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有很多关注,也就不避着自己也在观察他的动作,期间两个人三次对视,各自笑脸相迎。
能避开双人赛,避不开团赛,两个人都会上团赛,总是会遇见的。
原本柴温茂站指挥位,白日之境更偏向于队内使用,以快速地交换信息,但现在钟启文站指挥位,柴温茂的契灵空出来,就可以对别人进行精神性攻击了。
吕京寰绝对是他攻击的重点。
“别乱跑,”叶芸凝交代道,“你别乱跑,尤其别跟柴温茂单独迎面对上。”
“啊?他还没放弃对我的抓捕?”吕京寰一摊手,“这位柴同学还真是有点死心眼了。”
“死心眼”这个词总结得颇为精辟,于寒林小璨会心一笑,叶芸凝却没笑出来。
“牧承影,这一局的隐形位我不占,你给我压住了,”叶芸凝交代道,“这一场的前线,盯紧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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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校赛,【灼梦华】唯一打不过的就是【风吹去】,于寒为此颇为上心,一个小时的比赛路线能让她切五个镜头盯三十个小时,连心理学的参考书都用上了,分析对面某些时刻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布局。
叶芸凝觉得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强行解读,四个字甩她脸上就是“简略总结”,她不需要知道对手过去打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她需要明确的是对面的打法大纲。
于寒简略下来的资料收集也有十几万字。
但叶芸凝难得耐心下了,每天一到两个小时,啃下了几乎所有的资料,她感觉自己已经比【风吹去】本队,更了解这支队伍了。
东西总是看过就忘,却不会完全被抛之脑后,某些记忆点会渗透到意识的不经意间,在总决策和某些特殊时刻,以“灵关一闪”的方式,得到意想不到的优解。
于寒的资料几乎可以弥补一三年级之间的空缺,叶芸凝自己都觉得,哪一场打赢【风吹去】,她都不意外。
这一场,争的彩头是与【圣临之渊】一决高下的资格,两队都打起了精神。
78.第78章,左右抉择
第78章,左右抉择
叶芸凝将指挥位的一部分切给吕京寰:“吕,你盯住了林小璨,她的战斗力是三人中最强的,又惯常落单,对面一对一打不过她,二对一她又打不过人家,有人要围攻她的话,及时帮她并向我传递信息。”
双方在场地中走着,向各自探图,标记行踪。
牧承影与施佩玲的组合已经相当默契,双人赛上战斗力或许差一点,但团赛上确实让叶芸凝省心,牧承影的指挥能力加施佩玲强大的契灵,水火组合之外,二打三叶芸凝都放心,为着少被于寒追着喂材料,叶芸凝放松了对两个人的控制权,将一半的战术分析打发给牧承影看,副班长辛苦熬出来的材料不能光自己一个人独占。
“林小璨遇袭击,”吕京寰突然出声,“是周曼兮和一个A级围攻林小璨。”
话说出口,吕京寰意识到事情好解决:“龙之长歌可以远程支援,只是周曼兮和A级的话,我们俩合力能应付。”
叶芸凝一点头。
但情况不应该这么简单,周曼兮和华藏才是双人赛组合,一般在团赛里也极少散开,现在怎么会分开?
