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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望故乡》天使,望故乡_第25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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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个钟头盯着豪华旅馆的入口,瞪目凝视着阳台上女客们的大腿,观察那些休闲的大人物,他又惊又痛,觉得他们就是各类小说中钱伯斯和菲利普式的人物,他们过着神仙般的生活,编织着自己的故事。他深深地折服于这些小说了不起的气魄,尤其是那些英国出版的书籍。这些书中的人物也谈情说爱,但和一般人并不同,他们的举止高雅,他们说出的话含蓄而微妙;甚至在他们激情迸发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的粗俗或者贪欲——他们不具备凡夫俗子的龌龊思想和肉欲邪念。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骑马女士秀美的大腿,看着她们优美的大腿夹住坐骑,直看得他神魂颠倒,心里很想知道那雄伟的马背温暖起伏的颤动会不会使她们兴奋起来,也想知道她们爱起来的滋味如何。那些书里所形容的这些高贵、典雅的言谈举止差点儿把他唬住了:他所见的男女人物连偷情都会戴着手套、温文尔雅地进行。一想到这些,他不禁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竟如此下流——在他的想象中,书中人物的谈情说爱全都超越了一切自然法则,只要轻轻一碰、眨一下眼、声音的语调一变就能达到动物或者普通人所追求的快乐。

现在他的头发已经剪短,比以前更显得有些特别了。所以当那些人看见这个孩子疏离、冷漠的表情时,都会掏钱买他一份杂志,有时候还会多给他好几倍的赏钱,好像他们干了什么内疚的事而饱受自责,想通过多花点钱来赎罪似的。

从餐馆的橱窗里他看见巨大的鱼儿游来游去——鳗鱼像蛇一样蜷伏着、白肚的鲑鱼尾巴一甩便沉下水去。他心里暗想那里面肯定有许多精美可口的食物。

有时候,钓鱼的游客从远处河边驾着马车回来的时候,会满载活蹦乱跳的大鱼,在这样的时候他就特别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识一下那条河。他身边所有可望不可即的事物都会使他充满渴望。

后来,他跟着伊丽莎再次到佛罗里达州的海滨沙滩,他漫步在圣奥古斯丁城古老的小道上,沿着德托纳硬邦邦的海滩奔跑,或者疾步走过棕榈滩豪华饭店门前的绿色草坪,四处寻找从树上掉下来的椰子,因为伊丽莎想要带些椰子回去做纪念品。他塞满了一麻袋椰子,背在肩头走在“皇家黄蝴蝶”和“浪花”等旅馆长长的走廊里,受尽众人的揶揄。上自贵宾下至黑奴都讥讽、取笑他。有时候,他走在那条横切半岛、被棕榈树荫遮盖的清凉大道上,瞥见女士们柔软光滑的裸腿以及男士们晒成紫铜色的结实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温暖的散沙里,要不然就看见他们跳进滚滚袭来的海浪中,一起卷入碧绿、无垠的大海。这便是他这个山里的孩子从小用父亲带回的贝壳放在耳边倾听的大海,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有幸真正见到了它的样子。阳光在棕榈叶间留下一道道的斑驳,公主王侯们坐在车上,被人推着缓缓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在装有格子的酒吧里,电风扇嗡嗡地响着,男客们举起高脚玻璃杯喝着冰镇的美酒。

有时候,他们前往杰克逊维尔,在跟佩特和格里利家不远的地方住上好几个星期;他师从一位哈佛毕业的跛子教师,跟他一起学习,还跟他一起吃自助餐,老师边喝啤酒边吃脆饼干。他们快要离开的时候,伊丽莎嫌学费太高,而那个跛子耸了耸肩,说她愿意给他多少都行。尤金在一旁感到无所适从,不停地转动着脖子。

就这样,从小在深山幽谷长大、与山为伍的他平生第一次见识了神话般的南方景色。火车窗外快速闪过的画面:田野、树林、山峦,都永远地驻留在他的心底。在漫漫的长夜里,他躺在卧铺上,望着模模糊糊、幻影一般的南方景物快速从眼前闪过,他慢慢地睡着了。但是突然他又醒了过来,看见佛罗里达清凉的湖泊在黎明里静卧在远方,仿佛永远期待着和他会面;在薄暮中,火车悄然驶进了萨凡那车站,这时候他听见月台上传来陌生的低语声,还有车站上各种轻微而令人不安的回音;在晨光微曦中,他窥见了模糊的树林、布满车辙的泥巷、一头母牛、一个男孩、一个眼神呆滞的邋遢女人倚着小屋的房门,在这一刻,生命只是一个故事,轻轻一瞥便消逝在窗外。

他知道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一定的共性,都有奇怪的相似性——他梦见宁静的大道,月光下的林地,他想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徒步走到那里,知道一切仍然会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一切都为他而存在,从古至今,以至永远。

