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微微闭上眼睛。
“再见了,克利斯!”
然而,她才突然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将眼睛闭上。
她有些诧异地深吸一口气,接着发觉,就连呼吸这样的动作也无法完成。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一只脚慢慢地走到了身边,在刺客的身边停了停,似乎打量了刺客一番,然后继续向前走来,挡在了那个刺客的面前。
潘迪思能认出,这是克利斯。
全世界都静止了,只有他在动!
虽然有些诧异,但她的心情马上就放松了下来,然后,想哭、想扑到克利斯的怀里。但现在,最想的,还是看看克利斯的脸,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但是,这全都做不到!
抬不起头来,甚至连眼睛都无法从前方转开——如果不是克利斯挡在她和刺客之间的话,她盯着的,依旧还是刺客的那双眼睛和那柄匕首。
克利斯蹲下了身,那张熟悉的脸立刻出现在了潘迪思的面前。
他很好,似乎没有受伤!
潘迪思心情放松了许多,但却又马上想起了斯蒂安娜,有些焦急。
克利斯似乎马上明白了潘迪思的想法,他的眼角微微向着斯蒂安娜那儿一瞥,黑色的眼瞳中马上就涌起了怒意。
他先伸出手来,将潘迪思从地上拉起,潘迪思很想伸出手来抱着他,可是不行。
克利斯对着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微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他走向了那个刺客。
克利斯在刺客的面前站定了,刺客的眼中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但和潘迪思一样,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是的,“她”,潘迪思现在才看得清楚,这个刺客身穿的紧身黑衣,将她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她是个女人!
克利斯只稍稍看了一眼,然后狠狠地一拳击在了女刺客那饱满的胸前,女刺客身体被这一击得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可是双脚依然还蹬在墙上,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也依然保持着挥动的姿势,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神里依然还蕴含着极度的惊恐以及眼看就要得手之时的寒意。
克利斯丝毫不以为意,他冷冷地将刺客握着匕首的手向后拧去,随后,膝盖一抬,她的手便如麻花一样向后打了个转。
没有鲜血的喷溅,也没有断骨的声音,但克利斯的手心中却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气团,他用左手掐住了女刺客的两颊,使得她张开了嘴,然后,右手移前,将那个气团塞进了她的嘴里,最后,再合上了她的嘴。
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就像是前世的哑剧,而且,只有一个演员是真人。
克利斯退了回来,他拉住了潘迪思,退到墙角下躺着的斯蒂安娜面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地挥了挥手。
随着他手掌的落下,周围的一切事物在瞬间又开始了运转。
潘迪思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眼睛里流出泪来。
之前她所在的位置,冰盾破碎之后的冰渣继续向下掉落。
而那暗金色的斗气也继续向前激/射,只是,它们原本的目标已经消失,因此,它们毫无阻隔地全都射在了墙面上,满是冰晶的霜花的石墙上,发出了“哧哧”的切割声,一道道毫无规律的缝隙出现了,墙的上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响。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安东尼的担心
而那个女刺客的身体,也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双脚蹬在墙上,反身挥动自己手里的匕首,可是,手臂断了,胸前又挨了一拳,所以,她很狼狈地后脑和断臂一起砸在地上,喉咙里“唔唔”作响,似乎想要吐出那个绿色的气团,但刚一张嘴,喉咙间便发出“嗡嗡”的响声,随后“轰”地一声闷响,脖颈间就爆出了无数道绿色的丝线,碎了,鲜血和肉块落得周围都是,而她的头部也飞了起来,撞在墙上,然后掉在了地上,滚了几滚,眼睛依然还保持着那份惊恐。
潘迪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睁得大大的,伸手捂住了嘴,好久才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克利斯没有回答,他蹲在斯蒂安娜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呼吸:“快,治愈术!”
