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士们，则瑟瑟发抖；许多的贵族，将身体越缩越低。

“…我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光明，可是，”她的声音突然凄厉无比，“就算我死了，他们也没有放过我的身体。”

她的眉心正中，一个黑点在慢慢扩大，渐渐溢出了眉心，犹如黑色的墨水向着四周泼洒蔓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阿格利司的头发从柔黄色变成了黑色，洁白的肌肤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釉色，最为显目的，是她身后那对洁白的羽翼，黑色在迅速地蔓延，转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天哪！堕落天使！”

传说中，天使中也有信仰不够坚定者，如果来到了人世间，受到了七情六欲的吸引，不愿回归神的怀抱，那么会成为堕落的天使。

现在，阿格利司用事实来告诉人们——怨恨也能导致堕落。

然而，又有谁能指责于她的堕落？

一位诚心修行的女子，抛弃世间的一切繁华和自己如花的一切，只愿为世人带来美好的未来，可是却受到了世间最丑陋地对待，万念俱灰之下死去，却连尸身也被用于承载天使降临的器皿。

死了，连骨头都不放过！

克利斯甚至怀疑，阿格利司甚至是在将死时才遭受了天使的降临。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怨念太深，那一缕怨毒之魂硬生生地占据了她的身体，进而取代了天使的意念。

信仰蒙尘，也就不再坚定。

或许，在她亲手杀死同伴之时，那一心的信仰才真正被她背弃。

于是，她成为了堕落天使。

就如同老实人的愤怒，信仰坚定者的背弃同样是一个极端。

尤其是在感觉到自己被欺骗之时。

善良的人在默默为阿格利司流泪。

有人在偷偷地询问那些修女。

更有狂怒的人在质问光明教廷的修士，哪怕是基布镇教堂中身份最为高贵的神父也被指着鼻子喝问：“你说，那位天使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位脾气暴躁者并非职业者，也不是军人，却只是一个白发驼背的六十余岁老者，基布镇中有许多人都认识他，这是个虔诚的光明信徒，赚到的钱有大部分都捐献到了光明神殿里，而他唯一的女儿前几年才从神学院毕业，此时已经是帝都南方一个城市教堂里的修女。

想到自己唯一的骄傲有可能遭受到阿格利司那样的待遇，老者又气又悔，险些

昏倒过去，情急之下，哪还顾得在意神父的身份。

身为一个领地教堂的神父，自然是六级以上的神术师，对付一个普通平民老头自然是轻而易举，不过此时，堕落天使正在天上，无数双愤怒的眼神正瞪视着自己，想要说谎，却又不敢；想要反抗，也同样是死路一条。无可奈何下，哆嗦着根本不敢回答。

他的表情已无异于承认了事实。

揪住他衣襟的老者咕咚一声向后便倒，昏了过去，有人赶紧将他抬离。

但却有愤怒者大叫道：“打死他！”

拳头顿时雨点般落下。

一个中级神术师就这样窝囊地死在了平民的拳头下。

有人说，人性本善。

也有人说，人性本恶。

可是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充分地调动起来之后，鲜血的气息反而更是激发了人性中的暴戾。

神父倒下了，许多人的眼睛又转向了那些男修士身上。

于是，没过多久，十几个男修士也同样没能幸免。

发泄过后，无数人开始倒地大哭，为了信仰的崩溃，以及自己曾经的愚昧。

这其中，不但有之前的信徒，也有现在的修女。

一些心里有鬼的贵族悄悄地钻出人群，离开了。

克利斯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变成了一人，望着阿格利司道：“谢谢你！”

阿格利司惨然一笑，没有说话。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克利斯轻声问道。

阿格利司向远处望了望，有些答非所问地道：“你呢？不会放过光明神殿吧？”

“或许吧！”克利斯道。(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无冕之王

阿格利司背后的黑色羽翼微微垂下，她反手轻轻地抚摸着，目光愣怔，动作轻柔而缓慢，但却毫不停顿。

只听得微微一响，一支黑色的羽毛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望着十几米外的克利斯，轻轻一抬手，黑色的羽毛便飘飘悠悠地飞向了他，微笑道：“送给你！”

克利斯其实并没有放松过对阿格利司的警惕，他以精神力悄悄地探查了一番，才让它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不能怪他多疑，除了阿格利司自己外，谁也不能确定，她现在的灵魂究竟属于天使的还是自己的。

