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便利。
木女王听着“纵横二号”传来一阵阵“呜——”和“哔——”的响声,“唉,这个斯库鲁皮罗啊。‘纵横二号’说,我亲爱的科学顾问可不是光拿那些摄像头去给你开发产品了。嗯,你听过‘质能转化液滴’吗?”
“没……听起来很危险。”
“噢,的确很危险。”木女王又发出一阵颤音,大概是表示“抬头望天”吧,“如果不对工序进行恰当的控制,这些‘液滴’通常会变成某种叫做‘转化洪流’的东西。它摧毁了不止一个文明。幸运的是,在大多数星球的历史中,人们很少会在对它的危险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创造出它来。”她又提问了几句,“哦,很好。那是上一个十日的事了。看来斯库鲁皮罗难得明智了一回,他放弃了这个计划。他现在做的似乎是他分内的材料研发工作。”她停顿片刻,发出人类般的吃吃笑声,“我们接管摄像头时,斯库鲁皮罗肯定会闹一阵子事。到时候就有得瞧了。”那位科学顾问是木女王的后代之一。看起来,他们才是木女王亲手制造的危险试验品。
拉芙娜尽可能用不那么正大光明的方式思考,“我想这件事可以暗中进行。我们可以声称三分之二的摄像头‘损坏了’。”当地人之中没几个懂得哪些东西比较耐用,而哪些则相反。这些年来,她的头戴式显示器几乎全部损坏,只剩下一台,但那些低科技的摄像头或许能够撑过一次二十米高度的坠落。“斯库鲁皮罗甚至用不着假装生气,这些只是合理的细节而已。”
“这点子我喜欢!”木女王又做出大笑的动作,高台上的组件之一还轻轻拍了拍拉芙娜的脑袋。她又对“纵横二号”发出一阵颤音,“好了,我们拿上三台摄像机就好。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在哪里用,怎么用。”
“我希望速战速决。我得知这事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如果真有幕后黑手存在,他们肯定会趁我们还没准备万全就开始行动吧?”
“的确。”
三台摄像机几乎没法组成监测系统,无论放置的地方有多巧妙。拉芙娜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下去了,“你用来监视剜刀的那三台摄像机呢?眼下人类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那些不能动。如果真有什么阴谋存在,我敢打赌,策划它的肯定是位阴谋大师,而不是你那些幼稚的孩子。这世上没人比剜刀更狡猾了。”而且老剜刀是木女王的又一个后代,也是她创造天才的诸多尝试中最致命——如果不能说是“最恶毒”的话——的一次。
“可现在这个剜刀已经经过重组了。他现在只有两个组件来自于你。”
木女王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又怎样?老剜刀选择了另外三个……”
“都过去十年了。”
“我们和平相处了十年。我藏在旧城堡里的三台摄像机,是它们给了我……好吧,说‘相信’不太合适……给了我容忍他的理由。”
拉芙娜笑了,“你总是抱怨说他知道你什么时候在监视他。”
“唔。我怀疑他知道。别停止怀疑他,拉芙娜,这样你才不会失望。或许……如果我能让我的人进到城堡里去,就可以把摄像机换换位置。反正我也一直想这么干呢。剜刀必须留在嫌疑犯名单的第一位。我可不想把那些摄像机转去监视不那么可疑的人。”
“那好吧。”原本的剜刀的确是头可怕的怪物,融合了人类历史上各个极端性格。要不是拉芙娜有自己独特的情报来源的话,她恐怕也会像木女王这样对剜刀疑神疑鬼。那个来源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约翰娜——的少数秘密之一。她也不打算现在公开这个秘密来换取那位联合女王手中的三台摄像机。
木女王的一个组件跳上拉芙娜的座椅,把爪子搭在她胳膊上,“你失望了?”
