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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望故乡》天使,望故乡_第3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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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中,她只好请求海伦来解围。

海伦把大嘴一拧,圆睁双目,回答对方:

“我不懂你们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你们摸错庙门了吧。”此言一出,保管对方连声道歉,慌忙打退堂鼓。

她就是这样一个天真得可怜的女孩子,天生对任何人都不往坏处想,她一辈子也不相信那些她所欣赏的女子会做出什么“越轨”之事来。但是她却喜欢闲聊,也最爱听流言蜚语,可是对乡镇生活的复杂污秽却知之甚少。就这样,她和珍珠一起自信、快活地踏过火山口的边缘,闻到的只是自由、变化和新险刺激的味道。

可是,这两个人的合伙事业终于宣告结束了。珍珠的人生意图直接而确定:她要结婚,下定决心要在25岁前结婚。至于海伦,合伙唱歌、探索新天地只是她追求自由的一种方式,是一种找寻人生中心目标、本能性的摸索和前进,是一种盲目的渴望。她想在人生中找到变化、美化和独立。她对自己一生到底想做什么并不清楚,很可能她无法支配自己的命运,但是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巨大、无可抗拒的需要,终有一天这种需要会支配她。她一方面需要奴役别人,另一方面需要服务别人。

海伦和珍珠合伙巡回演唱,自食其力,一共干了两三年,每年在沉闷无聊的冬天离开阿尔特蒙,到了春天或者夏天再返回,挣来的钱足够支撑到下一季。

在这期间,珍珠对几个小伙子的求婚作了慎重的考虑。她心里最喜欢一个职业棒球手。他在本地阿尔特蒙球队里担任二垒兼经理。他身体结实、年轻英俊,比赛的时候他往往喜欢把手套扔在地上,冲裁判暴跳如雷。她很喜欢他这种强硬和自信的神气,喜欢他说话时快速的鼻音,也喜欢他黝黑而劲瘦的体格。

但是,她没有、也不曾爱过任何人。在感情方面她很谨慎,她自己也清楚嫁给一个二流球队的职业球员是不会有保障的。最后她跟一个从新泽西来的青年结了婚,那个人虽然笨手笨脚、粗声粗气,但却拥有一间开业不久就生意兴隆的货运公司附带马车行。

就这样,她俩的“南方二人组合”终于散伙了。海伦只身一人,于是不想再去那些单调、乏味的小城市去了,后来转向那些能带给她欢乐、丰富多彩生活、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城市。

自从卢克离家之后她非常想念他。没有这个弟弟在跟前,她感到生活并不完整、失去了保护。卢克已经被亚特兰大市的佐治亚技工专科学校录取了,现在已经学习了两年。他所学的专业是电机工程。很多年前,甘特曾经对一位姓李德尔的青年电机专家大加赞赏,从而改变了他的一生。但是他的功课念得并不好,他从来都不会用心读书,他的目标总会被其他千万个冲动分割得支离破碎。他的头脑和舌头一样不听使唤。他的眼睛不耐烦地盯着对数表,口里却像呆子一样反复嘀咕着这一页的页数,而且还不停地抖动着一条腿。

他伟大的商业才华就是他的推销本领;他最具有美国演员和生意人所说的“个性”——旺盛的精力、粗野的幽默感、天生的油嘴滑舌、打趣说笑,说起话来令人昏昏欲睡、口若悬河、毫无意义、激动疯狂,就像福音书一样。什么样的东西他都能推销,拿句生意人的行话来说,他连自己都能推销出去。要是他狂热、激动起来,他可以把乡巴佬说得头晕目眩、五体投地,他能够说服任何人、解决任何事,包括他自己在内。所以,他希望在这个奇异、富有弹性的美国商界赚到大钱,很想在各种古怪的行业、任何棘手的推销工作中一显身手。他不是做电机工程师的那块料——他本人就是一架发电机。他不具备读书做学问的天赋——他坐在那里想尽办法聚拢散漫的心思,想要造成一条直通学问的桥梁,但是禁不住微积分和机械工程课程的压力,终于早早地垮掉了。

他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不经修饰、阳光的幽默感。从来没有跟他见过面的人见了他便会暗自觉得古怪而滑稽,听了他说的话,都会禁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人长得非常英俊潇洒,令人惊奇不已。他就像一个狂野的天使——满头金黄、弯曲的卷发,油光闪亮;他五官端正,为人慷慨,富有男性的阳刚之美,脸上带着发自内心、傻乎乎、古怪的微笑。