天使也同样是一个生命体，她们是不是也会和凡人一样为了活命宁愿背弃信仰，这个，克利斯却不了解。

但不论如何，克利斯感受到了阿格利司的诚意，他将黑羽毛收进了空间戒指里，对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天使的羽毛，却不知道具有怎样的效用。

但克利斯也没有多问。

他向着阿格利司微微躬身：“再见，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之前被双瞳男子伤害的人还需要克利斯救治、兽潮之后民众的安抚、城市的重建、魔兽尸体的后续处理、最为棘手的教廷人员的死亡、以及基布领信徒信仰的崩溃，等等等等。

好多事！

至于阿格利司，她或许是真的成为了堕落天使，但未必就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方。

不过，因为她也算是直接地为基布领消灭了一个敌人，所以此时，克利斯也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对她下手。

那么，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转过，却听身后的阿格利司道：

“请等一会！克利斯！”

“还有事吗？”克利斯又转回了身，看着她。

“谢谢你！”阿格利司黑色的眼睛让克利斯感到有些亲切。

“谢我？”克利斯有些诧异，“或许太过失礼，但印象中，我好像没有帮你做过什么，能提醒我一下吗？”

“因为你杀了丹尼尔！”

克利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丹尼尔在几年前的教堂惨案中，作为光明教廷的巡察使来过基布镇教堂，这个歌唱得不错的色老头想必也见到了美貌的阿格利司，之后发生了什么，就算阿格利司不说，克利斯也多少可以猜到。

果然，阿格利司的脸上浮起了怨毒，只是这种表情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勉强了，或许是数十年光明教义的训导，一发即收。

“这个畜生对我做过的事，我永远记得，若不是是他，我也不会从这个狼窝掉进另一个虎穴。”

克利斯沉默下来。

阿格利司也许是想到了从前遭受到的凌辱，呼吸变粗，气势也在微微涨起，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幽幽道：“可以陪我走一走吗？”

克利斯往下看了看城里，迟疑了一会，但看到她带着些哀求的眼神，道：“你等我一下。”

阿格利司轻轻点头。

克利斯的身体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回了天使城的城墙上。

人们齐齐向后退开了一个大圈，克利斯微微扫视了一眼，远处的平民们便陆续地向着他跪下，渐渐地，越来越多，之后，不少的佣兵和职业者也随着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此时天已微亮，克利斯的面前，一眼看去，都是黑压压低垂的头部。

圣者，无冕之王！

克利斯微微一愣，见本已迎上前来的兰蒂斯魔法学员们似乎也有着下跪的趋势，赶紧上前一把将排在最前的玛雅拉住：“做什么？不准！”然后对着周围的人扬声道，“都起来，我不喜欢这样。”

人们慢慢抬头，终于渐渐地站了起来。

克利斯舒了口气，却没料到玛雅等人也舒了口气：

“幸亏你还和以前一样！”

克利斯忍不住微笑：“好了好了，劳伦斯和阿克顿呢？我想，他们的伤势没好吧？”

科拉和克利斯不熟，怯怯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道：“是的呢，好像有些黑气阻止了伤口的愈合。”

“谢谢你们！”克利斯走了过去。

科拉的小脸通红，咬着唇摇了摇头。

克利斯来到劳伦斯和阿克顿身前，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几缕黑气缠绕在他们的伤口上，使得无法愈合，玛雅他们为了防止两人血流过多，只能将两人放在平坦处，保持着伤口朝上的姿势。

克利斯伸出手来，按在他们的伤口处，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然后轻轻一带，黑色的气体便被拉出了他们体外，犹如一条黑色的长绳，被克利斯攥在掌心，绿色光芒再闪，张开手后，黑气已消失无踪。

“给他们施放治愈术吧。”克利斯站了起来。

“嗯嗯！”科拉轻轻举起了魔法杖。

魔法光芒沐浴在两人身上，那不大的伤口便慢慢地向内收缩，终于愈合了。

周围的人们也随着兰蒂斯魔法学员们一起欢呼起来。

然后，克利斯又来到了主城处，分别为达内尔、纳德、斯蒂安娜等受伤者驱逐了伤口中的黑气。

艾琳似乎恢复了记忆，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是很差，或许是前段时间以来习惯了克利斯在身旁，之前在潘迪思的怀里一直都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尽管潘迪思的身上也有着“哥哥的味道”。但克利斯来到身边时，她还是很敏锐地醒了过来。