“抱歉。对,有一点吧。我们只弄到了三台摄像机。可要监控的目标显然比这要多。”
“我会比从前更仔细地监视剜刀的。”
拉芙娜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唯恐会泄露自己的情报来源。
“你看,拉芙娜。除了摄像机之外,我还会从偏远地区调一些探子回来。我们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木女王确实表现出想要合作的样子。她似乎比所有爪族(斯库鲁皮罗除外)都要明白:究竟是什么驱使着拉芙娜这么做。
人类女子伸出手,摸了摸木女王最近的组件。那位是希特——嘿,在人类的双耳听来,其发音接近这几个字。一般说来,组件名和驯犬标签差不多,即使对大多数爪族而言也毫无意义。小希特才刚刚几个十日大,是木女王这个谨慎调整着年幼与年轻组件比例的组合中不可或缺的新成员。这个幼崽年纪太小了,只能和其余的木女王分享最基本的感官知觉。除此之外,拉芙娜知道这个幼崽在生物学上和木女王或行脚都没有关系。在和爪族打交道时,幼崽往往是麻烦的因素之一,尤其是在那个共生体的育儿者比较粗心大意的情况下。木女王对待自己的灵魂比养育后代拿手得多,将近六百年过去了,她却能始终维持自我意志。拉芙娜没必要担心的。她抚摸着小家伙细致浓密的皮毛,感到一阵惬意。嘿,如果说木女王真有什么改变,也是她早就为自己设计好的,这是一种惬意的演化。
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7
斯库鲁皮罗快要失控了,“这简直是暴行!”他的六个组件挤在一起,其中两个顺着其他组件的肩带爬到它们的背上,好让嘴巴贴近拉芙娜的脸,“它们被人偷走了。这是背叛的行为,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拉芙娜几分钟前就已经赶到了位于秘岛北端的采石场。从浮雕石墙的边缘向下望去,一切都显得相当安静,没有旗帜猎猎作响,也没有爆破警告的鸣响声。看起来现在正是跟科学顾问聊天的好时机。
她沿着宽敞的阶梯向下走去,一路朝帮忙采石的人类挥手。他们欢快地挥手回应,所以或许斯库鲁皮罗也没那么生气吧。走到岩壁的一半高度时,她听到了那位科学顾问怒气冲冲的大吼声。等她来到实验室门口时,他的两个助手恰好飞奔出来,几乎与她擦身而过。
这下她要在那个疯子爪族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对他了。她根本没想到斯库鲁皮罗会这么愤怒,而且她也从没让任何爪族这么粗鲁地靠近她的脸。她朝敞开的大门退去,同时抬起手,阻挡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巴。
“这只是暂时的,斯库鲁皮罗!你很快就会拿回那些摄像头。”至少她希望如此。如果挪用这些摄像头太久,她自己的大部分研究项目也会出现问题的。
好消息是斯库鲁皮罗并没有真的下口咬她,坏消息是这个爪族还在恶狠狠地转来转去——而且还不说萨姆诺什克语了。她能听到的话声响亮而又断断续续,恐怕是在咒骂。然后突然间,斯库鲁皮罗年纪最大的组件——花白脑袋的那个——犹豫起来。不到半秒钟,令人惊讶的沉默便传遍了整个共生体,就像某位喜剧演员装作恍然大悟时的夸张演技。“摄像头?”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好些分贝,“你是说今天官方声称出现故障、然后由木女王的蠢货手下拿走的那三台摄像机?”
“呃——对。”希望办公室外面的人不会注意到斯库鲁皮罗在盛怒之下泄露出来的这些国家机密。
斯库鲁皮罗爬下自己组件的背,又绕来绕去地走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斯库鲁皮罗是个好管闲事的蠢货,但另一方面,他很有天赋,也是名货真价实的工程师。只要你能一直为他指出正确的方向,并阻止他垂涎其他人的津贴,他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真的,斯库鲁皮罗,”拉芙娜柔声道,“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会尽快把摄像头还给你的。我明白——至少和你一样明白——它们有多重要。”
科学顾问继续愤愤地踱着步子,但口气已经平静下来:“这点我毫不怀疑。这也是我同意你们征用摄像头、也答应帮你们掩饰的唯一理由。”他的嘴巴又开合了几次,但这回没有冲着她,“但恐怕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摄像机是由陛下您合法征用,而且还给出了解释。这么说的话,无线电斗篷的消失跟你和木女王没有关系?”
“什么?没有!”那些斗篷对监视毫无作用,穿戴它们还很危险,“斯库鲁皮罗,我们想都没想过这个。”
“那我就没说错。确实有人背叛。”
“斗篷怎么会不见的?你不是把它们藏在自己的储藏室里了吗?”
“女王的探子拿走我的摄像头以后,我就从储藏室里把斗篷拿了出来。我有个主意……一个非常聪明的主意,可以让我穿上斗篷而且不会有死掉的危险。你瞧,或许可以只让一部分我穿上斗篷,然后露出肩膀,再然后——”斯库鲁皮罗晃晃脑袋,甩开那些极客式的狂热想象,“还是算了吧。重点在于,我把斗篷放在了实验工厂里,准备使用。我还在想着木女王的征收行为,而且今早有太多事让人分心了。让我们想想……”斯库鲁皮罗把所有脑袋凑到一起,摆出爪族专心思考时特有的姿势。
“是啊。你知道实验工厂是怎么建立起来的。”长长的一排排朴素的木制长椅,数以百计的实验托盘,每一只托盘里都放着经过简单组合的试剂,而这一切全都是“纵横二号”的策划程序设计出来的,是飞船将自身存储的数据与爪族实际资源状况对应后的结果。有些房间可以好几个钟头没有任何爪族或人类在场——然后,飞船的自动化设备会向分派室发送一连串无线信号,以提出要求。斯库鲁皮罗的助手们会飞快地穿过工厂,彻底去除某些实验项目,转移其中一些的位置,再把一些放在摄像头的范围内,让“纵横二号”直接进行监控。
“当时只有我和无线电斗篷,而我满脑子都在揣摩我的新点子。”斯库鲁皮罗的每一颗脑袋都抬了起来,“没错!然后,热带疯人院的那些小丑就出现了。”
“他们出现在实验项目这边了?”
