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的意思布了一层特殊的结界——水流可以流过,但对于水中无法呼吸的这一点却解决了,像是在四周重新设置了一方天地一般,空气罩传来源源不断的空气供人换气。
十指相扣,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又缱绻的深吻,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一不小心便会擦枪走火。
宫徵羽舒爽了,正打算退开说说话,电流般的微麻感忽的从他的舌尖传来,一下子直击天灵盖,紧接着,他便感受到有一缕熟悉的东西借着两人交缠的地方当做媒介,猛然顺着口腔钻进了腹部。
等等,这是……
宫徵羽后退的动作一顿,睁开眼看着放大到快要脸贴脸的俊颜,措不及防的从男人琥珀色的深邃眼眸中瞧见了自己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的修为。
他的魔气。
打死都不能忘记的感受!他在魔界翻云覆雨的资本!
虽然那缕魔气少的有些可怜,修为甚至不足他鼎盛时期的千万分之一,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半年,这丁点的修为已足够让人欣喜若狂。
至少,不用再依靠别人从魔界找他来了!
至少,他算是略微摸索到了该如何把顾清寒体内的魔气给引到自己身上。
宫徵羽紧了紧喉咙,两人不约而同的动了动唇,本要退离结束的一吻又继续加深。
宫徵羽能感受到千丝万缕的魔气随着他和顾清寒唇齿交缠而从男人的丹田之内回到他的丹田之内,他更加卖力的开始加深这个吻。
身体逐渐轻盈起来,掌心翻动了一下,一层薄薄的魔气便附着在掌心之上,可幻化成任何东西,变成任何的杀招,久违又亲切。
只是光靠亲吻显然还是不够的。
很快,宫徵羽便感受到往自己体内而来的魔气逐渐减少,丹田之中凝聚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团后,顾清寒体内的魔气便彻底不再动弹。
任由主人再如何卖力,都毫无成效。
这么一丁点修为,甚至都不够他离开修真界去魔界的,连给远在天宫神殿都死党越卿传个信都做不到。
宫徵羽退开了一些,脸色疑惑不解,顾清寒同样拧眉深思,内视之后,发现丹田之内的魔气丝毫不曾减少,以飞快的速度便将流走的修为给补上了。
哗啦——
两人一齐涌出了水面。
男人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衣裳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修长的身姿,顾清寒虽看着清瘦,实际上脱了衣服便能发现,男人蜂腰猿背,身材是极好的,甚至腹部还有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和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宫徵羽则是浑身赤裸着,毫不避讳男人,一时半会也不着急去穿衣,赤着脚走到水浅的位置,露出淡粉色的上身和一截细窄的腰身。
他朝着水面随意甩了一招过去,波澜的水面猛的炸起一阵水花,高的直接拍打到了屋内的房顶,刷啦一声又冲着两人兜头浇了下来。
顾清寒的发冠都被冲掉了,墨发瞬间散了下来,闭了闭眼,水滴在长而浓密的睫羽上滴了下来。
“哈哈哈!”宫徵羽一阵大笑。
第90章我有病我瞎说的
仆婢还在为能帮到眼前这位俊美脱俗的美人而感到欣喜,眼巴巴的看着他,认真又用力的点头,应了声好。
宫徵羽回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位魔尊大人的脾气,与古籍之上所记载的暴戾冷血的魔族好上许多,笑起来时脸上的邪性都被俊美容颜盖住,任谁都不会去多想这样以为风流的贵公子会和魔族扯上什么联系。
顾清寒攒动了一下眉头,说不上来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在心口蔓延,往前走了一步,用身躯挡住徒弟,隔断了仆婢看向宫徵羽的羞涩视线。
那仆婢打心底对这位高高在上沉默寡言的仙尊感到畏惧,尤其是当仙尊攒动了一下眉后,她心里更加发慌,连连告退了。
“站我跟前做什么,吃醋啊。”宫徵羽笑意盈盈的揭穿他。
男人身体便僵了僵,回眸看他,眸中暗色汹涌,伸手替他把敞开的衣襟拉上。
宫徵羽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调笑着在腰上比了个位置,道,“我在魔界,领口都是开到这里起步的。”
这当然是玩笑话,顾清寒却动作一停,抿紧了被啃的有些红肿的嘴唇,一言不发的模样。
“哎呀,骗你的。”宫徵羽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拉着男人的手指偏离了衣襟往里面摸去,“我可守身如玉了,到现在还是个雏,清寒哥哥可要对人家温柔一点。”