“哥哥，那个黑色的天使好像状态不是很好！”她迷迷糊糊地道。

克利斯一愣，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放心，哥哥知道！”

他向着潘迪思等人点了点头，又飞到了阿格利司身前。

阿格利司看着克利斯，微笑道：“真羡慕你，家人都在身边。”

克利斯微微一笑：“你想去哪？”

阿格利司转身斜斜地向着山顶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似乎正朝着光明教堂。

她的身形飘逸，单薄的身体显得有些弱不禁风，背部黑色的羽翼轻轻地扇动着。

想到她的遭遇，克利斯不免有些嘘唏之感。

然后，转了过来，微笑道：“怎么了？”

阿格利司自然生得很美，还没堕落之前，配合着她身体散发而出的那份圣洁，则更是令人炫目。(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我不是圣者

而成为堕落天使之后，圣洁的意味虽然消失，但变为黑色的长发反而让阿格利司具备了一份亲切感，原本洁白的肌肤变为微黑，却使得她拥有了一份邻家女孩的味道，若非她背部的那对黑色翅膀，她就只是个美丽的凡人。

克利斯摇了摇头，来到了她的身边，随着她的速度慢慢地向下飞去。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两人。

潘迪思有些紧张地问怀里的小女孩：“艾琳，你刚才说那个堕落天使怎么了？”

艾琳揉揉眼睛：“艾琳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感觉就是很乱。”

“什么很乱？”潘迪思追问。

“嗯~”艾琳皱起了眉头，“就像哥哥前一段时间一样。”

“啊？”潘迪思更是紧张，“前段时间？克利斯发生了什么事？”

“艾琳不会说，”艾琳苦着脸，又打了个呵欠，“艾琳好困！”

潘迪思哄着她：“艾琳先别睡，哥哥和那个堕落天使在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呢！”艾琳的眼皮渐渐地耷拉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哥哥打坏蛋…哥哥最厉害…”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潘迪思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已来到光明教堂顶部的那两个身影。

阿格利司低头静静地看着光明教堂。

光明教堂在半个多月前才被克利斯轰塌了多处，之后又经过了一番修缮，多处已又变得齐整了许多，但显然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回复原样。

阿格利司似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慢慢地降到了地面上，站在教堂的大门前，怔怔地看着。

也许是想起了往事，她的神情很是复杂，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悲痛。

“在这里，我渡过了八年的时光，”阿格利司幽幽地道，“真是快啊，一眨眼就都过去了。”

她慢慢地走上了教堂门前宽大洁白的台阶，轻轻地将门推开，门扇很大，打开时却没有发出刺耳的响声，可见门轴的保养工作做得很好。

巨大的礼堂展现在两人面前，长条的椅子整齐地摆放在礼堂的地面上，中间有一条过道直通最前台，教堂里没有任何人，或许整个光明教廷里都没有人在，显得空旷而寂静。但不知为什么，仿佛有一道忧伤的气息弥漫了这里。

阿格利司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慢慢地顺着中间的过道向台上走去。

她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向着两边的座位上看去。

只走了几步，她便停下了，然后在中间的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台上。

她就这样愣怔了一会，突然微笑着轻轻道：“以前，每次站在台上唱赞美诗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坐在这里，看着台上的我，那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教堂里，这个地方对我来说，真是又熟悉又陌生的所在啊。现在坐在这里，还真是不一样的经历呢。”阿格利司轻轻道，“我是不是很傻？”

克利斯沉默着。

阿格利司站了起来，慢慢地来到了台前，抚着台上合上的《光明教义》：

“我只站在过这里一次。”她看了看克利斯。

克利斯了解地微微点头，这个位置，平时是神父主持祈祷和散布福音时所站的位置，而阿格利司身为光明教堂中最低等的修女，唯一能站在这里时，就是她正式加入光明神殿，成为修女并发下首愿的那一刻。

“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啦！”

阿格利司悠然感叹，眼中泪珠盈盈。

良久之后，她突然道：“你知道你杀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她语气的突然转变使得克利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裁决者？”

阿格利司点了点头：“对，但不完全，许多神殿的高层都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裁决殿殿主——史纳特。”

克利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算那人在光明神殿中的地位再高，还能高过教皇的私生子？何况已经被自己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