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允奴才随行。”
我略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又道:“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太皇太后身份尊贵千金之躯,恐有不测。请允奴才随行。”
我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画未扶我进了大门,三个人一路疾行至雕花小楼前,倚门而立的又是红姨。然而这次她却没有一下认出我,只是愣了一瞬,赔笑的小跑过来,道:“这位小姐,可是来寻人?”
我脚下不停的往里闯,一面没好气的说:“是。我来寻我家相公。”
红姨一边拦我一边说:“小姐小姐,你这,这……你若是寻人,可否告知姓名,奴家给您将人唤出来?您别进去,哎……”
我一步踏进大门,扫视一眼,人头攒动却没有皇祈和十七的身影。这时红姨又追了上来,弯着身子赔笑说:“小姐,请您体谅我们小本生意本就艰难。您若是寻人,奴家这就给您叫人去,您别在这里闹将起来。您看,您也是高门千金,这,这若闹起来,您也没面子不是?”
我心说这红姨果然是老油条,一番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于是缓了一口气,斜眼瞥着她,说:“红姨可记得我?”
红姨凑近一些看了两眼,恍然道:“啊,您不是,您不是……”
我打断她,急躁道:“十七可在?”
红姨一迭声的说:“在在在!您早说啊,把奴家吓得这一身汗。掌柜在楼上陪贵客,奴家这就给小姐引路。您请这边。”
估计红姨深深的以为我和舒十七的关系非常的不一般,所以丝毫都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给我引路。结果我被她带着也走的飞快,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眼见着就差几步了,突然脚底下一个没留神,一脚踩到了裙摆。
画未本是扶着我的,然而这一路我走的太快,她这个“扶”也只是虚扶着,被我这么一搞,她也没反应过来,我就给硬生生的扑向了地面。
眼见着坚硬而有棱角的台阶就要再次磕在我脑门上,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我将会像龙女一样,额头上对称的长出两个“包”。突然胳膊肘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死死拉住,然后顺着那个力道我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在了一个人怀里。
不是皇祈惯用的龙涎香的味道,也不是舒十七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淡的梅花香。那是一个很有“男人”味道的怀抱,简单来说就是——汗味。
但只是一瞬我们就立即分开,杨风古铜色的脸颊居然红了红,跟我说:“太……小姐,多有得罪。”
我刚想说一句“没事”,却有一把男声打断了我,冷冽的说:“安子,好兴致啊。人家都是男人来花楼找姑娘,你却是来花楼找男人。”
我猛的回过头,只见皇祈歪在二楼的凭栏上居高临下的把我望着,一身月牙白色的锦绣长衫,宽阔的袖摆拂在阑干上,手里持着一柄金边的折扇好不晃眼。
两个人呆望了一瞬,我猛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楼,站在皇祈身前,问:“十七呢?”
皇祈挑了挑眉,低着头,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折扇没说话。我心里都快急死了,一把抓着他的胳膊问:“舒十七呢?你把他怎么了?!”
皇祈突然一转手腕,将折扇敲在栏杆上,眯着眼睛问我:“你以为是怎么了?怕我将你那面首处死了?你放心,他活的好好的。我叫他出来只是想告诉他,我皇祈想要的女人,一定会是我的。”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想要谁?”
皇祈轻笑了一声,却一个女声打断道:“王爷出来小解怎生去了那么久,让我好等。”
作者有话要说:请叫我:勤劳的墨小墨……噗
☆、烟红露绿晓风香
我第一个反应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等我迟缓的回过头去,只见到一身柳色长裙的柳依依婷婷站在我身后,见我回过头来怔了一下,旋即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对我说:“又见面了。”
画未立即出声斥了一句:“放肆!还不跪下!”
我却完全没空理她到底放不放肆,回过头去压低了声音跟皇祈说:“皇祈我可告诉你,这人是我未来的嫂嫂,你要是敢染指她一根头发,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皇祈讽笑一声:“你爹爹是堂堂抚远大将军,能容许你哥哥娶一个青楼女子回去?再说这位柳姑娘,仰慕的不是舒公子么?慕容以安,你吃拧了?”
