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大脾气
秦深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空气里涌动着血腥味。
后边跟着的人紧紧追着不放。
Alpha之间的争斗,一向就是这样狠厉凶猛。
他不得不握着那把钥匙敲响这里的大门。
其实,他明明是不想的。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格外害怕她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只要一想到她掉眼泪,他就感觉似乎身上的伤口都不算什么。
好在给他开门的不是她,她现在也并不在这里。
他不想打扰任何人,也不想牵连任何人。
她给的那片秘密基地的钥匙,也成为了那晚他的救赎。
他沉沉地伏在阁楼的狭小空间里,却似乎能够嗅到这里来自omega的甜美香气。
年轻的Alpha绷了一天的弦终于得以有片刻放松。
仿佛重新回到昔日的时刻,身边的omega甜甜地和他撒娇。
然而这样温馨的时刻并没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本能地、下意识地从昏睡中醒来。
于是,就那么恰好地看到了头顶的一整片天空。
天
空里星子打着旋儿,没有飞鸟,也没有人影。
只有月亮和星星。
或许这里的透明玻璃反而放松了那些人的警惕,让他们觉得他不会在一个不安全的地方休憩。
于是,那种危险的气息也就慢慢消去。
唯独他,对着漫天的星空,直到天空开始鱼肚泛白。
那时候对着的那片星空,就和现在这片星空一模一样。
都是阮宜送给他的星空。
空气中莫名涌动着炽热的气息。
不仅是信息素的交织,更是一种难言的涌动在心底的情潮。
秦深轻轻地抱着她,微微使力,便轻而易举地控住了她。
不再给她留任何挣扎的机会,捏住她精致的下巴。
不似阮宜刚才只是轻啄,男人姿态十分强劲。
他撬开她糯白的牙关,不容她半分退缩,只一味强势。
连半点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阮宜被亲得七荤八素,身体不住地软下去。
秦深笑了:“不是教你换气吗?怎么还不会。”
口吻十分闲淡,却莫名有一种老师教学生的无奈感。
阮宜气得:“那你不要亲了!”
虽然学生态度不好,但是老师显然很有耐心。
秦深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来教小宜好不好?”
他还颇有兴致地,随着节奏,仿佛真的在帮助她,如何学会换气、呼吸。
只可惜老师很好,学生却恩将仇报。
刚刚松开她的唇,阮宜便气急败坏地瞪着她。
然而含羞带怯,生气也跟小猫爪儿挠人一样。
宽容的老师并没有和她生气。
但她显然对他更生气了,两只脚丫子在空中胡乱蹬着,彰显着主人试图将赖在身上的这个男人踹走的意图。
学生想要做什么,老师必然要满足才是。
秦深轻笑:“要踩么?”
他两条长腿十分敞亮地支着。
一副让她紧着自己性子先玩够了再说的模样。
毕竟作为老师,一味让学生学习高阶课程,反而有可能打乱学生的积极性。有必要的话,还是先让学生遵循自我的兴趣。
但学生显然不是很配合,仿佛还有畏难心理:“谁稀罕!”
男人亲了亲她的唇,软软的。
“小宜心软……也软,”老师很耐心,“对不对?”
阮宜脸红得像只被煮熟的鹌鹑。
鹌鹑嘴还是很硬:“我的丝袜……”
这时候还在想这个,秦深只觉得好笑:“明天赔你一百件。”
再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了。
夜色如细密的水,正是星光绽放的时候,轻轻洒落在他们头顶。
学生今天的表现非常优秀。
老师十分绅士又得体地给出夸奖:“真棒。”
她一张小脸被粉色彻底染透,细细喘着气,像被截了呼吸。
更显得可爱又可怜。
omega误以为此刻认输就能够打动他,却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只会更激发alpha骨子里的恶劣。
信息素的本质是生理驱动,就像动物一样,一切只随着最原始的本性走。
换句话说,越顶级的Alpha,本质上就越像动物。
越有可能被本性驱动。
Alpha的基因里,天生就流淌着占有欲。
甚至这把打开占有欲的钥匙,就是来自于omega最初的默许。
是他要让她救下自己的吗?
是他要让她,放一个Alpha在自己身边生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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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让她,允许一个年轻的Alpha教自己释放信息素的吗?
不,最初都是来自于她。秦深看着迷茫地阮宜,只觉得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或许什么都不再记得了。
但这时候,或许也不再重要。
那些忘却的感受,值得被重新刻印进生命里。
秦深想起吃饭那会儿,她不肯扎起头发,说黑色丝袜必须要用披肩长发压住才好看。
那现在丝袜已经被摘去,是不是头发也要扎起来。
秦深摩挲着她的蝴蝶骨,轻声问道:“我替你抓着头发好不好?”
阮宜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只一味点头。
他便倏然换了个姿势,突如其来的冲力让阮宜吓了一跳,狠狠咬住男人精瘦的臂膀。
男人用手指作为发圈,柔柔从后边抓着她的头发。
“这样喜欢不喜欢?”