顾清寒在听见前一句话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耳根又烧了起来,那一声“哥哥”更是直接在他耳边炸开,指尖所碰到的地方都像是燃起火,滚烫又炙热。
有一瞬,他甚至听见心中有个邪恶的声音同他说:“对方都这样勾你了,还忍他做什么。”
可同时又有别的声音在脑海中徘徊,“回去便成婚了,当然是要给徒弟最好的。”
两个声音僵持不下,顾清寒心脏跳的猛烈,宫徵羽贼兮兮的勾引完人,功成身退,接过食盒在空中转了转,兀自吃饭去了。
顾清寒可真好逗,随便说说话,脸就红的不像话了。
就这样羞耻窘迫的模样,我可不信他合籍之后能干出多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也就我这样的大好人,才能忍受他冷冰冰的性子。
宫徵羽美滋滋的夸了自己一遍,愈发觉得自己脾气真真不错,对爱人是真豁的出去。若是换在以往,有人同他说他日后会被一个冷冰冰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还日日说些浪荡话勾引他,宫徵羽定然会给那人一掌,说你他妈的才被男人迷住,老子心里只有美酒。
真是风水轮流转。
越卿是断袖,他也成断袖了。
慕容夏萱送来的菜色不错,做的更是香气扑鼻,宫徵羽喝了口酒润润嗓子,随意夹了两筷子菜尝了尝味,味道也是极好的。
……
离尘和江疏浅第二日便到了,还带了两名元婴期的修士。
加固天裂封印可就不是顾清寒能一人能应付的过来的事情,各位掌门身边也多了几名元婴或者金丹的修士,一同前往天裂的地方——蓬莱东南面海域千里之外的雾淮岛。
距离天裂的半年之期只剩下一日半,此番为了快速抵达,他们都选择了最快的御剑。
宫徵羽其实可以靠着那一丁点的修为自己飞过去,但这丁点修为“来之不易”,到了雾淮岛之后便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他总不好真的大庭广众强吻顾清寒,因此御剑时他果断的挨着顾清寒站着,继续当他的废物。
出了蓬莱,灵气骤然淡了不少,越往海面上飞行,便越发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杂质越来越多。
对于修士来说,所吸收的杂质越多,便越发不利于修行,他们全都屏息凝神,撑起结界防止杂质影响自身,连顾清寒都不例外。
随后,威压出现了,他们飞行的高度不得不往下低了许多。
宫徵羽双手环着顾清寒的腰,视力极佳的他轻而易举的便已经能远远望见前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个漏洞,正如瀑布般从天上朝海里从到着一些紫黑色的东西。
原来天裂是这个样子的。
饶是宫徵羽活了许久,也是头一回看见天裂的模样,他以前从未来过修真界,而其余六界都已经十分稳固坚定,根本不可能出现天塌了的情况。
宫徵羽眯了眯眼,下巴慵懒的枕在男人肩膀上,视线忽的落到雾淮岛上,指了指说,“已经有人先我们过去了?”
顾清寒神色一凛,沉声道:“……那是魔宗。”
“哦。”宫徵羽毫不在意。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他们离雾淮岛更近了,终于有旁人发现了雾淮岛上乌泱泱一片的小人,大致约有百来个,直接惊呼出了声:
“是魔宗!魔宗怎么会来掺和这件事情!”
“碧血宗,丹心宗,千魔宗……天啊,十大魔宗全齐了!十二个化神,六个洞虚,五个渡劫期大能!”
第91章魔界之主当你师娘够够的吧
天裂的半边天都被染黑,抬头便可看见巨大的黑色裂缝如蜈蚣般在啃食天空,形成天漏像海中倾倒紫黑色的杂质。
半年前落下的结界和封印已经微乎其微,杂质和来自天裂的威压从封印中渗漏出来,若是今日不补好,只怕是封印被冲散之后,裂口会直接扩大一倍不止。
然而,魔宗依旧没有让步。
十大魔宗的魔修团团围在前方,拦住他们的去路,谢问天听着宫徵羽的话呵呵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语气算得上和蔼,手上却递过去一把刀。
同时,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镶满宝石的矜贵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溢出的灵力要比在蓬莱之时还要浓郁几倍,一颗珍珠般的莹润丹药静静的放置在其中。
顾清寒脸色愈发冷漠,往前站了站,将宫徵羽的半个身子挡住。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谢问天认真的盯着宫徵羽,笑呵呵地道:“这是回魂丹,只要服用下去,哪怕是魂飞魄散都能救回来,这是碧血魔刀,你只要用这把刀捅自己一刀,若是死了,本宗顷刻就用这颗绝世的丹药把你救回来。”
宫徵羽笑不出来了,神色严肃起来,猛皱了一下眉,拳头捏的咔咔响了两声。
一下便想到了是谢无极这个傻比把他杀不死的事情告诉他爹了。
在场的都是修真界的大人物,用刀捅一捅自己,这不是昭告全天下他死不掉了吗?