我急道:“谁说是涵涵了,我说的就是十七。”
皇祈一下子愣了,顿了两秒,反问我了一句:“舒十七?”
我被他胡搅蛮缠的要疯了,这话题的走向已经不受我控制了,皱着眉急切的说:“懒得跟你废话。十七在哪里?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皇祈还是站在那里,微微皱着点眉头,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眸望着扇子。垂下来的睫毛覆盖住眼神,高高的鼻梁直挺挺的。
我的心思立刻就给跑题了。心想玄珠说的对啊,皇祈长的真的很好看。怪不得求着我让我赐婚把女儿嫁给他的人那么多呢。不过……唉,这便宜马上就要给玉瑶捡走了。不过也不能算是便宜吧,等到了最后,可能以前求我的那些人不定多感激我呢,而且还……
呸呸呸!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更不是沉默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说:“皇祈!”
结果皇祈还是没理我,我转回身对着红姨,怒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家公子找出来!”
红姨估计也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一溜烟小跑到上次那个最大的雅间外,敲了敲门,说:“公子,您在里面吗?”
我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敲门?转过身怒气冲冲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刚要抬脚踹门,突然想到自己应该稍微顾忌点形象,于是厉声道:“给我踹开!”
画未上前一步刚要踹门,杨风已经一个箭步利落的一脚把房门踹开。我心想,身边带个男侍卫就是方便,以后都得带上他。一边走进一边说:“十七!”
房内袅袅婷婷一片,我粗略扫了一下,估计少说也有十来个姑娘。一见我闯进去,全都“哎呀”一声像是受了多大的惊吓一般的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的我。
我四下环顾,发现舒十七不在,心里更急。这一急就舌头打结,出口就是一句:“哦,你们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那群姑娘吓得脸都绿了,一个丫头当场就红了眼眶,都快给我跪下了,声音颤抖的说:“夫人饶命,奴家陪的不是你家相公啊。”
我“嘿”的一下就给乐了,心说你知道我家相公是谁么?不过看得出来,这无忧楼可能时常有夫人寻上门来想要捉那什么在床。但从这群姑娘的惊吓程度来讲,我觉得像我这样闹到楼里的应该不多,不然这她们也不能给吓成这样。
红姨这时候冒出头来,先给我赔了个罪,然后扭头斥道:“成什么样子!公子呢?”
那姑娘颤巍巍的说:“公子,红姨您说的哪位公子?我们陪的公子方才去方便了。”
我真是不知道这无忧楼哪里找来的这么笨的个姑娘啊,回头就要走,结果刚回头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撞的我踉跄一步,抬起头来,只见皇祈微微噙着笑容低头看我,说:“这么急,去哪?”
我心说你这人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大爷,感情您这是心情又好了?
结果我这厢还没鄙视完,就听到后面一阵莺莺燕燕,姑娘说:“公子您可回来了,奴家等您好久了。依依姐快来呀~~”
我实在是被她们最后的那颤音恶心到了,于是我一边打算从侧面绕,一边没好气道:“你让开,我找我师兄,跟你没关系!”
皇祈一把捞住我的胳膊,说:“你这般无头苍蝇的乱找,要找到几时才能找得到?”
我愤愤的一把推在他胸口上,气道:“皇祈,你吃拧了你?!”
没想到我那原本就不是很大力气的一下推过去,皇祈居然被我推的活生生倒退了一步,脸色白了白。这人平时看起来挺健康挺无敌的啊,怎么这小身板儿居然这么不结实?
而我抬脚就要往外走,结果脚下连半步都还没迈出去,皇祈就一个巧劲儿把我给推到房间里头去了。然后他用脚轻轻一带,房门就被关上。我和那群姑娘齐齐被皇祈的气势所震撼,惊恐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他。
两边人马对峙半晌,皇祈扇着小扇子就坐到了桌子旁,扇柄一敲桌沿,淡淡丢了一句:“酒呢。”
那群姑娘互相对视一下,瞬间一窝蜂的涌上去包围了皇祈。倒酒的倒酒,捏肩的捏肩,还有人给扇着小风儿,好不惬意快活。
皇祈含着笑,一面喝酒一面睨着我。
我被他这几次三番莫名其妙的情绪转换完全搞蒙了,心说你这姿态摆给谁看呢?我当我是玉瑶啊还是你妈啊?咱俩彼此之间,对方什么丑样儿没见过啊?我在你面前都不顾形象了,你好意思跟我在这儿装么?于是颇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外走。
皇祈在身后说了一句:“站住!”
