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满脸黑线,转身就走。但是意外的发现好像被他这么一折腾,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倒也不觉得这地方瘆人了。
走了几步,皇祈追了上来,这次倒是彻底的忍住了,看着我说:“宫灯灭了,得要火折子点一下。”
我睨他一眼,说:“我没有。我怎么会随身带着火折子。”
皇祈淡笑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指望你有。”然后别有深意的说,“你和舒十七一处,这样的东西必定都是他在张罗。”
我“呃”了一声,说:“那没办法,我家先生也没教过我野外生存训练。倒是你,你难道也没有火折子吗?”
其实说完之后我就觉得我说的话是明知故问了。结果皇祈的回答让我极其意外,他淡淡的说:“我有。”接着从怀里一掏,拿出个火折子打开,吹了吹燃起一簇小火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说:“去点啊。”
皇祈把火折子递到我手里,笑道:“我喜欢月下漫步。你如果需要宫灯,自己回去点吧。”
我捏着火折子转头望了一眼,蜿蜒小路拐了好几个弯,我根本看不到宫灯在哪里。因为是下坡,我们这已经走了好一段出去了,咽了咽口水,我可能还是不敢一个人回去点灯。
于是只好紧紧跟着皇祈走。
出乎意料的是,皇祈不知是今晚被我打击了心情不好,还是他喜欢比较沉默的漫步,一路上都没再怎么跟我讲过话。
一直走到了行宫在不远处,周围开始有了灯火,一队队的守卫和巡视的侍卫也遥遥在望了,皇祈终于开口,嗓音简直是嘶哑的跟我说:“安子,不要……叫……”
我刚想问他不要叫什么?皇祈就突然一下扑到了我身上来。力道之大,行动之突然,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硬生生的被他扑倒在了地上。
我摔在了草丛里,皇祈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压的我简直觉得听到自己的肋骨“嘎嘣”了一声,本来就没好的骨裂,现在估计是骨碎了吧。
喘息了半晌,我七手八脚的好不容易将皇祈从我身上扒拉下去,坐起来先喘了一会儿,然后感觉脖子上湿湿痒痒的,于是顺手抹了一下,闻到了一大股的血腥味。
我吓了一跳,勉强就着火光看了看皇祈,果然,胸口前的衣服上全都是血迹。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感觉这血流了得有好一段时间了。往前一推算再一结合他怪异的举动,难道他最开始想一个人走是因为想要赶紧赶回去行宫?因为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那后来为什么又要回来呢?把宫灯打碎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么?
可是没有道理啊。
但现在果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试着拉了他一下,实在是拉不动。本来我力气就不大,皇祈看起来瘦的很,可练过功夫的人看着再瘦体重也不会轻的,于是果断放弃自己把他弄回去的想法。
如此就只能搬救兵来了。我快步往行宫的方向小跑过去,一堆巡视的侍卫恰好看到我过来,一个个全都拔刀警惕,看到是我方才松懈下来,连忙跪下行礼。
我也顾不上让他们免礼了,劈头就说:“你们快……”
突然顿住。方才皇祈晕过去之前说了一句什么来着?“不要叫”?虽然不确定不要叫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接找东晏应该是没有错的。于是那未完的话硬生生的扭曲成了:“……快……去把王爷的贴身侍卫东晏找来。”
两个侍卫快跑过去,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带了东晏过来。
待我指了个方向跟东晏说:“你家王爷找你。”并且让他看到我手上的血之后,东晏眼神一肃,几步就跑没影了。
这下我才放松下来,放松下来之后就是脱力。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如今奔波了一路腿有点发软,差点顺着墙瘫下去,好歹止住了,虚弱的说:“找人……扶哀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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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舒十七依旧没有回来。
我猛吃了一顿午膳,风卷残云的面对着一桌子菜,热泪盈眶的拉着刚走进来的玄珠的袖子说:“我吃到饱饭了,我太感动了。给我打赏这个厨子,这饭菜太可口了。”
玄珠环视一圈发现无人,低声说:“无忧楼被人砸了。”
“叮当”一声,我的玉筷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愣了半天,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皇祈干的。可皇祈伤的好像很重,据青圭的消息,一直昏迷没有醒过。
玄珠说:“据说还是上次那个下毒的仇家。也不知道十七公子到底惹了什么人,如此三番五次的找茬。不过十七公子也不是吃素的,听说昨晚四更砸的,今天天还没亮就查出来了。”
“然后呢?”