若是在以为,宫徵羽便二话不说承认了,甚至有仇必报反咬一口是顾清寒囚禁他,让魔宗代他攻入正派,可现在却不行了。
他开始权衡利弊,怎样才可以把玄清派,顾清寒的损失降到最低。
收魔族为徒,最难以避免的一条罪名就是勾结魔族意图不轨。
谢无极见缝插针道:“做别人的徒弟哪有在魔宗当座上宾束缚,正道嫌你不能修炼背后颇有微词,魔宗护短得很,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你,呵——”
他冷笑了一下,即便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些长辈掌门的面前却丝毫不显怯弱,阴冷的瞪了在场的人一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见谢问天死死的扒拉着这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不放,其余魔宗大致也反应过来了宫徵羽的特殊,立刻摘掉了有色眼镜,各怀心思,暗自打量。
“不用了。”顾清寒张开手,将青年圈到身后,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徒弟面前,淡淡开口道,“小羽是——”
轰隆隆!
天边炸起一道惊雷将顾清寒的话直接截断,只见那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恰好被两道紫色的雷电击中,瞬间碎裂炸开。
本还能坚持三四个时辰的结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破裂了!
如潮涌般的细密威压自天上的裂口轰然而至,顾清寒扫了一眼,如临大敌,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强势的搂住宫徵羽,脚尖一点瞬移到了天裂的边上。
大乘期的速度,快的让人捕捉不到,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顾清寒已经带着徒弟,一白一红的凌空立在那道狰狞的口子边上了。
魔宗头一回见识到天裂的威力,各个大惊失色,视线却依旧死死的落在红衣青年身上,企图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不属于修真界的气息。
天裂,仅靠着顾清寒一人可对付不了,他若真是魔族,总会露出马脚的。
魔宗人士全都冷眼旁观退到了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见他们让开了路,各大掌门心中更加不爽,修真界又不是只有他们正道在住,这群修魔的果然是冷血无情,没一个好东西。
但心里再如何骂,他们还是纷纷带着跟来的弟子一同御剑上天,协助顾清寒驻守在各个方位,以方便随时布阵。
天裂的裂缝之内,除却杂质以外,还会时不时的飞出许多风刃和袭打人的碎石。
他们双手都在源源不断的支撑着灵力的输出,以用来让顾清寒布下封印,这些袭击人的小东西,便只能靠着闪避身子来避开,极消耗精力。
“嘶!”
“师尊!”
“噗!咳咳!”
不到半炷香,便已经有弟子不防备,被击中直接从天边掉了下去,离尘便拉着医修给他们疗伤。
宫徵羽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总觉得似乎能感受到这风刃和碎石的气息,静看了一会儿,心中报了一个方位,果真下一瞬,那风刃朝着他所预想的地方袭去。
魔尊本就是六界衍生的帝君,能感受到这些倒也正常。
宫徵羽眨巴着眼,眼眸四处转着看,忽的又听见一声哀嚎,竟是和江疏浅站在一处的大胡子掌门替江疏浅挡了一招,如断线纸鸢般掉了下去。
那一处地方,便只剩下江疏浅一人镇守,男人脖子上青筋已经暴起,下颚线紧紧绷着,看起来也是撑到了快要极限。
“你大徒弟快不行了。”宫徵羽风轻云淡道。
顾清寒抽空往下扫了一眼,抿住了唇。
他分身乏术,只能分一缕灵力帮强撑的大徒弟暂缓半刻。
第92章非礼勿视
爆裂的封印勉强再次封上,隔断了天裂之下承重的威压和能入侵人体阻塞经脉的杂质。
顾清寒严肃的神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松了一口气。
宫徵羽正巧和他碰上视线,笑了笑,修为所剩无几,正准备跳到江疏浅的剑上,男人忽的从上落下,唤出凌霜剑,抄在底下,稳稳的接住了他。
江疏浅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这人笑的刺眼极了,也陌生极了。
魔族……
他师尊新收的徒弟是魔族,他的未来师娘不仅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几乎人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魔族……
等等,魔族?
江疏浅嚅嗫了两下嘴,空白的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师尊同他坦言之时所说过的话。
‘能吸收魔气者,若非大能转世,便只有拥有纯净之力的水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