“不。过去经常发生这种事,不过如今我们都会把他们挡在访客区域。呵。我用几根断掉的电话线之类的垃圾就能把他们给打发走……总之,我当时只好出去跟他们的‘大使’谈话。”斯库鲁皮罗挤成了一团,“我敢打赌,就是那时候!我只离开了房间大约十五分钟。要是我们没对那家伙这么客气就好了。我们真的这么需要硫镓铜矿吗?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总之,今天他们比平常更吵闹,人数也更多,那群蠢家伙还傻乎乎地打扮过了。”斯库鲁皮罗的几个组件已经走向门口,比他的思路还要先行一步,“那些混球。他们肯定是先吸引我手下的注意力,然后其中一个偷走了斗篷!
“该死!来吧,女士!”话音刚落,剩下的他也跑出了房门,白脑袋殿后。斯库鲁皮罗咚咚咚地走下门外的楼梯,朝四面八方发号施令。
要拉芙娜跟上爪族的步子,原本是会很辛苦的。但白脑袋患有关节炎,斯库鲁皮罗也没有全速狂奔。这个组合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斯库鲁皮罗几乎是在用萨姆诺什克语高喊:“拦住那些热带佬!拦住那些热带佬!”出口楼梯顶端的那些守卫已经放下了大门。
拉芙娜和斯库鲁皮罗在采石场的平台上奔跑着,这时,斯库鲁皮罗低声说了一串萨姆诺什克语。这段不敬的言论怪异地混合了翻译过来的爪族辱骂用语和萨姆诺什克语里的脏话:“婊子养的!我早该想到是那些操蛋的热带佬干的。摄像头的事儿太让我生气了。我还以为你和木女王又坑害了我一回哪。”
前方传来大喊声:“我们抓住他们了!”采石场里的爪族和人类都没有佩带武器,但他们还是在……在某个家伙周围组成了一道屏障。
斯库鲁皮罗从嘈杂的思想声之中挤过,拉芙娜紧随在后。大使神赐和他的跟班们还在采石场里。他们先前正在这座实验室最为壮观的区域视察,那些乏味的计划和实验项目最终在这里成就了奇迹。
人群和盗窃嫌犯之间有一段开阔地带。神赐和他的手下退到了斯库鲁皮罗的飞行机器——“俯视之眼”号——旁边。这可不是什么反重力飞行器,而是某种更加古怪的东西,至少是对拉芙娜而言:它有一架推进器,还有一只尖头气球下面悬挂的吊篮。
斯库鲁皮罗在人群前面来回踱了会儿步,还用爪族语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没有“纵横二号”的解译,拉芙娜听得糊里糊涂的。他好像是在要求所有人都别再大叫了。在冰冷干燥的空气中——比如今天这儿——这样的声音会传出很远。如果每个爪族都同时陷入恐慌,他们就根本没法清楚思考了。
拉芙娜朝热带佬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犹豫起来。那些爪族看起来又惊恐又焦虑,瞪圆了眼睛,缩成一团,身后紧贴着那艘飞艇的乘客吊篮。那位自称的“大使”与其他热带爪族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每个组件,但不止一只的前爪上都佩带了显眼的锐利铁爪。这些家伙或许没什么脑子,但他们在北方住得够久了,足够让他们养成一些北方爪族特有的习惯。
斯库鲁皮罗用萨姆诺什克语和爪族语分别喊了一句话。萨姆诺什克语是说:“有谁看到这些恶棍要往哪儿去吗?”一部分的他正看着那艘飞艇,拉芙娜突然想到,或许这些热带爪族刚才正想飞走呢!
十五岁大的人类戴尔·荣森多走上前,“我——我刚才正带他们参观‘俯视之眼’号。我还以为他们得到许可了。”
“没关系的,戴尔。”拉芙娜说。这样的观光相当正常。
“是他们要求参观飞艇的?”斯库鲁皮罗说。
“噢,是的,先生。所有访客都想参观。等熟悉之后,或许我们还会让他们试乘一回。”他的双眼扫过那些热带爪族,似乎意识到这样慷慨的行为恐怕得延后了。
“他们有没有要求让几个组合上飞艇去?”
热带爪族那边传来几句响亮的爪族语,然后是一个人类的声音:“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