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回答以后,门口的“陈悠”便换上了很嫌弃的声音,对他说道:
“谁要进来了?你不是正在上厕所吗?上厕所的途中邀请自己的妹妹进厕所,有你这样的哥哥?”
“你不想进来,就到楼下去。”
陈霄见她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于是赶紧打蛇随棍上地说道:
“我上大号呢,弄干净了就出来了。”
“你快一点啊。”
门口的“陈悠”催促了一句,然后道:
“我就在门口等你算了,你快点上完,然后我还要给你准备今晚的化妆呢。”
“今晚的化妆……”
陈霄想起来他之前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客厅桌子上放着的古怪面具和“非常逼真”的刀具。
联系到之前所见识到的种种诡异之处,这所谓的“化妆”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在他完成化妆以后,就会被某种东西进一步控制,从而成为丧失了自我的傀儡,永远地在这个镇子里沉沦下去。
这种结果,他自然不肯,于是,陈霄装作很不满的样子,对门口的“陈悠”提议道:
“你化妆就行了,我化什么妆啊?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把脸上弄得乱七八糟的,等回来的时候还要费劲去收拾干净。”
“可是老哥,你如果不化妆的话,是无法参加今晚的宴会的啊。”
门口的“陈悠”悠悠说道:
“我听说如果不能成为今晚宴会的‘宾客’的话,是会被镇子上的其他人讨厌的。”
“讨厌就讨厌吧。”
陈霄道:
“一个莱茵偏远地区,他们讨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讨厌莱茵人呢!”
“哥——”听到陈霄坚决不肯,“陈悠”的声音又变了:“你承诺过的……”
她一边念着类似的话,一边开始用力地拍打着厕所的门板。
陈霄真的是有点害怕她直接打碎厕所的房门,然后拿着那把剔骨刀冲进来把自己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于是连忙道: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化妆就是了,别再拍门了,你吵得我都快拉不出来了。”
门外的那个“陈悠”一听,立马安分了下来,她甜甜地说道:“那你快出来,我都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了。”
陈霄一声不吭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镜子,镜中的轮椅少女对他摊了摊手,接着小声说道:
“下面我来说,你不必再说话……目前看来,你只能够使用第三种办法了。”
“第三种办法是什么?”
陈霄以眼神询问。
也不知道镜中的轮椅少女是否理解到了他的眼神,但这个少女还是继续说道:
“第三种办法,就是物理意义上地击碎你和你的记忆之间的屏障,这个办法是成功几率最低的,因为要粉碎这个屏障所需要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意志。当然,这个办法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失败惩罚,而且可以反复尝试,你在这个卫生间里面,就可以使用这个办法了。”
265.夺回(二合一)
镜中的轮椅少女很快将所谓的“第三种办法”告诉了陈霄。
按照她的说法,陈霄目前所处的这个宴会镇,是在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次元当中,但是它与现实世界靠的很近,彼此之间几乎重叠在一起,只有一层“薄薄”的障壁。
如果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是可以直接穿透这层障壁的,她之前所说的那两种办法,无非都是为了让陈霄能够凝聚起自己的意志和精神,与外界进行共鸣。
但现在看来,陈霄已经没有了那个时间和空间,他在这边的那个“妹妹”,现在正如催命鬼一样地守在盥洗室门口,明显是不想让他悄悄溜掉。
所以陈霄也只能够孤注一掷,奋力一搏,用物理手段加精神手段的办法,强行突破这层“障壁”了。
“那么……”陈霄无法说话,干脆打开手环界面,在手环上的某个聊天软件消息栏中写到:“那所谓的‘障壁’又在哪里?”