尤金那年快12岁了。

第二部 孤独的青春

14

李树的枝干黑而发脆,在冬天日的冷风里僵硬地摇晃着,万千细小的树枝上都结了冰,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矛尖。但是春天一到,她又会开满鲜花、挂满果实,沉重地弯下了她的躯干,那时候她又会生机无限。鲜红的李子在细小的茎干上拼命地摇晃着,它们即将成熟,然后跌落在湿而肥沃的土地上;微风吹过果园的时候,天空中便会飘来小小的李子;黑夜里只听见它们轻声坠地的声音,一棵落满鸟儿的大树上传来阵阵高歌,万物都在萌发、开花,空气里充满了李子坠地、鸟儿欢歌的交响乐。

山上粗糙冻结的土地已经潮湿、松软,甘霖降下,青翠嫩绿的小草就像细软的毛发,稀疏地铺散在大地上。

尤金心想,我哥哥本恩的脸就像一块微黄的象牙,他高高的额头永远都会愁容不展,苍白得像个老人,他的微笑就像一道闪光掠过刀刃的表面。他的脸就像一面刀刃,一把小刀,一束闪光。这是一张病弱而冷峻的脸,永远亲切可爱地皱着眉头;他板着脸、伸出细长而有力的手指修理东西的时候,总显出聚精会神,只从细长的鼻子里轻声地哼哼着。女人们看到他这张棱角分明、坑坑洼洼、眉头紧锁的脸时,总会油然生出一种温情。他小孩般的头发闪闪发亮——就像莴苣一样皱巴巴地卷曲着。

本恩走在4月的黎明的街道上。清冷的夜空里亮起明明灭灭的星辰。微风吹过,果园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本恩缓慢地走出酣睡的家,在果园里他那张瘦削苍白的脸显得模模糊糊,并不清晰。在刚刚盛开的果花下面,散发出尼古丁和皮鞋的气味。他的尖头皮鞋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嗒嗒地发出空谷足音。广场的喷水池里水花懒洋洋地翻滚着;消防队员们还正在熟睡,伟大、勇敢的麦瑞克警官是个例外。此刻,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他已经在安尼达餐馆的桌子埋头品尝甜馅饼,喝着浓咖啡了。大街上飘来一阵阵新鲜的油墨味儿;一列火车一路汽笛长鸣,吼叫着向春天的南国驶去。

在黎明的暮色里,报童们正沿着清凉的果园走过。黑女人们在黑暗的屋子里伸了伸紫铜色的大腿。小溪的清流汩汩而过。

一位新来的六号报童,听大家都在讨论“狐狸”。

“谁是狐狸?”六号问。

“狐狸是个浑蛋,六号。别让他逮着你了。”

“上星期一那个浑蛋一共逮着我三次,每次都是在希腊餐馆里。他怎么连饭都不让我们吃?”

三号报童想起了星期五那天早晨——他跑的是黑人区路线。

“你有多少份,三号?”

“162份。”

“小子,你那里欠账的有几个?”兰道尔先生讥讽地问。“你有没有想办法收过钱?”他一面翻着账簿一面追问道。

“他收不到钱就要人家陪他风流一回,”狐狸笑嘻嘻地说,“过一次瘾就白看一个礼拜的报。”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自己作弊都六年了。”

“你可以随便敲诈他们,”兰道尔说,“但账还是要收的。本恩,这个周六我想让你跟他一起去收账。”

本恩低声地笑了笑,然后用讥讽的口吻对着天空说:

“噢,我的天哪!难道你还指望我来监督这个小浑蛋吗?他已经骗你大半年了。”

“好啦!好啦!”兰道尔有些不高兴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跟他一起去看个究竟的原因。”

“噢,老天爷啊!兰道尔,”本恩轻蔑地说,“他账簿上的那些黑鬼,有的死去都有五六年了。你总是随便抓个小家伙就让他送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三号,你要是不赶快动身,我就要把你的那条线交给别的孩子了。”兰道尔说。

“哼,给别的孩子,我才不在乎呢。”三号粗鲁地回答。

“噢,我的天哪!你听听!”本恩冲他的天使轻笑一声,皱了皱眉,然后板着脸朝三号猛地摆了一下头,以作示意。

“好的,你们听听他!我就是不在乎!”三号报童挑衅似的说。

“好吧,小子。现在你马上送你的报去,否则小心我敲断你的腿。”本恩板着脸转了过来,安静、忧郁地看了他片刻,然后鄙夷地说:“哎,你这个小骗子,我有个弟弟比你六个加起来都强。”

春天就像一块香气四溢的薄纱巾,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面;夜色就像一个清凉、淡紫色的碗,里面装满了果园的新鲜香味。