他咧着一张大嘴,即使在他因为恼怒而口吃结巴或者神情紧张的时候,也会发出哈哈的大笑声——怪异、欢欣、傻子一般的笑。他天生具有恶魔般的精神,一种跟理性毫无关系的精神。他虽然喜欢夸奖别人,喜欢得到人们的尊重,但也很会巴结别人,想竭力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然而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和最讲求礼节的场合,他内心恶魔般的精神却会将他牢牢控制。

比方说,他在教堂里毕恭毕敬地倾听一位老夫人向他传达长老派的教义,他会俯身前倾,做出极度尊重、专注倾听的姿态来,一只大手握住膝盖,口中喃喃地应和着老夫人的教导:

“是的?……是——的?是——的?……是这样的?是——的。”

突然间恶魔之力又开始附在他的身上,他会神经质地觉得这种认同、那位老夫人认真、平静、忘我的说教、以及整个过分夸张、虚伪的场面都十分好笑,于是他欣喜万分,开始低声、下流地哼哼起来:

“是吗……是——吗?是——吗?是这样的吗?是——吗?”

到后来,等老太太发现他已经被恶魔附体,开始胡闹捣蛋时,忽然停了下来惊诧地探过头看着他,这时候他就会放声“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这是一种毫无理性、古怪的笑声。他边笑边用手指在老太太的腰间粗鲁地捅了几下。

伊丽莎对往事进行漫长且细致入微的回忆时,她常常会发觉卢克也同样无理取闹,于是便会生气地拍一下他的手,然后噘起嘴、摇着头骂他一通,这样一来他就越发得意,嘲弄地大笑起来。

“小子,我敢说你这副样子简直像个白痴,”她摇着头,难过而同情地说,“真不知——害——臊!不知——害——臊!”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物,他身上有种独特的东西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智慧,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滑稽可笑的,他对世上的虚假、伪善和诡诈常常报以“哈哈”的狂笑。但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上常常发作的魔鬼精神;相反这种精神却能支配他。他一旦被完全支配,那么他的人生态度就会相当诚实、严谨,他就能获得成功。现在他有时候还会动脑筋,可是一动脑筋,他就像个孩子——虚伪、感伤、不诚实。

他的脸是美与幽默的最好结合地——陌生和亲切融为一体。人们一见到卢克,便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海伦和珍珠·汉斯冬春两季外出演唱的时候,海伦曾经到亚特兰大市去看望过他一两次。春天的一次,他们刚好碰上了为期一周的大歌剧演出。他很想找一份差事做,于是出演了《爱达》一剧,在剧中饰演一位持矛的士兵。在这之后的一个星期,每次去剧团的时候,每当看门人询问他,他就会非常自信地说他是“剧团职员——卢克奥·甘特奥”。

他那双大脚紧紧地套在武士的便鞋里,弯弯的小腿上绑着毛织物,沿着头盔边缘露出乱蓬蓬的假发,他身着戏装、手持长矛,在舞台两侧走来走去,面容滑稽、神色得意。

当年知名度很高的男高音卡鲁梭正在舞台入口等着上场,有时候他一看见他的那副模样,就会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卡鲁梭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然后问道。

“哦……哦……哦,”他说,“你……你难道不认识你的士……士……士兵吗?”

“你是个见鬼的士兵。”卡鲁梭说。

“哈……哈……哈!”卢克笑起来。他强忍着才没有用指头去戳他。

那年夏天,他回到了阿尔特蒙,然后在一家地皮拍卖公司里找了一份差事,帮助他们销售地产。他在一大堆人面前爬上了一辆板车,并在上面来回走动着,一只手做出喇叭状搭在嘴边,大声叫喊着要求大家出价钱,他满口都是夸张、热情、诱惑性的言语,这份工作使他得意非凡。人们兴奋地围着他,一边笑一边满怀期待地听他用嘶哑的男高音向他们介绍地产:

“17号地皮,位于美丽的霍姆伍德,哪位先生愿意加价?我们装扮森林,你们装扮别墅。各位先生,这块漂亮的地皮前后有179英尺,有足够的多余空间盖花园和后院——建小屋子,也可以在自己家里种些玉米,门前有114英尺的地方就是新建成的漂亮的碎石马路。”

“马路在哪?”有人高喊。

“当然是在规划中,长官。规划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不差。各位听着,你们生活的好机会正在亲近你,万万不可错失良机啊。各位有没有远大的眼光?想一想福特、爱迪生、拿破仑和恺撒等伟人当年的果敢决断吧。说到做到,你决不会后悔的。各位,仔细听着,市中心已经朝这边发展了,听说了没有?很好。将来的新市府大楼就造在那边的山头上,殡仪馆和面包店也要搬进前面砖混结构的办公楼里了。安静,安静,安静,有人愿意出价吗?有人愿意出价吗?到霍姆伍德来买房子吧,火车、汽车、飞机近在身边,交通线路方便,自来水取用相当便利;这里的地底下还有丰富的矿藏——金、银、铜、铁、生煤、石油等应有尽有,这些树根底下就能找到不少呢。”

“这些矮树丛里有什么?”小饭馆老板哈罗伦先生冲卢克大声喊道。

“矮树丛里有大姑娘,”卢克随口打趣,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好了,长官,你很赏脸哪。那边那位,您肯出多少?出多少?”

