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轻点着膝盖:“阿九,春猎何时开始?”
“未时。”九梨站到他身后。
她两手捏成拳头锤着他的肩膀,扮演一个贴心丫鬟的角色:“王爷,您好些了吗?”
段鄞的背脊僵了僵。
他将手肘抵在桌面上,故作难受的揉捏着眉心:“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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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6)
“五哥,你何处不适?”段禄阳听见这话,连忙放下茶盏,眼底的焦急都快溢出来了。
“头疾犯了。”
“可要唤太医来瞧瞧?”
“不必。”段鄞的眉头紧锁着。
他的指尖有些泛白,再度开口时连气息都变得不稳了:“你若无事,便先回去罢。”
见他着实难受,表面功夫做得很足的段禄阳,亦不再多留:“嗯,那你好生歇息。”
他拂了拂衣袍,站起身来。
留下一声叹息,便带着说不清的遗憾之意,迈步走出了幄帐。
“王爷。”九梨停下锤肩的动作。
她微微俯身,亲昵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以臣妾看,那端王憋着一肚子坏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而来,落在段鄞的脖颈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若是换做旁人,敢如此逾越,他必定会毫不留情的一剑封喉。
但此刻,他却生不出半分杀心。
“本王知晓。”段鄞的睫羽颤了颤,心底像是塞了团麻绳,让他乱到无法冷静下来。
“猎场必定有陷阱,说不好他们会设计您,让您参与狩猎。”
“无妨。”
“若真到了那时,您会去吗?”九梨见他未曾呵斥她的举动,便大胆抱住他的脖颈。
她柔软的身子一贴上来,段鄞的感官亦在瞬间被放大了。
分明是隔着几层布料,但他却能感受到,那两抹致命的软意。
“皇命难违。”段鄞攥紧了拳头,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
“春猎一般是几日?”
“两日。”
“嗯。”九梨轻应了一声。
她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殷红的唇瓣抿了抿,实在忍不住的覆上去亲了一下。
“啪嗒——”
段鄞手一抖,打翻了茶盏。
茶水从歪斜的杯中涌了出来,在霎那间就从桌沿滴落,沁透了他膝盖的那截衣袍。
见状,九梨连忙掏出袖中的方帕。
她绕到他身侧,弯腰擦拭着他膝盖的水渍,嗓音轻柔:“王爷,您先往后挪一下。”
段鄞蓦地站起身来。
他滚了滚喉结,透着哑意的声音有些颤,宛若受了惊似得:“阿九,你为何要那般?”
九梨收拾好桌面,扑进他怀里。
她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仰着头注视着他:“臣妾心悦王爷,一时情不自禁便亲了。”
段鄞的耳尖红到滴血。
他不再纵容的推开了她,面色比先前还要沉上几分:“阿九,你简直病入膏肓了!”
“您不喜欢吗?”
“不喜。”
“臣妾都还未进门,您便嫌弃臣妾了吗?”九梨的语气低落,仿若受了诺大的伤。
段鄞烦闷至极。
他甩袖转身,浑身都散发着凌厉及冷冽的气息:“本王何时说过要迎你进门?”
“可是臣妾都与你有肌肤之亲了,您怎能不负责呢?”
“......”
“好,臣妾明白了。”等不到回应的九梨伤心地吸了吸鼻尖,迈开双腿往帐帘外走。
“站住!”
段鄞听见她的脚步声远离,心底便滋生出一种无名怒火。
他指着身侧的位置,清隽的眉拧成一条直线:“给本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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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7)
九梨扭扭捏捏的走过去。
她从放在塌边的包袱里,翻找出一把匕首,呈双手递过去:“您要罚,那便罚罢。”
段鄞一把夺过匕首,在她的掌心里打了一下,力道并不重:“日后还敢以下犯上吗?”
“敢。”
“再说一遍?”
“不敢了。”九梨委屈得很。
她挽住他的手臂,像只猫儿似得隔着那层衣料蹭了蹭:“王爷,您别生臣妾的气了。”
段鄞把匕首扔到塌边。
他听着那抹带着哭腔的嗓音,都不忍再推开她:“哪有暗卫像你这般哭哭啼啼的?”
