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能得救吗?
七、八
数到九的时候,汤普森突然听到了一阵异动,外面的暴徒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往车后门的那个方向移动。
十!汤普森右手举着手机,大声喊出了这个数字。在这一刻,他像是把生命都交给了安东,这个他无比信赖的主教练。汤普森伸左手一拨,车后门突然开了。
顿时,车内的世界与车外打开了一个通道。车窗外的噪声此刻汤普森听得一清二楚,有个熟悉的声音一声清叱,接着是物体快速反复击打在□□上的声音。
快关门!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车门处响起来。汤普森条件反射似的一拨按钮,车门顿时又关上了。
凶戾的叫骂声登时被隔绝在车外。汤普森紧张地回头看:后门那里有一道上下车的阶梯,车里光线很暗,安东的身影从那阶梯上一级一级地冒上来,出现在汤普森面前。
他手里还提着一整张座椅,好像是刚刚从厄普顿公园球场里拆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汤普森:主教练先森,要记住损坏公物是不对的。
安东:
第146章
安东来到汤普森所在的驾驶座旁边, 轻声问:汤普森先生, 您还好吗?
汤普森:还还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该感谢安东,还是该责怪主教练以身犯险, 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救他。
放心吧!罗素已经报了警, 警方应该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安东安抚汤普森。
车外,那伙暴徒一时疏忽,竟然放了一个人上车,而且还有不少人在这过程中挨了打。如今他们醒过神来, 愈发暴怒, 竟又重新聚回车前,更加奋力地敲打车前的挡风玻璃,想要将其彻底敲碎。
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安东站在汤普森身边, 悄悄吐了吐舌头, 说:看来刚才揍得太狠, 把他们惹毛了。
汤普森这才意识到, 安东刚刚应该经历了一次短暂的遭遇战。他扭头注视自家主教练,却见安东依旧仪容整齐, 身上的风衣似乎连褶皱都没多出一道。
再仔细看安东手里的座椅, 汤普森越发认定这就是从球场里拆下来的。
这个可好用了!安东见汤普森的眼光转向他手里的座椅, 登时笑道,进可攻,退可守, 刚才有个最凶的,吃了好几下这死敌球场的座椅,气得吱哇乱叫,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汤普森惊讶地问:死敌球场?
安东点点头:是米尔沃尔的球迷。
汤普森无语:丫的这真是无妄之灾呀。就因为桑德兰没战胜西汉姆联吗?这些球迷也太能迁怒了吧!
正在这时,攻击突然停了,远处似乎响起了警笛声。
米尔沃尔的球迷一时好像怕了,组织者一声招呼,他们立即离开了桑德兰的大巴。
汤普森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我全能的上帝啊!他平时一般不去教堂的,这时突然想起来,赶紧感谢一声。
安东却说:拜托你,暂时把大巴的车灯调亮。我找东西。
汤普森依言做了,安东则在大巴上翻了好一会儿,翻出来一对护腿板,脸上登时浮现笑容:杰米果然说得没错,他那副落在车上了。
这副护腿板是瓦尔迪的,这时候被安东从大巴座位上方的置物架上翻了出来,往汤普森那里一递:请您把这副护腿板戴在手臂上,想办法在小臂上系紧。
汤普森:啥情况?警察不是已经来了吗?
大巴不能用了,我们必须从这里离开,与球员会合。这是给您以防万一的。安东说。
汤普森一听觉得不错,当下抖抖索索地把护腿板戴在了手臂上,非常不合适,但是勉强系住了。安东在旁指点他:万一有人用棍棒攻击你,你就扬起手臂护住头脸,用护腿板去挡。这件东西能保护你。
他一边指点一边比划,汤普森诺诺地点头:原来是这样用的。他见安东准备得这么周全,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就准备跟着主教练走了。
安东则看了看车窗外的情形,外面似乎已经没有人了。似乎远处警笛一响,这些足球流氓立即辟易远避。
我数到三,您就把前后两处车门全部打开,然后您跟着我,我们从这里冲出去。可能需要您快跑一阵,球队在球场里等着我们。我们和他们会合就不怕了。安东向汤普森解释了他的行动方案。
一、二、三瞬间桑德兰的大巴车门敞开,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变成了完全不设防。
外面没有动静。攻击者好像真的都跑光了。
安东依旧提着拆下来的座椅,下车看了看,然后招手让汤普森下车。您沿着这条路往前跑,跑一阵就能看见球队了!别害怕,我就在您身边,我护着您!
