大捷对他、对公子哥们、对鬼车国、对古岩二州有什么影响,他同样没想过。
直到此时,经楚湘竹提起,他才恍然。
这是名,是声望,是巨大的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声望。
似乎看到穆丰懂了,楚湘竹才笑着向后点了点。
“他们,名义上是四十三家少主,可实际有三十九家非嫡系少主。”
楚湘竹的话语顿了下。
穆丰瞬间又懂了。
非嫡系少主什么意思,那就是当不得下一任家主,却又对下一任家主有一定威胁。
是属于鸡肋一样的存在。
穆丰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一堆堆一块块,散开分成无数处的公子哥们。
他们的来历、所学、所长甚至是性格优劣都被穆丰记在心里。
经此一役,他们对穆丰来说,已经算是不是朋友的朋友了。
现在是下午时分,有正规军保护,安全而又悠闲,不少人已经开始跟家族里联系,兴奋的汇报着昨日至今日的经历。
厮杀和所得,显然已经超出家族人的想象。
自然,他们也给家族带去了难题,一个十分不好处理,甚至会动摇家族未来安排的难题。
“他们,有了希望。”
楚湘竹的声音突然加重,重重的在穆丰耳边响起。
“希望!!!”
穆丰有些懵懂的看着对方。
楚湘竹重重的一点头:“其实他们都知道,家主之位看似很近,其实离他们真的很遥远,远到遥不可及,只能在梦中畅想一番。可是,龙尾山大捷却让他们看到了一线希望,一线将梦想变为现实的希望,所以他们的心不稳了。”
穆丰一蹙眉头,有些不安稳的扭了扭屁股。
家族里对于家主之位的争夺是十分残忍的,血腥、冷漠,没有人情,没有人性,残酷到了极点。
穆丰也好,高宠也罢,虽然到了南宋时期家族衰落,但毕竟是顶级世家后裔,有些事情因为子息单薄没有遇到过,可听也听烦看。
争权夺利这些事,有时没有希望并非完全是坏事。
最怕的其实是有希望,希望还不大。
显然,这些公子哥正是被穆丰带到这种尴尬的地步。
恐惧、胆怯、纠结、冀盼、希冀,一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出来了。
“其实,也不见得都是坏事!”
楚湘竹的声音再度在穆丰耳边想起。
“如何?”
眼眸闪了闪,穆丰突然笑了。
“我建议,把背嵬军继续带下去,帮助他们,一步一步的将希望变大。”
楚湘竹也笑了。
“嗯,满是诱惑的一个建议。”
穆丰认真的看着楚湘竹。
楚湘竹耸了耸肩头,十分洒脱的一摊手:“对你,对我,对我们其实都满是诱惑。”
“嗯!”
“不是吗。”楚湘竹认真的,好不躲闪的看着穆丰,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躲闪:“要知道,无论怎地,你都是背嵬军创立者,我都只是背嵬军中一个小兵。”
“一个小兵!”
穆丰缓缓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楚湘竹俊美的脸,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摆弄着茶具的秦煌,还有一脸冀盼看着他的容欢、岳鹏举。
这几个家伙,包括高阳博、海陵,都是家族嫡传少主,是任谁都推不开搡不动的家族下一任家主。
不过家主是家主,楚湘竹和容欢穆丰不熟悉,秦煌和高阳博他却知道。
这两个家伙其实继任家主多多少少都有点缺陷。
秦煌是从小不是在家族里长大,而是跟随山中樵夫学艺,对家族里上上下下并非太熟悉。当然,也许期间还有什么事,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