“您把臣妾都打疼了。”
“本王都未用力。”
“但臣妾就是疼嘛。”九梨拽着他在塌边坐下,指尖顺着他的小臂落在那只大掌上。
她的小动作多得很,一会儿挠他的手背,一会儿把玩他的指尖,怎么都停不下来。
段鄞凝了凝眉。
他纵容了她许久,才摁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丫鬟就得有个丫鬟的样,去一旁站着。”
“臣妾的脚酸得很。”
“帐中有凳。”
“王爷。”九梨晃了晃他的手臂,一撒起娇来便磨人得很。
那如同小钩子般的声音,听得段鄞的耳朵都开始不适了。
他微叹了口气:“随你。”
“王爷,您待臣妾最好了。”九梨憋着笑,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溜进,悄然与他相扣。
这等亲密之举,让段鄞愈发头疼。
他看在她患有失心疯的份上,并未抽出被她握住的手:“你可知,何为男女之防?”
“臣妾未曾上过学堂。”九梨往他身旁再靠近几分,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
段鄞轻咳了一声。
他像是意识到她的企图,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若你想学,本王便教你。”
“臣妾不想。”九梨眼疾手快的跨过他的双腿,横坐在他的腿根处。
怀中突然多出的柔软,仿若一团棉花塞进了段鄞心底,让他怎样都无法将其推开。
他滚了滚喉结,鼻端喷洒的呼吸烫的厉害,似是能将他灼伤:“阿九,你太放肆了。”
“您要罚臣妾吗?”
“不该?”
“该。”九梨打了个呵欠。
她环抱着他的腰身,贴在他心口处听着那阵儿心跳:“王爷,臣妾先歇息一会儿。”
段鄞差点被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他堂堂一王爷居然也沦落到给人当肉垫的一天。
许是越想越恼,他便揪住了她的后衣领,似咬牙切齿地问:“本王允你歇息了吗?”
“王爷...”
“给本王下去。”
“臣妾不要。”九梨就赖在他怀里。
她阖上眼眸之际,曲起的两膝亦分别抵在他的双脚旁边,怎么着都不肯移开半分。
“阿九!”
“您要是再凶臣妾,臣妾就亲你。”
“......”
段鄞的气焰一下就消失了。
他垂在覆在她后颈的那只手,拿她是丝毫办法也没有,只能任由她靠在怀里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
听着她轻浅呼吸的段鄞,亦感受到一股汹涌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后仰着躺下,在不知不觉之中,便抱着她在塌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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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8)
“咚,咚咚——”
接近午时。
擂鼓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惊醒了同塌而眠的那对男女。
九梨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在察觉到几抹多出来的身影时,连忙拽着段鄞起身。
“王爷,春猎开始了。”她整理着他的衣襟,指尖轻轻拂过搭在他肩前的几缕墨发。
段鄞轻应了一声。
他将搂过她腰肢的那只手,藏进衣袖之中,装作无事发生:“你可要先用些膳食?”
“不了。”九梨规矩的搀着他。
她的嗓音压低了些许:“若是您待会儿要去猎场,我会想办法脱身,尽早来找您。”
“你就那般确信,能找到本王?”
“嗯,一定能。”
“......”
段鄞心跳慢了半拍。
他压下那抹快要占据他大脑的怪异之感,单手负在身后,随她的步伐迈开了双腿。
此时,每一个幄帐外都搭了一张摆满膳食及美酒的长桌。
诸王接二连三的入座,等候陛下前来之际,与左右两旁之人闲聊,可谓热闹至极。
“五弟。”
一道温淳的嗓音从段鄞左边响起。
身穿月白色衣袍的贤王,朝着他的方向,展露了一抹笑颜。
段弘拓的嗓音溢满了关切:“我听七弟说,你一到西粦便犯了头疾,此刻可好些?”
他的眉眼与段鄞较为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一个温润,一个凌厉。
若是教怀春的女儿家瞧去,必定会选择容易接近的前者,亦能轻而易举地被迷惑。
“好多了。”段鄞淡淡地答。
他接过身旁‘丫鬟’递来的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品尝着茶水泛出的那抹清香。
见他悠闲的品茶,段弘拓的眸色微不可察地闪了闪,面上却摆出一副放心的样子。
他执起桌面的酒杯:“五弟,未时便要进山狩猎了,我怎没瞧见你挑好的马儿呢?”
