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一处偏殿,梁山士兵带着一个身穿大宋七品文官官袍的中年男子来到。
“伯纪兄,好久不见。”
见到来人,张杰脸上霎时浮现亲切的笑容。
这位七品文官正是和他一同来汴梁参加科举,
在他被贬为青州团练副使时还为他打抱不平的李纲李伯纪了。
可惜在知道身为大宋忠臣的他不会随自己造反后,张杰就暂时和他分道扬镳了。
“仁杰,你、你…”
看着眼前这张依然是那么温润如玉、笑意吟吟的脸庞,李纲心情复杂无比。
在张杰被贬为青州团练副使,他自己则入选翰林院编撰之后,
他本以为今生怕是再难有相见之日了。
可他没想到张杰回汴梁来得这么快,
还是带着千军万马、作为大宋朝的掘墓人而来的。
“仁杰,你、你怎么能造反呢?”
终究是对大宋的忠诚占据了上风,李纲顾不得叙旧,而是厉声质问道。
“伯纪兄,木已成舟,此时再说这些已经无益了。”
面对李纲的质问,张杰并未恼怒。
从李纲的所做所为和历史上的评价来看,他无疑是大宋的忠臣。
一个大宋的忠臣指责他这个大宋的天字第一号反贼也是情有可原。
“仁杰,你…”
面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张杰,李纲顿时气急,
有心骂这个反贼几句,却发现自己却找不到几个恶毒的词语。
“伯纪兄,你也不想汴梁百姓遭受兵灾吧?”
面对刚正不阿的李纲,张杰直接拿捏了他的“软肋”:
“着即命李纲李伯纪为汴梁安抚使,监督接管汴梁的所有事宜,
有胆敢借机作乱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伯纪兄,接旨吧。”
张杰微笑着看着李纲。
“这、这…”
李纲心中剧烈挣扎。
这一道旨意要是一接,他可就从大宋臣民变成乱臣贼子了。
可不接,一想到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乱兵入城、
奸淫掳掠无所不有的惨像,他就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
“臣李纲,接旨。”
最终,心中的道德准绳压过了对大宋的忠诚,李纲艰难的拜下。
这一拜,直接定下了君臣的名分,从今往后,他就是张杰的臣子了。
“伯纪兄,你我乃是兄弟,何必如此多礼?”
张杰赶紧扶起下拜的李纲。
“殿下,礼不可废!”
李纲不顾张杰的阻止,坚持拜下。
“罢、罢。”
见李纲如此坚持,张杰也不好再说什么,
解下腰间的宝剑递给他:“此乃我之随身配剑,
你拿着它就如我亲临,有先斩后奏之权。”
“臣,谢殿下赐剑。”
李纲一脸恭敬的双手接过相当于尚方宝剑的宝剑。
“唉…”
张杰心中轻叹一口气。
他知道,他和李纲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厚的屏障,
他们再也回不到一起痛饮、一起去樊楼赏花的过去了。
目送李纲离开,张杰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
见张杰情绪不高,宫女太监们不敢多言,连动作都轻了不少。
……
“主公,高俅老贼在此。”
少时,一身厚重甲胄的鲁智深提着一个发丝凌乱、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来报。
“哟,这不是高太尉嘛,怎么如此狼狈啊?”
打量着穿着和乡野老农一般,浑身都透露出一股狼狈不堪、
丧家之犬气息的高俅,张杰不由出言调笑道。
他就是这么恶趣味,就是这么喜欢痛打落水狗。
“哼!”
自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的高俅冷哼一声,
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到张杰那张满是小人得意的脸。
“主公,这老贼在汴梁城墙被破的第一时间就逃回太尉府,
之后更是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准备潜逃,最终在一处民宅被我军抓获。”
鲁智深一点也不给高俅留面子,将抓捕他的详细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
张杰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说怎么汴梁守将投降的时候只奉上了文臣之首的蔡京,
而没有理论上是武官老大、掌管汴梁城内七十万禁军的殿前府太尉高俅。
他当时还以为高俅和他的便宜儿子高衙内一样,被炸药送上了天呢!
看着一言不发的高俅,张杰有些感叹,要不说人家高俅能当上太尉,
这跑路的速度就是远超身为文官的蔡京啊!
看来年轻的时候的蹴鞠没有白踢,老当益壮!
鲁智深紧接着请示道:“主公,如何处置这老贼?”
“高俅媚上欺下,祸国殃民,还放纵高衙内祸害良家百姓,
实在是罪不容诛,直接押去菜市口杀了吧。”
张杰想了想高俅的罪行,干脆利落的做出对他的最后判决。
“是。”
得令的鲁智深提起惊惧得说不出话来的高俅就要出去。
“等等。”
张杰出言阻止了他:“高衙内昔日险些欺辱了林嫂嫂,
可惜他已经在青州兵营的爆炸中命丧黄泉。
高俅实乃是高衙内作恶能力的源头,
就让林教头来作为行刑人,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我这就去通知林大哥!”
鲁智深激动的提起高俅就往菜市口而去。
……
汴梁的菜市口今日人山人海。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官们纷纷被砍头,让百姓们纷纷前来看热闹。
一辆囚车压着高俅赶来行刑场地。
“那不是高太尉吗?”
高俅身为殿前府太尉,理论上的武官之首,
在汴梁那是大大的有名,认识他的百姓不少。
“高太尉怎么穿着粗布麻衣,这不会是想要易容逃跑的时候被抓的吧?”
看着身着粗布麻衣的高俅,人们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有鄙夷。
虽然大家都知道高俅这个太尉是官家一手提拔,
是半路出家,一日正经的军中之旅都没有的幸进之城,
但身为汴梁禁军的领袖,在汴梁城被攻破的时候不去死战,
而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抓住,还是让人们鄙视不已。
“打死这个奸臣!”
“打死这个奸贼高衙内的靠山!”
“还我女儿的命来!”
被高衙内祸害的良家妇女的家人纷纷朝高俅扔出手中能扔出去的东西。
被他们带动,其他人也加入痛打落水狗的队伍。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纷纷朝高俅飞去。
甚至还有过于激动、手边又没有合适扔的东西的老哥,
贡献出了脚下穿了起码半个月的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