要是林小璨碰上的是水火组合,吕京寰的龙之长歌远程支援未必能刚得过,林小璨自己遇上,也能判断出来,在遇上第一时间利用落月海棠的速度优势转身逃了。
“吕,龙之长歌掩护,林,假动作,逃跑,”叶芸凝声音干脆,“右转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度方向撤退。”
林小璨眼角一挑,看向周围场景,确定了自己的逃跑方向。
吕京寰的唢呐吹响,整个场地和大半的观众席都能听见,旁边的叶芸凝犹感震耳欲聋,已经相当有经验地让酒心桃魅帮自己过滤掉杂音了。
果然如叶芸凝所料,林小璨一步向前,要率先抓住A级并将其淘汰的动作一出,华藏便从一旁探出,竟是水幕形成的屏障利用光影折射,让人看不见一开始的华藏。
林小璨本做好了转身要跑的打算,奈何不巧,华藏露头的地方正好是她要跑的方向,冒头的一瞬间,华藏的五行司火点燃了刚刚遮蔽身形的水幕,散出的漫天蒸汽正好挡住了林小璨的去路。
林小璨视线被模糊,一时没走掉。
原本依着叶芸凝的安排,吕京寰的曲子起个调就该结尾了,眼见林小璨没跑掉,声音就拐了个调,顺到高潮部分去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能再吹响十倍都救不了三围一的林小璨,眼看着应该撤的方向跑不掉了,林小璨都没来得及反应“不管方向,跑掉再说”,就被一支长箭射穿过胸腔。
——林小璨,淘汰。
“牧承影,对准指挥位,”叶芸凝冷静道,“队伍里三个主攻系都暴露了视野,钟启文现在身边顶多一个柴温茂,你们俩上,能解决问题。”
施佩玲的速度想快起来,从所处位置到敌方指挥位不过半分钟时间,柴温茂都不在那里,钟启文的昏暗夜在没有队友输出的情况下几乎没什么攻击力,两人合力将其控制住,下一秒,击杀出局。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赛局再次来到4v4。
“【风吹去】的指挥权应该转移了,”叶芸凝瞬间明晰,“柴温茂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他站指挥位,整支队伍可以在白日之境的意识空间中对话,不需要全场观察赛局的话,他几乎可以弃置指挥位,注意周身,以防偷袭。”
想到于寒的数据,叶芸凝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柴温茂的一贯作风不是弃置指挥位,他的大局观还是要建立在能统领全局的基础上的。”
场下是看不到彼此情况的,但指挥位对指挥位,是能看到对方是不是在位置上,位置上有几个人,这也是钟启文在三人围杀林小璨之后,能预料到叶芸凝攻击但不跑的原因,为了吸引一时吕京寰和施佩玲的攻击。
“行,你下场吧,”叶芸凝对吕京寰道,“你下场,与牧承影二人汇合,三打三,未必输给对方。”
但并不是三打三,而是三打四。
柴温茂并没有在钟启文出局,牧承影和施佩玲离开指挥位之后摸回来坐上去,而是直接留在了场下。
他是在钟启文淘汰后接过了指挥位的权限,但他没有用白日之境联通几人通讯,而是始终保持与三人的一定距离,在林小璨出局后,四人迅速汇合。
柴温茂站指挥位的时候确实不习惯脱离指挥位而失去全局视野,但原队伍解散的几个月里,他作为【风吹去】的普通队员,已经能习惯无视野状态了,眼下身后站的是三个主攻系,对面的林小璨被清出去了,他有足够的底气开一波团战。
只能说,运气在这一轮比赛中眷顾了【风吹去】,牧承影二人按照叶芸凝的指示与吕京寰会面,却是队友没找到,灵能雾气中,先纯人品爆发地撞上了【风吹去】四人组。
之前的双人赛,牧承影、施佩玲的两人对周曼兮和华藏两人都打不过,更别提这直接对四个人,再一次惨痛出局。
——败局已定。
“队长,我还想试试,”吕京寰却没放弃,“我一对四,有什么难的?”
“他们三个被淘汰都是以多压少,【风吹去】剩下四人的体力和灵能都还没消耗多少,”叶芸凝说道,“你这个想法有些太冒险了。”
“我讨厌反复试探我的人,”吕京寰眯了眯眼睛,“我想让他付出点代价。”
这个“他”,当然是柴温茂。
叶芸凝千言万语的劝说梗在了胸口,算了,让他有仇报仇地报一次吧,赛场上出不了什么事,总比背后寻仇的好。
虽然叶芸凝并不觉得阿龙在三个主攻系的围绕中,能对柴温茂造成什么伤害。
只见吕京寰拿着唢呐,冲到了四人面前。
水火组合反应最为迅速,水幕起火焰升,蒸汽腾空,吕京寰向侧面一躲,周曼兮控制水幕拐弯。
水幕的拐弯肯定没有人的移动速度快,吕京寰从侧面一闪,手中的唢呐吹响,传出声音的同时带出一阵风,将逼近的水蒸气吹开。
水火组合天克林小璨那样的近战,对吕京寰的音波攻击力有不逮,无法有效防御,场上没有其他队友,吕京寰不必在压着灵能防止误伤队友,直接敞开了吹。
周曼兮和华藏两人距离唢呐太近,一时躲不开,让声音响起到尖锐,齐齐向后倒地。
这一声,淘汰了两个人。
叶芸凝不禁站了起来。
她原以为唢呐是要吹成调子才能发挥作用,却不料吹成调子其实恰恰影响了龙之长歌的发挥,那唢呐一个尖锐的音调,直要刺破人的耳膜,才是威力最强的时候。
连她这个队长,都低估了吕京寰的真实水平。
水火双人组合就这么倒下,A级自然不是吕京寰的对手。
手起刀落之间,再废一人,吕京寰和柴温茂面对面。
【灼梦华】一边倒局势竟被一个人生生扭转过来。