玄珠说:“当然是带人杀过去了啊!都查出来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听的心惊肉跳,被这个“杀过去”三个字深深的震撼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舒十七和“带人杀过去”联系到一起。果然我脸色忽闪了半晌,玄珠说:“哦,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悬赏一千两黄金,谁杀过去谁拿钱啊。”
我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又心疼起来。一千两黄金,那可足足能折一万四千两雪花银子啊。这青楼,这青楼生意,这么赚钱的吗?
这时门外响起哥哥的声音,淡淡道:“无忧楼给人砸了?可惜了,今晚可是如眉点大蜡烛。”
我问:“什么叫点大蜡烛?”
哥哥难得的“呃”了一声,顿了顿,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总打听青楼的事?以前跟着舒十七去逛青楼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却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我摸了摸耳垂低下头去,撇着嘴嘀咕:“得了吧。就你那鼻子,那么塌。我怎么可能蹬着那个上你的脸。”
没想到哥哥居然听到了,冷冷问我:“我鼻子塌?你的鼻子比我的还塌吧,好意思说我?”
我气道:“拉倒吧!就你那鼻子?我随便找个倭瓜都比你那个顺溜。你说你这塌鼻子是随了谁?你看我跟你就长的一点都不像。”
哥哥一笑:“对,就是不像,你就不是爹娘亲生的。反正我是真看不出爹娘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成天就知道逛青楼。你干脆在青楼挂牌得了。”
我怒:“皇朝所有人都说,女儿要是能像太皇太后一样是多大的福气。怎么到你这里我就一无是处了?我怎么了?我怎么给爹爹丢脸了?”
哥哥淡定道:“得女若此,不如去死。”
我都要被气得翻白眼了,坐在椅子上喘息了半天都平息不了,揉着脑袋跟玄珠说:“不行了,我要不行了,偏头痛都犯了,快点叫个丫头过来给我揉揉,哎哟……”
哥哥被我的样子逗的一笑:“平时看你就没有个正形,没想到连头痛都是偏的。”
我觉得哥哥今天非常的反常。虽然往日他也会这样气我,但是今天明显非常的“活泼”,轻松欢快的跟小白兔似的,我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你是……要娶亲了吗?怎么这么开心啊今天。”
哥哥的笑容一下子僵了,然后迅速的收敛起来,郑重其事的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满面的无奈:“安子,我虽知道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你若真的想走,我并不拦你。但你好歹……好歹应该事先跟我说一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跑了算怎么回事。你真当我是你哥哥吗?”
我一听这话,这架势,这大帽子,立刻就慌了。连忙道:“涵涵你不要这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关键是我这次,我也不是想走啊,关键是我走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走,没办法跟你讲啊。”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失笑的摇了摇头:“回来就好。”
我“嘿嘿”的笑:“哥哥,那你说我这么乖,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申请了微博,但我孤零零的木有人爱。只有法克油那个猥琐女关注了我,所以我很孤独。
☆、余世何如一梦中
哥哥想了想,“嗯”了一声,问我要什么。我继续狗腿的笑,扯住他袖子,无耻的说:“其实我真的就是特别想知道点大蜡烛是什么意思。”
哥哥笑了一声:“小孩子气。点大蜡烛就是青楼挂牌女子开苞。比不上常人的仪式,点两只红色大蜡烛就权当办了。”
我还是没听明白,“啊?”了一声,说:“什么叫开苞?”
这本来是一个挺简单挺好回答的问题,结果哥哥低头思索了好半天,抬头迟疑的说:“你不是……你和先帝,你难道没有……”
我说:“没有什么?”