没有地皮拍卖的时候,他就在火车站前面的街沿边,冲那些来往的游客打招呼,用雄辩的口才替南都旅馆拉生意。在所有的汽车司机、旅馆黑人搬运工和公寓管家的队列中,他的声音最浑厚、最具说服力、盖过了别人。

伊丽莎曾经这样对他说:“你给我拉来一个客人,我就分给你一块钱。”

“哦,不用客气。”他既谦虚又大方。

“这个孩子甘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你。”甘特赞赏地说。

真是个好孩子。夏天的傍晚,伊丽莎辛劳了一天后想坐下来乘凉的时候,他就把从小城里带来的小盒装的冰淇淋送给她吃。

他是个推销好手:他挨家挨户卖过专利洗衣板、精巧的削土豆皮器具、灭蟑螂的药粉等。他还在黑人区销售过使卷发变直的发油,还有石板印刷的宗教画,上面绘着黑白两色、在天空不停地飞翔的小天使,正环绕着钉在十字架上受苦难而公正无私的救世主耶稣,下面的标题为“上帝之爱不分肤色”。

这一类图画卖起来很容易。

其余的时候,他就当甘特的司机——那是一辆1913年制造的五座福特汽车,是甘特因一时冲动而买下的。自买了这辆车以后甘特的谈话多半都和这部车子有关,言语中充斥着谩骂、吹嘘、诅咒。当时还没有到家家有车的地步,甘特也对自己的冲动做法感到吃惊,同时也为自己的座驾感到自豪,不过每次一提到花费他就会胆战心惊。每次加油、修理、购买部件都会花不少钱,他因此心疼得直叫苦;遇到轮胎走气、引擎失灵或者其他一些小故障,他就会绕着车子转来转去,同时疯狂地咒骂、祈祷、痛哭。

“自从我买了这个东西,我一刻也没有安宁过,”他大声地吼着,“这个天杀的魔星,非要把我的血给吸光,弄得我倾家荡产、无处栖身不可。仁慈的上帝,可怜可怜我吧,”他痛哭流涕地说,“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快要被折磨死了,太可怕了,真是该死啊。”他的儿子在一边显得局促不安、连声赔着不是,但他却突然转过脸来问:“你说说,这次一共花了多少?”说话的时候还向上翻着眼睛。

“爸爸,别——别大惊小怪的,”卢克安慰他,同时局促不安地摇晃着脚,“只有八块九毛二。”

“我的天哪!”甘特尖叫起来,“这下子完了。”他装模作样地大声抽噎着,就像笼中之鸟来回踱着步子。

可是夏天的黄昏或夜晚,乘车兜风倒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伊丽莎和两个女儿之一坐在身边,他的嘴上衔着香烟,把长长的身体靠在座位上,然后开车来到稻香扑鼻的乡村,或者穿过暮色来到小城的大街。一旦有车子迎面向他们开来,他就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不是骂他的儿子开车鲁莽就是央求他一定要谨慎。卢克开起车来,精神显得很紧张,举止粗鲁,一点儿都不稳——他有时候会紧张得双手和膝盖直打哆嗦,弄得车子也跟着抖动起来。他有时候会气得大声咒骂不停,有时候会在盛怒之下急踩刹车,车子一停,他就会恼怒地“嘟——嘟——嘟——嘟”地叫起来。

等到天色更晚一些,街道上寂静无人的时候,他的怒气更会有增无减。他驱车沿着山路的边缘一路狂奔,驶过大树环立、树荫掩映的台地。这时候,他会把身体靠在方向盘上,猛踩油门,伴着甘特的咒骂声,在黑暗中哈哈地大笑着。夜色中,车子以极高的速度向前疾驶而去,他不顾甘特的咒骂和祈祷,径直向山下冲去。车子盲目、风驰电掣般地驶过一个个危险的路口。

“你这个该死的浑蛋!”甘特大声地叫着,“停车,你这头山里来的猪,要不然,我非得让人把你关到监狱里去不可。”

“哈——哈!”他的笑声越发疯狂、刺耳了。

黛西已经回娘家避暑几个星期了,这时候她坐在车上吓得面色铁青,紧紧地抱着怀里刚满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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