“就在你的面前。”
镜中的轮椅少女向前虚指,看起来像是在指着陈霄,但陈霄知道,她所指的应该是自己和她之间所隔着的这一层镜面:
“在你能够看到我们这边的时候,只要是分隔开我们之间的事物,无论它是以什么样的存在形式出现的,它都是‘障壁’,这种‘障壁’,无论你用东西打也好,还是抡拳头砸也好,只要你能够打碎了它,就是突破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障壁’。我一会儿会给你的‘另一部分’让出位置的,这样会加快你突破障壁的速度,对了,友情提示你,如果用你本该拥有但却失去的东西来攻击障壁,会有奇效哦。”
“我知道了……”
陈霄在手环界面上打出这几个字,然后快速地退格删除,迟疑了片刻后,他又在消息栏里输入到: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在那边……”
陈霄瞥了一眼盥洗室的门口,然后继续输入到:
“我在那边的世界,真的有一个妹妹吗?”
镜中的轮椅少女见状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她微笑着点头道:
“有哦,是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很活泼漂亮的。”
“那就行。”
陈霄输入到:
“那我开始了。”
输入完这一条消息后,陈霄关掉了自己手环的主界面,而镜中的那个少女也噙着一脸笑容,缓缓地转动着自己的轮椅,从盥洗室的门那里离开了陈霄的视线。
紧接着,那镜中的盥洗室的光线骤然一暗,之前见到过一次的那个可怕的巨兽从黑暗之中猛地扑了出来,它带着一脸的渴望,趴在了镜子上面,直勾勾地望着陈霄,接着,它扬起了自己的那只左手,朝着镜子上猛地一拍。
砰!
熟悉的巨响声响起,看得陈霄的眼皮一跳。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盥洗室的门口,从门缝下的影子可以看出,他的那个“妹妹”现在还站在门口,坚定地看守着他。
但“陈悠”似乎听不见这个响声,否则的话,这只巨兽制造出来的声响别说门外了,陈霄感觉楼上楼下应该都听得见,“陈悠”不可能还如此淡定地站在门口。
在陈霄思索之际,镜中的巨兽又拍了一下镜面,陈霄看向了它那只与整个身体根本不搭调的左手,然后拉起了自己左手的袖子,将自己残缺的左臂伸到了镜子面前,仔细地对比了一下。
果然,这只怪物身上的左手,正好可以和自己的左臂缺失部位接上。
确认完了这一点以后,陈霄也不再犹豫,他看了看盥洗室内,然后从一旁拿起了一瓶看起来就很重的沐浴露,猛地朝着面前的镜子砸了过去。
镜中的那只怪物似乎也看到了他的举动,它变得更加焦躁,然后更加用力地举起手,再次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镜子上面。
两人砸镜子的声音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声更加响亮的巨响。
砰!
这一次,声音终于被门口的“陈悠”听到了,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老哥,你在干嘛?”
“哦。”
陈霄捡起落在地上的那瓶沐浴露,然后答道:
“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地板好滑啊,你之后要进来也注意一点。”
“是吗?”
“陈悠”不置可否,忽然又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老哥你可别想着什么砸碎盥洗室的玻璃逃跑啊,我看过了,这里的窗户大小根本不够你翻出去的。”
一提到和“逃跑”相关的事情,门口的“陈悠”的声音又变得有些鬼祟了起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前的镜子里有这只更可怕的怪物在的缘故,陈霄的心里面反而有了些底气,他提高了声音,反而埋怨她说道:
“我说了不会跑,就肯定不会跑。你怎么老是想着这种事情,能不能多给你的哥哥一点信任?”
陈霄说得言之凿凿,门口的“陈悠”似乎也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连忙恢复了正常,并且讷讷说道:
“我这不是怕你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吗?你今天下午又不是没做过。”
“我那不是去给你买冰淇淋了吗?!”
陈霄的声音提得更高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哥哥在吼自己的妹妹一样:
“谁让你洗澡不回答我的?”
说罢,他抡起了手上的这瓶沐浴露,又重重地砸向了面前的镜子。
再度听到声响,门口的“陈悠”声音也带上了一些焦急,她问道:
“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又摔了一跤!”