旁人只道是【风吹去】因着局势一片大好而一时疏忽,可能连于寒她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指挥位的叶芸凝却不这么觉得。
吕京寰的实力远比展现出来的要强,他甚至可以相当闲适地吹着个小曲就赢了人类少年个人武力值巅峰的单人赛。
真要稍微认真点,一个尖锐的音符,一点真实实力的显露,一挑二都轻轻松松。
阿龙是一个契灵,他到底是异类,是一个强大的异类。
哪怕从小在叶巧书身边,听着叶所长的观点是“人类才是最可怕的生物”“灵都比人类纯粹许多”,叶芸凝对灵的存在比旁人宽容不少,这一刻,也难以抑制地起了杀心。
在阿龙并没有伤害到她的情况下,因对方的强大而起了除之之心。
赛场上的指挥位与场下队员的交谈是有录音的,叶芸凝关掉了场上的麦,用酒心桃魅联通的交流作用与吕京寰对话。
“吕京寰,别对同学产生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叶芸凝声音急促。
“让他直接傻了不好吗?”吕京寰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赛场可以修复灵能造成的伤害,但精神系除外,毕竟对大脑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出了什么意外,真怪不得我。”
“不行,”叶芸凝语气坚定,“赛场上对对手造成什么伤害,作为对手,你是要负责的!”
“可精神系的契灵者是柴温茂他自己,”吕京寰的神色依然是冷漠的,“队里的其他队友都可以给我作证,之前的柴温茂多次来找我,就是想对我进行精神探查,如今在场上,他顺势对我进行攻击,队长说合理吗?”
叶芸凝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作为监察处如今还在坚持的实习监察员,仍然延续着‘前辈’的可笑与荒唐,意图将一个正常人强行扭曲成疯子抓入监牢,对我进行攻击,却被意外反噬,自己成了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队长还觉得我有罪吗?”吕京寰神色越发冷漠。
叶芸凝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柴温茂傻了,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对方手上可拿着叶巧书的把柄。
他们昨天晚上谈话的包间有监控录像,虽然应乘风说他把录像截下来了,但叶芸凝可不敢打包票说应家真的会对此事一无所知,稍微走漏点风声,叶巧书可就危险了。
针对应家做些什么事,对叶芸凝来说很难,但处理掉柴温茂的机会可就摆在眼前,只要柴温茂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那他手里的文件就谁都找不到,应锦辉知道有那么个把柄又怎样,他无法介入对监察处的侦查,无法找到那份资料,也就对叶巧书够不成威胁。
是的,柴温茂同样触及了叶芸凝的逆鳞,在叶巧书如此岌岌可危的时候握着可能的引爆炸弹的引线,还来威胁她,让他因“自食其果”变成一个傻子,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她甚至不用自己当那把刀,她只需要默认就可以了。
叶芸凝感觉自己心口有一条毒蛇在噬咬着。
是,柴温茂不是个坏人,他是一个有心为联盟付出的有志之人,他还年轻,有理想有抱负,有一腔疾世愤俗的热血,可谁管呢,利益冲突之下,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之中,谁管你的才华,谁管你的未来?
每个人,都只管自己的利益。
全涌上一种难言的沸腾感,好像每一根筋脉、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汇聚到胸口,在心中烧得最为清晰,那是一种肢体可以感觉到的痛苦,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往后踉跄几步,跌坐在指挥位上。
那火,烧的是心。
叶芸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刽子手,因着利益,将刀砍向一个她还算欣赏的人。
她联通了指挥位的麦,开口道:“绕场地走,别和对方硬碰硬,别再被拉入白日之境。”
单人赛的场地比团赛小,所以白日之境可以直接插入吕京寰的脑海中,而人之所见是吕京寰被拉入白日之境,输过,所以叶芸凝这命令在外人包括于寒听来,没问题。
叶芸凝现在就跟切俩号聊天似的,再次关闭通讯麦,用酒心桃魅与吕京寰对话。
“你,别伤害他……”叶芸凝的声音有点哑。
“但是他如果不消失,是不会放弃追查我的,监察处的风声过去了,我依然不安全,只要他盯着我,我的事情就早晚会被他发现,我就永远无法获得安全!”吕京寰理由充足。
——是,人类与契灵还站在对立面,他们的矛盾便永远不可调和。
吕京寰周旋着,盘算着对柴温茂发起进攻了。
“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干成这样的事?你,你确定你的实施方案不会引起什么意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