我理都没理,直接打开门就给走出去了。
红姨、画未和杨风都守在门口,柳依依和画未维持着一个,柳依依推门,画未伸手要拦的动作。见我出来都愣了一下,柳依依说:“我正要去找你。”
我说:“找我干嘛?”
柳依依这次的态度倒是不错,说:“我听红姨说你是来找公子的,我带你过去。”说完居然还跟我笑了一下,让我觉得特别的受宠若惊。
接着她立刻转身带着我就走。我一面提着裙摆跟上去一面跟画未说:“去跟玄珠说一声,让她好好等,我们没事。然后你也在前院等我吧,我看完十七就回来。”
身后传来了清脆的一声瓷杯碎裂的声音。
柳依依手持个灯笼,带着我在后院七拐八绕,一壁说:“公子无碍,你不要担心。方才他与王爷在楼里喝酒,突然有杀手寻上门来。公子中了毒,刚吃了解药,还没有醒。”
我心说这杀手来的时间也太巧了,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红姨不知晓?”
“是公子的意思。”柳依依咬着嘴唇说,“公子说不能给任何人知道。当时只有我在房内弹琵琶,尸体都是我和王爷那叫东晏的随侍亲手处理的。”
我惊道:“尸体?!”
“嗯。是东晏杀的,一共三个。本来王爷和东晏都没有出手,但杀手毒了公子之后,还想杀了剩下的人灭口。他们和东晏交手,突然向王爷发暗器。公子当时正好支持不住倒下去,正倒在王爷身上,王爷本来能避过去,现在也受了伤,伤在右肩下靠近胸口处,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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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调的“啊?”了一声,心说方才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难怪我刚才轻轻一推皇祈就白了脸,原来是有伤。
根据柳依依的叙述,我得到以下消息:一,皇祈曾想借刺客之手解决掉舒十七,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二,舒十七也想解决掉皇祈。因为他那一下倒的,太蹊跷了。我心知舒十七绝不是个在那种关头会往皇祈身上倒的人。
可问题是,他们两个为什么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转眼我们到了一个独立的小苑门口,里面一座二层的雕花小楼。柳依依将我引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说:“这是我的卧房,公子在里面。”
我点点头推开房门走进去。扑面而来一股馥郁的香味。房内没有点蜡,就着月光我摸摸索索的往床边走,好不容易蹭到了床边,觉得还是应该找柳依依把那盏灯笼要过来,不然我连十七的样子都看不清。
然而我刚回过头,差点撞在柳依依的脸上,吓得我后退了一步,抚着胸口说:“依依,你知道你皮肤白么?大晚上的,你能不这样吓人么?”
就着月光,我觉得柳依依笑了笑。然后她上前一步,说:“对不住了,安子。”
我心觉得这绝不是个好的开场白,下意识的再后退一步,边退边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怎么对不住我了?十七呢?你给我点个蜡我好好看看他。不过有你照顾他我很放心的,嫂子。”
我心想,我都叫你嫂子了,你可千万别搞我啊。
果然柳依依笑了笑,然而就在我觉得事情即将柳暗花明的时候,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希望你醒来的时候,还能认我是你嫂子。”
我退无可退,感觉头已经有点发晕了。心说怪不得这房间的香味这么浓,我就觉得这不是柳依依惯用的熏香。意识慢慢的涣散,我撑着桌子摇摇欲坠的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柳依依低声说:“对不住。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想问一句“受谁之托”,然而问不出来了。
我软软的倒在了地板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你看,我没有骗你们,她真的木有误会柳依依。
这误会啊脑子打结啊,一次两次好玩,三次四次就不新鲜了。所以~~嘛。让跌宕起伏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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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群玉山头见
这已经是我跟舒十七在外游荡的第四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