力度没有收敛半分。
像开车直达目的地一样。
耐心十足,一击即中。
他让她真的变成了黑夜里一只舟。
在玻璃光幕之下,随着他这阵风而摇曳。
*
清晨六点半。
连叔提着两条鲜鱼进来的时候,发现厨房那边已经有人了。
男人穿一身黑,黑衬衣扎出紧实的腰线,袖口挽上去,露出有力的小臂。
连叔眯了眯眼,道:“秦总起得很早。”
秦深准备着手头的材料,神情自若:“小宜想吃舒芙蕾,我提前备好材料。”
连叔笑了笑,将鲜鱼扔到水池,准备炖个汤。
秦深一边搅动着蛋液,一边淡声:“辛苦连叔了。”
连叔摆摆手:“后院的湖钓的,老了也闲得没事。”
他是阮宜外公家那边的人,后边被派来看守朝南公馆,毕竟阮宜并不常来,其实这里也算是他来养老。
空气有片刻的寂静。
连叔头发已然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秦总,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句话一出,秦深才转过头来。
俊美的眉宇更显得锋利。
片刻后,他道:“连叔这称呼有些生疏了。”
顿了顿,他又说:“的确见过。”
Alpha的竞争总是惨烈的。
他未必是什么好人,他的姑姑叔叔们也不是软货。
曾经的那个雨夜,他拿着一把钥匙,扣响了朝南公馆的大门。
是来自一个小姑娘送给他的钥匙。
就是面前这个老人给打开的大门。
那把钥匙当然不是公馆的门,而是通往阁楼。
但至少,可以作为凭证,让老人放他进来。
后边还有人在跟着,他不敢牵连他们,只身去了那个窄小的阁楼。
也误打误撞,看到了那一片隐秘的星空。
隐秘的同时,又非常美丽。
是她送给他的美丽。
秦深声音低沉:“连叔,多谢你。”
连叔没有作声。
秦深蹙了蹙眉,转了话题:“西郊那边有个湖泊,更适合钓鱼,连叔觉得如何?”
连叔“啧”了一声,瞪他:“我是小宜她外公送来照顾她的,谁都赶不走。”
就说了两句话而已,秦深话里话外都是要让他走。
秦深神情很温和:“只是想让您好好养老。”
连叔叹了口气,让他放心:“我不会跟她说起这个事。”
饶他只是Beta,却也见过各色人等。秦深此人,深不可测,不是那个小丫头能把控得住的。
连叔只是下意识替阮宜担心。
但是昨天见两人相处,分明是男人在让着她各种作怪。
丝毫不见戾气。
想到这里,连叔默了默,又道:“你得多多看顾着小宜。”
连叔不知道为什么秦深不愿意提起,但他只是保证秦深得一直对阮宜好,这就够了。
秦深沉稳点头:“您放心。”
厨房里依然寂静。
只剩鱼儿在池中扑腾的声音。
直到午后,阮宜才悠悠醒过来。
透过朦胧的纱质窗帘,日光轻轻洒在她脸庞。
乱糟糟的,但是更显得可爱。
玻璃幕墙夜晚看十分美丽而隐秘,但是在白天或许就显得有些太过没有隐私性。
考虑到这个问题,阁楼便铺设了一张巨大的圆床。一层层地帷幔垂下来,罩住其中的人儿。
秦深绝不是个大方的人,并不打算让她暴露在日光下,即使往来的过客只有飞鸟也不行。
阮宜呆滞两秒,直到看到床前那把朱丽叶玫瑰,才发现她没在阁楼。
想起这个,白皙面皮又染上几分春意。
昨晚。
她下意识不去想那一段段画面,但是声音却似乎还响在耳边。
男人的低哄、女人的娇声。
身
上又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秦深这个变态!大变态!
她和他分享的是少女时期的秘密,某种程度上等同于“闺房”,然后这人就在闺房和她这样那样。
阮宜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她怎么这么呆,应该从前天就预计到的。
Alpha和omega分别半个月,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进行标记。
才能完成对彼此的抚慰。
虽然昨天她也很爽……不行!她绝对不要承认!
但是真的很爽……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吃舒芙蕾,更觉得美味。
就在她脑中两个想法交战的时候,秦深推门进来。
旖旎的画面倏然被打断,然后画面的主人公突然出现在眼前。
粉红的小脸这下变成了爆红。
秦深温声:“小宜?”
阮宜“咚”一声躺回床上,瓮声瓮气道:“我还要再睡会儿,你别打扰我!”
缩到被子里成了一团,表示她绝对不想和他聊天的决心。
秦深漫步走过来,弯腰低头,携带起一阵风。
按道理来说,他缩近与她的距离的时候,她应当闻到的是越来越浓郁的乌木沉香气息。
可是阮宜现在竟然分不清,更浓郁是乌木沉香气息,还是玫瑰酒的气息。
或者说,他们的信息素气味交融得似乎更深入彼此了。
才让阮宜分不清楚,究竟是谁身上的玫瑰酒气息,谁身上的乌木沉香气息。
秦深轻声:“要不要起床?我给你烤了舒芙蕾。”
舒芙蕾!
被子下的小脸更加红了,一提到舒芙蕾,阮宜就想到昨夜……秦深是怎么吃舒芙蕾的。
她咬紧了唇,坚决不说话。
秦深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那你再睡会儿,不要捂着头,会闷的。”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那你快走。”
知道昨晚把小姑娘得罪狠了。
秦深站在床边,撩过帷幔进来。
阮宜的心跳有如擂鼓。
他……他要干什么!
已经做了一晚上,还不让她休息会儿吧。
阮宜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又掩不住心底那若有若无……带着一点颜色的期待。
秦深并未做什么,他只是弯腰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露在被子之外的发丝。
而后,转身慢慢走出门去。
阮宜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有点失望……又有点软软的。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屋外,秦深走下楼梯。
无奈地对连叔说:“还要睡会儿。”
当着长辈,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连叔倒没寻摸到他的不好意思,皱着眉道:“小宜昨天还说要一起钓鱼,我都给安排好了,这会儿还钓吗?”
秦深忖度片刻。
她今天估计是没什么力气去钓鱼了。
但若是不钓,晚上想起来八成又要掉眼泪。
他想了想,道:“还是准备着吧,半小时后我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