“嗯!”潘迪思急急忙忙地释放魔法。
克利斯伸出手来,稍一犹豫,便撕开了斯蒂安娜胸前的衣服,斯蒂安娜胸前的一大片雪白就全都露了出来,潘迪思一见,动作忍不住一顿,几乎引起了魔法反噬。
却见克利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治疗药剂,拔去瓶塞,将治疗药剂倒在了斯蒂安娜胸口正中的那个伤口上。
这道伤口不大,但却很深,刺客的匕首在扎入斯蒂安娜的身体之后就马上拔出,这就导致于鲜血马上喷了出来,几乎在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衣服,然后,那一刺的劲道未失,斗气直接袭入体内,还使得斯蒂安娜的身体飞上半空,落在地上,但也幸亏这一点,不然,那一刺几乎可以将斯蒂安娜的身体击穿。
不过,从她伤口溢出的些许泡沫可以看出,斯蒂安娜的肺部已经被扎伤了。
就这么一点的时间里,斯蒂安娜的失血程度已极为可怕,她的脸色已然煞白,呼吸也低落了很多。
治疗药水和治愈术同时落在了斯蒂安娜的伤口上,一道道魔法的光晕在她伤口中漾起,犹如水波一般,惊起一点点的涟漪,使得伤口开始微微地蠕动、收缩,最后终于完全愈合在了一起。
两人都稍稍舒了口气。
马蹄声和杂乱的人声自身后传来。
“快…快点…”
克利斯掏出件衣服,盖在斯蒂安娜的身上,伸手将她抱起。
“凯…凯瑞大人!”安东尼气喘吁吁地在身后叫道。
克利斯抱着斯蒂安娜转过身来。
“您受伤了?”这个胖子一头的汗,他是骑着马赶来的,这里距离城主府并不太远,之前看到克利斯施放出的那个巨型闪光弹之后,安东尼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家伙总算还不是个笨蛋,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克利斯,顿时急的马上从浴盆里跳了出来,胡乱套上了衣服,吩咐侍卫马上赶往事发地,然后连马车也等不及,就骑着马一起赶来了。
他倒不是担心克利斯会有危险——能和灰衣剑圣打个旗鼓相当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危险。他担心的是这样一个身具极大破坏力的职业者、而且得到帝皇青眼、而且身后还站着魔法工会副会长、大陆第一魔法学院的这么一个人会因此责怪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是在应邀赴宴后,坐着自己的马车在离开的途中遇袭的,他实在有太多的理由来怀疑自己了。
一个圣者的破坏力有多大?
安东尼这个非职业者是想象不来的,但灭了自己一个家族想来是不用耗费多少力气。
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路程,硬是让安东尼跑出了一身的汗来,看到了克利斯手上人事不知的斯蒂安娜,心底便是一沉。
这个好像是克利斯大人的侍女,应该没死,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也不知她在克利斯的心目中重不重要,若是重要的话…
“城主大人!”克利斯开口了。
“啊?是是,”安东尼来到克利斯面前,“贵使不知伤势如何,还是来鄙下府里为好,我马上就去将教堂里的恺撒德里安神父请来。”
克利斯神情一动,看了看怀里的斯蒂安娜,和潘迪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安东尼惴惴不安的心立刻定下了大半,他转过身去:“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不赶紧去教堂请神父来,快去。”
一名侍卫立刻跨上马,离开了。
安东尼转过身来,很是高兴:“凯瑞大人,请上马车吧。”
克利斯微微一笑:“那就要麻烦城主大人了。”
安东尼的胖脸上满是喜悦:“不麻烦不麻烦,请请。”
侍卫们让开一条路,另一辆马车慢慢驶了过来,克利斯向安东尼点了点头,抱着斯蒂安娜和潘迪思一起,小心地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行驶,潘迪思轻轻道:“她怎么样了?”