瞬间汤普森觉得温暖无比,感激无比,他只是个俱乐部的大巴司机啊。但现在不是乱发感慨的时候,汤普森循着安东的指点,朝黑夜中宏伟的球场跑了几步。
第100章
忽听安东在他背后一声大喊:快跑!
紧接着无数脚步声在背后响起,汤普森本能地感到危险,没命似的飞奔。他听见身后的安东厉声大喝,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立即有人大声呼痛。应该是安东又使出了他的椅子绝招。
那声巨响就在汤普森身后不远处,求生欲促使上了年纪的司机爆发出像年轻人一样的能量,奋力飞奔。
斜刺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家伙,手中举着一根棒球棒,冲着汤普森的头顶就砸了下去,汤普森本能地举起手臂去挡,心想:完蛋,这下子胳膊要断了。
他以后还怎么开大巴呀!
谁知只听空的一声,汤普森的胳膊被震得一阵酸麻,却没有预期中的刺痛感传来万能的上帝,这护腿板可真结实呀!汤普森心里感慨。
这时候安东已经杀到了,一脚把来人手里的棒球棒踹飞,手里的座椅又挥了出去,顿时又是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呼痛被死敌家的座椅暴揍可真酸爽。
汤普森的警报立即解除,他面前,路的尽头,已经出现了球场的一道小门。门开着,亨德森正探了个头出来,看见这副情形赶紧冲上前,拽着汤普森就往前跑。安东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一直奔到门前,一转身,手里的座椅朝追上来的人直甩出去:
送给你们!做个留念吧!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在安东身后关上桑德兰整支球队和他们的司机,现在暂时安全了。
*
十分钟过去,汤普森还在大喘气,一面喘一面对加纳说:原谅我这把老骨头
球队现在已经穿过了两道门,回到了更衣室,并且将来路的门一一锁上了。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是谁知道足球流氓会不会从其他道路摸到这里来。
然而罗素却眉头紧皱,冲着电话大喊:我说整支球队需要你们的保护!我们受到了威胁
也不晓得是信号不好还是对方挂断了电话,罗素接下来暴跳如雷,差点儿把自己的手机给摔了。
他们说今天东伦敦有一起大案,警力不够充足,要我们自己想办法我跟他说我们没有了大巴,结果他说,你们坐地铁呀到公共场合就不怕了呀!罗素的声音里全是讽刺。
伦敦警方对于桑德兰这支球队的遭遇完全无动于衷安东叹了一口气,安慰罗素:可能这里确实不能和我们桑德兰相比吧!
桑德兰是个总共十几万人口的小城市,任何与球队有关的事,一旦向警方求助,警方很快就来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很容易忽视这里其实是东伦敦,治安并不那么优秀的东伦敦。
要不我发推向球迷求助?埃里克森说着掏出手机。
赛后球迷散去需要花一些时间。虽然桑德兰赛后拖延了一阵,但可能有些桑德兰球迷还没走远。
不行!安东连忙制止了埃里克森,不能把更多的球迷牵扯进来。外头那些都带着武器,不是普通球迷能应对的。
这事儿已经很乱了,又是米尔沃尔,又是西汉姆联,若是再把桑德兰球迷叫回来,岂不是把更多人拖入危险?
再说,我们现在不宜暴露我们还被困在厄普顿球场的事实。被足球流氓知道了可能会带来新的麻烦。
听安东说得有道理,球员们纷纷把手机放下。
罗素,伦敦警方刚才是怎么说的?让我们去坐地铁?安东突然想起罗素刚才的咆哮。谁开个地图,我们现在离地铁站很近吗?