哥哥居然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说:“没什么。”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舒十七那里你也不用担心,这点小事,他倒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昨夜不知为什么,他在房内喝的酩酊大醉,这才给那群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心说还能因为什么,从昨天他的脸色来看肯定是心里很不痛快。虽然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到底为什么不痛快。
哥哥续道:“我看你也放心不下他,但是这几天无忧楼乱的很,你先别过去,可以遣个下人过去给你传个话。等过几天风声过了你再去看他。”
我满含热泪道:“哥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哥啊,我肚子里的小虫子就是你吧,你太知我心了。”
不过哥哥的下一句话就让我笑不出来了。他说:“昨天皇祈受伤晕倒,你怎么叫了东晏过去?或许再耽搁一会儿他性命就保不住了,倒省了我们以后诸多麻烦。”
我说:“啊?你这不是见死不救吗?我,我可下不去手。”
哥哥淡淡道:“是下不去手还是不忍心下手?”
我愣了愣:“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吗?再说你总说皇祈要反,他现在可半点都没要造反篡位的意思啊。说不定是我们搞错了。”
哥哥一声冷哼:“搞错?七日前你与舒十七失踪,皇祈立刻调动西京兵力驻守各个官道城门且封锁了所有消息。你难道没有想过,他如何能调动如此大批的人员?那些个官员对他是言听计从,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任何书信能传回帝都。想必陛下和父亲他们至今还未知晓你和舒十七的这档子事。”
我一皱眉,这不能够吧?
哥哥继续道:“昨夜舒十七露了行踪,皇祈又不知从哪弄来了八百精兵。那可是真正的兵,没有虎符无法调动。他是怎么动了那些人的?就算他不是想篡位,也决不能姑息。他这简直是一手遮天,有他在,陛下如何亲政?”
我低着头没说话,心说原来事情后面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难怪哥哥今天脸色不好。
却不想哥哥突然笑了一声,调笑的看着我,说:“不过话说回来,皇祈对你可真是够重视。这几日他来回奔波,伤势一直未见好转,从两日前就一直没下过床。我本以为昨夜他必不会亲自去逮你,却未料他不仅亲自去了,还跟舒十七动了手。怪不得撑不下去了。”
我“嗯”了一声,说:“他肯定也不会真的以为我和十七是瓮中之鳖。从昨天形势来看,他似乎早就知道我和你有过部署。但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把我带回来,不明白为什么昨天突然向十七发难。”
哥哥默了一默,沉声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如此又是一阵缄默,良久之后我问他:“近日爹爹那边还好吗?我上次写给他的家书他好像也还没有回。朝堂上安稳么?”
哥哥嗤笑一声道:“自从你失踪,皇祈封锁一切消息,阻隔一切人事与书信往来,整个行宫像个牢笼,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西京城也开始宵禁,我们和帝都的消息全部断了。本来今日应当解除封锁的,但皇祈未醒,所有人都不敢动。”
我说:“那如果我下懿旨呢?”
哥哥想了想,说:“你可以试试。不过依我看可能性不大。皇祈虽然昏迷,可你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不少亲卫。你虽身份高贵,但是是后宫的人,不得干政,兵卒将领不一定会听你的。就算认为你惹不得,听你的撤了,保不定暗中依旧监视着。”
我叹一口气,只好另辟蹊径:“皇祈伤势如何?崔临如何说?”
哥哥低声道:“皇祈一直不给崔临瞧病,用的是自己带的一个大夫。美其名曰‘嫂嫂体弱,崔太医需常侍左右,本王用其他医者即可’。”
我讽笑了一声:“冠冕堂皇,他最拿手了。无妨,我亲自去瞧瞧他,你先回去,有事我再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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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皇祈房间门口的时候,正赶上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盆血红血红的水要往外走,见到我居然不认识,支吾了半天说:“奴婢见过,见过……小姐……”
我被她逗得一下给乐了,旁边画未斥道:“有眼无珠的东西,还不跪下给太皇太后行礼!”
小丫头被画未吓得脸都白了,疯狂的开始发抖,把我也给吓着了,生怕她是羊癫疯发作,赶紧止住:“不知者不罪。这水中的血是王爷流的吗?”
小丫鬟颤巍巍的说:“是……回太皇太后的话,温小姐刚给王爷换了药,奴婢这是去倒水。”
我一愣:“温小姐?”
“回太皇太后,是温小姐。就是,就是……住在瑶光阁的温小姐。”
瑶光阁,那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