陈霄此时也懒得再去掩饰什么了,随便敷衍了一句以后,便继续抡起瓶子,砰砰砰地砸起了镜子上的玻璃来。
“哥,你开门啊!”
听到陈霄制造出来的这些噪音,门外的“陈悠”开始一边喊话,一边摇晃着房门。
盥洗室的门板被她晃得不断摇动,但这个时候,门口的“陈悠”力气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见她暂时无法打开盥洗室的门,陈霄没去理她,依旧执着地和镜子里的怪物一起砸着镜面,试图突破那层坚固无比的“障壁”。
而门口的“陈悠”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她很快停止了摇晃房门的行为,然后离开了门口。
陈霄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踩着楼梯走下了楼。
在听到“陈悠”离开后,陈霄也放下了手上的沐浴露瓶子,这个瓶子已经是他能够从这间浴室里找到的最有重量感的东西。
按理说,如果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在他手上这种重量的物体的不断砸击下,应该早就碎裂成一地的玻璃了才对,但现在拦在他面前的这面镜子,却连续不断地承受了他数次砸击,也依然一点裂纹都看不见。
镜中的怪物也是,如果在它的那边也是一面镜子的话,那么按照它的那种体型和力量,不要说镜子,估计就算是坚硬的墙壁,也早就该被打破了。
陈霄摸了摸面前的镜子,手掌上的触感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东西,的的确确就是一面玻璃制成的镜子而已,他如果稍稍用力摁下去,甚至还能够略微感觉到一些玻璃的弹性。
但是这面玻璃就是承受住了他和怪物的“双重夹击”,连一点摇晃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障壁”吗?
想起镜中的那个轮椅少女在离开前告诉他的话,陈霄不由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按照那位镜中少女所说,要穿透“障壁”,需要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的意志,而如果用他“本该拥有但却失去的东西”来攻击障壁的话,会有奇特的效果。
说到这“本该拥有但却失去的东西”,陈霄只能够想起自己的这只左手,他撸起了左手的袖子,看向了自己的这条手臂。
因为在“记忆”中所遭受的那场交通事故,他的左臂已经做了截肢手术,目前只剩下小小的一截,看起来十分无力而凄惨。
他用这截手臂的断面去蹭了蹭镜面,传回来的酥麻感让他本能地心理不适。
如果用这个部位去攻击镜面的话,镜面会不会破损陈霄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会很痛。
正在陈霄迟疑之际,他忽然又听到了“陈悠”传来的脚步声,那个原本已经下了楼的“妹妹”似乎去而复返。
陈霄有些好奇地推开了房门,透过门缝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那个“妹妹”正带着一脸崩坏的表情,踩着楼梯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她一只手中拿着一张皮质的面具,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一边走上楼梯,她一边将那个皮制的面具给套在了头上。
那个皮制套套上去以后,“陈悠”立刻从一个身材高挑的娇俏少女,化作了一名可怖的女杀手,那个狰狞的人皮面具仿佛某种活物,陈霄看到面具和她脖子的接口处,出现了如同血管一般的肉色增殖物,并顺着“陈悠”的脖子不停地蠕动、蔓延。
在这一刻,某种可怕的异类似乎终于从这具名为“陈悠”的少女躯壳当中觉醒了过来,在戴上这个人皮面具以后,陈悠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大截,在她朝自己奔跑过来的时候,陈霄甚至看到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同时,他也从“陈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逼命的刺激,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看到了饥肠辘辘的老虎的绵羊。
不能和她对抗!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陈霄的身体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忠实于自己的直觉。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尽可能地远离了那扇房门。
果然,下一刻,厕所的房门上猛然被破开了一个小洞,“陈悠”的手臂从门外伸了进来,手上还死死握着那把剔骨刀。
她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那把刀刃,仿佛想要把自己的亲哥哥就这样碎尸万段,不过门板阻碍了她的行动,以她现在的挥刀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