立即有人查了,他们所在的厄普顿公园球场,距离厄普顿公园地铁站只有几百米,走路也就是七八分钟的距离。而这一条路是一条遍布商店的商业街。地铁线通往伦敦市中心,可以直达他们下榻的酒店。
听我说,大家把背包都留在这里,然后反穿训练服,把帽兜戴上,装作是路人,往地铁站那里去。安东这时做出了决定,我们分成几队,每队七八个人,聚在一起走。大家记住,经过街道的时候尽量靠近街边的店铺,那里有摄像头。足球流氓不敢轻易在那里行凶。
就这么办吧!罗素也对这座陌生的球场很不放心,觉得夜长梦多,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于是,球员们照着安东所说的,把大件物品全都留在了更衣室里,随身只带了手机和钱包,然后反穿了训练外套,戴上帽兜尤其是梅西这样人人都认得的,更是把拉链拉得高高的,遮住半张脸。
幸运的是,他们在离开球场之前,遇到了一位还没离开的球场工作人员,主动带路,要把他们带到地铁站去。
安东则安排大家分成几组,每组之间相隔大约二十米,每一组内都分配了任务,有些人负责盯着前队,有些人负责留意后队的安危。一旦发现问题就立即大声叫喊,相互支援。
早先饱受惊吓的汤普森先生被分在了第一个团队,和工作人员在一起。
武力值最高的安东则与罗素殿后,最后一个出门。
在临出门之前,安东给他们的球员打预防针:如果真的遇到袭击,千万不要与对方进行对抗。
只管朝车站的方向跑!你们是专业的足球运动员,拿出球门前冲刺的劲头,谁能跑得过你们?
到时大家在车站碰头!安东说。
第147章
汤姆·特纳, 35岁, 是个在厄普顿公园地铁站工作的普通人, 也是个球迷。
而这个夜晚惯例又是一个繁忙而无聊的夜晚。因为今天晚上的比赛,地铁站出现了两次客流高峰, 进站和出站的球迷排起了长队。
忠于职守的特纳却看不了球, 只能看看球迷。
无论是哪个球队的球星都不可能坐地铁来厄普顿公园球场的对吧!
特纳是梅西的球迷,做梦都想亲眼见一见梅西。这个梦想对他这个普通地铁员工来说显得太奢侈了,他也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攒出飞到巴塞罗那的机票钱。
谁知道桑德兰竟然来西汉姆联的主场来踢联赛杯,而且还带来了世界顶级的球星梅西。
可惜特纳这天晚上当班, 而且他也买不着票。球票早就被抢空了。
球迷们来了, 球迷们走了特纳则兢兢业业地守在他的岗位上,维持秩序、解答问题、帮助那些在机器上自助购票的人
时间渐晚,球迷们渐渐散去。厄普顿公园车站渐渐也不剩什么人。特纳却还有将近两个钟头才能下班。
好无聊。
特纳打个呵欠, 准备去拿清洁工具, 他打算把人潮退去之后的车站打扫一下。
正在这时, 车站正门内走进来七八个人, 一下子引起了特纳的注意其中一个人身高非常高, 大约有两米吧,而且瘦得像一根麻竿儿一样。他们这一伙人之中有好几个都反穿着卫衣, 戴着兜帽, 依稀能看见他们反穿的卫衣上有倒过来的茵宝标记。
到了这里之后, 这些家伙看起来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立即有人去自动售票机买票,而且好像一买就是几十张。
剩下的人则紧张地聚在车站门前,向黑夜中张望, 仿佛在等什么人。
特纳突然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别人他不认识,但是这个个子高的他绝对不会认错:这不就是高佬克劳奇吗?他应该在本场对阵西汉姆联的比赛中出战了才是啊!
难道说,桑德兰这支球队,都还未离开厄普顿?
没过半分钟,又是七八个人来到车站里。特纳假装清洁地面,凑过去想看个究竟。这些反穿卫衣的家伙一个个都很有礼貌地向后退,把位置给特纳让出来。
特纳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手里的扫帚也停了下来,他痴痴呆呆地盯着一个卫衣男说不出话来。尽管这个卫衣男戴着帽兜,又把衣领拉得高高的,可特纳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的偶像,忍不住伸出了手,指着对方:
你是
做梦也没想到能在他负责的地铁站遇见梅西啊!
他几乎要把偶像的名字大声喊出来了。
岂料就在这时,梅西突然上前,用胳膊一勾特纳的脖子,在他耳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