“应该是稳定下来了,”克利斯微微皱眉,“不过她内脏受到的伤还全没好。”
斯蒂安娜在昏迷中,但仔细一些就可以听到她喘息时喉咙中还带着些异样的声音。
“你还好吧,”潘迪思伸手摸了摸克利斯的脸,“你的脸色不大好。”
克利斯微笑道:“没事的。”
城主府不远,但因为斯蒂安娜的伤势,安东尼特意让马车行驶得尽量平稳,因此,也多花了一些时间才来到了城主府。
下了马车,克利斯也顾不上和安东尼客套,直接抱着斯蒂安娜来到安东尼安排的房间里,将她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将一瓶治疗药剂小心地给斯蒂安娜喂下,克利斯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那个安东尼提起的恺撒德里安神父也来了,这位神父身材高大,年龄也不过四十出头,相貌还算慈和,只不过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脸色自然不算太好,话也不多,只是站在床边为斯蒂安娜施放了两道“愈合术”之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了”,对克利斯和潘迪思的道谢也不回应,便走出了门去。
应该说,大陆魔法中的三种治疗法术中,效果最好的确实是光系中的“愈合术”,两道愈合术之后,斯蒂安娜呼吸中的异响就完全被消除了。
直到拒绝了仆从的要求,并将安东尼也送出门外后,克利斯将门关上,终于支持不住,扶着门把手,慢慢地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伪领域
这一场昏睡,直到第三天的早晨时,克利斯才清醒过来。
眼睛睁开之后,他没有马上爬起,只揉了揉眼睛,向着周围看去。
大陆上的人们对床很重视,许多人在结婚时要请神父为床祝福和祈祷。所以,在贵族的卧室中最贵重的家具当属床。克利斯现在身下的是一张双人床,体积很大,用上好的木料制成,结实稳固,床板是用大量皮带编织而成。其制作工艺非常讲究,床栏和床架带有精美的雕刻花纹,并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和黄金。被子是由柔软的貂皮制成,饰有缨穗的枕头上蒙着绣有金丝的丝绸或布单。枕头很高,睡觉时几乎足半坐着的姿势。床的上方用十字形的架子吊起幔帐,围在床的四周。还有大衣柜以及存放银质酒具和器皿的箱子,一张桌子放在墙角,桌子上有一个天使的金属塑像作为供奉物。
这样的一个摆设,克利斯很是熟悉,这往往是领主的主卧才这样的,因为在领主的心目中,这类供奉物品不仅对卧室而且对整个城堡都有庇护作用。
鼻间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克利斯转头望去,窗台上摆了几盆长寿花和针尾叶。
克利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也只有潘迪思这个爱花的女孩才会花这些心思在装饰房间上,哪怕这个其实只是个暂时的居所。
随即,他的面容慢慢沉寂下来,因为记得很清楚,之前,自己是昏迷了。
克利斯很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头晕、胸口发闷、恶心欲吐、眼前还一段段地发黑,这种情形在自己身上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隐隐感觉这个和之前发生的事情有关,确切地说,是自己的精神力损耗过度。
在民居中杀了四个分头逃跑的杀手之后,克利斯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确切地说,克利斯在解决掉二楼的杀手之后就清楚地感觉到了不同,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几个杀手表现得太镇定了,哪怕明知自己会死,或者说,直到死前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们不怕死,甚至将死当作了一种荣耀。
而这样的人,却分成了四个方向逃跑?
他们在拖延时间!
所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自己!
那又会是谁?
克利斯开始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向之前遇袭的方向,那处已被层层叠叠的民居格挡,看不见潘迪思和斯蒂安娜的身影,可是,心底的那份不安却越来越甚。
他几乎能够肯定,潘迪思两人此时也已经遭受到了攻击。
而当他赶到时,斯蒂安娜已倒在了墙角下,而潘迪思此时更是处在千钧一发的危险之中。
双方的距离,足有十余米,就凭克利斯现在的速度,是绝对赶不及的。
有些绝望地看着潘迪思脸上露出的惊恐神情,克利斯只觉得这短短的十米就如同天堑一般。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
如果...
克利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开始剧痛,痛得几乎想要惨叫起来,但在瞬间,他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随着自己奔跑带起的空气已经不再流动,耳边那“呼呼”的风声也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可怕,而眼睛所见到的一切,都瞬间停顿下来。
时间,停止了!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潘迪思身前,好久之后才确定了,这不是幻觉。
但他却有着一种感觉——
在这片区域中,自己就是唯一的主宰!
而现在——克利斯抬起手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然后闭上眼,仔细地回忆着那一份掌控一切的感觉。
窗帘已经拉开,温暖的阳光柔和地照射进房间里,轻轻地洒在窗台上、地面上,一阵微风拂过窗帘,然后掠过自己的脸,带着微微的花香。
一个不敢确信的想法涌上心头:
那个,是,领域吗?
圣者,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域,这几乎是职业者中的常识。
而自己,却显然并不是一个圣职者。
可是,那个,究竟是什么?
克利斯不能回答,但却能够肯定,那一定和精神力有关。
昨晚,在安东尼离去之后,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就陡然放松了,于是接下来那份排山倒海而来困意便轻易地将自己推倒。
不知怎么地,克利斯又想起了“意念”这个东西。
“精神力”是不是就等同于“意念力”?
因为,当时,克利斯就是在希望,希望挥向潘迪思脖颈间的那柄匕首停下来。
结果,它真的停了。
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