甘特睡得很沉,所以他低沉、起伏的鼾声把窗户震得哗哗直响。淡紫的夜色中突然爆出短促的轰隆声,36号班车开始在萨路达山坡上爬行。火车就像一只山羊正在无助地喘息着,它的车轮在钢轨上奋力直转。开车的汤姆·克莱恩凝神注视底下白瀑沸腾的山溪,静等着什么。车轮打滑了,开始转动、停一下,然后慢慢前行,就像一头负重的骡子行走在黑暗里。等一切恢复正常之后,他又探出身子,朝驾驶室外张望了一下,这时候星光在钢轨上闪烁着。他吃了厚厚一块冷煎牛肉三明治,上面涂了黄油。他粗鲁地用牙齿撕咬着,黑乎乎的大指头把面包捏得面目全非。一股山茱萸和月桂树的清凉香味从铁道那里传过来。车厢经过钢轨交叉的地方时,发出了咔嗒咔嗒的声音;扳道工人板着脸站在道岔旁边,从扳道房里隐隐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他的身影隐约映在这丝灯光里。

汤姆将手臂搭在窗沿上,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什么。他的脸上戴着眼罩,正低头仔细地注视着扳道工。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接着他默默地转过身,从司炉手中接过一只牛奶瓶,里面还有半瓶冷咖啡,他张开大嘴,咕嘟咕嘟大口将嘴里的面包冲下肚去。

在“山谷街18号”房子前面破烂的红砖门廊里,到处都散落着泥巴、沾满了油污。火车经过那里的时候,房子被震得摇摇晃晃。三号报童把一份油墨未干的报纸折得方方正正,然后朝那里扔了过去,正好砸在木屋的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就像一块木头落在凉台上。屋子里面,爱拉·考本宁翻转了一下赤裸的身体,发出轻轻的哼哼声,似乎还在昏睡之中,同时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懒洋洋地动了动她那条紫铜色的大腿,其间夹杂着丝织物的声响。

哈利·塔格曼点起一支“骆驼”牌香烟。他一边看着印报机慢慢停下来,一边猛地吸了一口烟,吸进自己已经被油墨污染了的肺中去。他那赤裸的臂膀肌肉发达,结实得就跟他的印刷机一样。他舒服地坐在一把嘎吱作响的旧椅子里,往后靠过去,漫不经心地浏览了一下依旧微微发热、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浓烈的香烟从鼻孔里慢慢地喷了出来。他把那张报纸随手扔在一边。

“他妈的!”他说。“排的什么版嘛!”

本恩从楼上走下来,心情忧郁地板着脸,然后驼着背朝冰箱走过去。

“我的老天!麦克,”他一边打开冰箱门,一边生气地冲排版工人喊道,“难道你们这个冰箱里除了根汁汽水和酸牛奶以外,就没有别的吗?”

“你想要什么,他妈的?”

“我想来瓶可口可乐,明白吗?”他语气生硬地说,“就是亚特兰大那个坎德勒老头的工厂生产的东西。”

哈利·塔格曼丢掉了嘴里叼着的香烟。

“消息太慢了,还没有传过来呢,本恩,”他说,“你一定要等到他们对李氏汽水的热情消退下去才行。快来!”他突然站起身说,“咱们找个便宜餐馆吃点东西去。”

他把大脑袋伸进水槽深处让温水冲洗他粗壮的头颈以及那张因经常上夜班而苍白、结实、滑稽的脸。他把手浸在满是肥皂沫的水中,肩上的肌肉像粗蛇一般慢慢蠕动着。

他用雄壮、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唱起歌来:

当心!当心!当心!

多少勇士壮志未酬,

结果不免葬身大海。

当心点吧!当——心!

大家都感到精疲力竭,开始舒舒服服地躺在安静、温暖的印刷间里休息。楼上的办公室里泛着黄色的灯光。那里也同样地躺着一些做完工累瘫的工人,他们全都伸展着四肢。报童们已经奔赴各自的送报路线。此刻,整个报馆里显得疲惫而和缓。黎明的和风轻抚着他们的脸。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露出了明珠般的灰白色。

令人惊奇的是,生命已经从浅紫的昏暗里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古德毕夫人强壮的“六号”棕色大马,正嗒嗒嗒地上路了,它走得很缓慢。不问便知,它拖的肯定是乳黄色的牛奶车,车上满载着特别浓稠的高价鲜奶。奶瓶摇摇晃晃,相互碰撞着,发出叮当的响声。车夫是一位满脸稚气的乡下小伙子。他的身上混合着浓重的汗味和奶味。在星辰满天的黎明时分,他驾着马车,穿过露珠闪烁的田野、穿过比尔本树林,走过英式农庄砖砌的大门,前行8英里路,终于来到了城里。

在火车站对面的皮斯加旅馆里,最后一扇门轻轻地关上了;夜里轻手轻脚的声音停止了;伯妮斯·雷德门小姐赏给黑人搬运工8张一块的纸币后,也径自睡觉去了,同时还嘱咐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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