“本王不进山。”
“为何?”
“本王连身处之境都无法看清,又如何参与狩猎?”
段鄞像是接受了成为瞽者的事实,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摩挲着手中的茶盏,骨节分明的指仿若与白瓷融为一体,煞是好看。
“五弟,你莫要如此。”
段弘拓叹了口气。
他望向不远处的那片密林,像是陷入了回忆:“你还记得,上回在靶场射箭一事吗?”
“嗯。”
“那时,你就算蒙上了双眼亦能射中红心,且百发百中。”
听到这儿,段鄞还有何不懂的。
他微微偏头,正对着段禄阳所在的方向,轻启薄唇:“三哥,今时不同往日了。”
分明,那双瑞凤眼失去了光亮,但段禄阳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执杯的手顿了顿,很快又压下了涌上心头的情绪:“你都不曾试过,又怎知不同?”
“无需试了。”
“五弟,我知晓你心头难受,但再如何你也该走出来了。”
段鄞暗自嗤笑一声。
他不急不缓的放下茶盏,咬了一口手中多出的点心:“本王对狩猎毫无兴趣可言。”
段弘拓还是不愿放弃:“若你一人留在此处,岂不是更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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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9)
段鄞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点心。
他漠然地语气没有多余的起伏:“哪怕有数人相伴,于本王而言又有何差呢?”
段弘拓被这话噎住了。
他嗫嚅了两下唇瓣,正欲开口之际,就被齐公公那尖细的声音所打断了。
“皇上驾到——”
段彧携着两名妃子,于主位落座。
他执起桌上的酒杯,与在座的臣子共饮一杯,便将视线落在了右下方的段鄞身上。
“陵王近日可好?”
“回陛下,臣一切都好。”
段鄞寻着声音,朝他的方向侧身。
他的瞳眸黑邃如墨,就连明艳的煦阳都无法透进半分光亮,更教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段彧注视着那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弧:“今日狩猎,你可要随诸王一同进山?”
“臣,怕是只能在此处等候了。”
段鄞叹息一声。
他微垂着睫羽,浑身散发的气息透着遗憾,以及一种说不清的颓丧。
见其如此,段彧暗自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陵王,你莫要妄自菲薄,不过一个狩猎而已,于你又有何难?”
“臣连方向都无法判断,若是进了那密林,怕是未狩得猎物便先迷路了。”
“那......”
“陛下,臣弟愿陪五哥前去。”段禄阳在这时起身,似无意地打断了段彧的话。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关切:“五哥难得出府,臣弟亦不想将他一人留在此处。”
段彧扬了扬眉。
他敛下眼底闪过的晦涩,看向坐如松柏的段鄞:“陵王,你觉得如何?”
“即七弟愿陪,那臣便去罢。”
“那好,待用过午膳之后,便让端王与你一同去挑匹好马!”
“嗯。”段鄞执起茶盏,轻抿一口。
自齐公公亲临王府之时,他便想到了会有这一日,亦懒得再多说无用之话了。
见他应下,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坐在他左边的贤王,嘴角的笑意都比先前更浓,仿若遇见了什么喜事一般。
九梨睨了他一眼,眸底满是嫌恶。
她跪坐在段鄞的身侧,悄然将一根细竹管塞给他:“王爷,竹内有十根毒针。”
段鄞握住那只欲要退离的小手。
他把竹管放在她掌心里,嗓音压的很低:“本王无需此物,你留着便好。”
“不行,您必须拿着。”
九梨的尾音微扬,像是在撒娇。
她挠了挠他的掌心,把竹管塞进他宽大的衣袖中,便迅速地收回那只手。
无法,段鄞唯有收下。
他曲着指节,掌心里残留的温热仿佛蔓延到心底,让他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丝贪恋。
只是,那份贪恋来得不是时候。
他亦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去思索,自己对她的次次纵容究竟是为何而起。
“王爷,您该用膳了。”
九梨替他布好菜,便将筷子递去。
她低眉顺眼的接过那只茶盏,就如丫鬟一般伺候着他,从头到尾都挑不出错来。
“你饿吗?”
“不饿,您别管我。”
“嗯。”段鄞没有再问。
他夹起碗中的菜放入嘴里,味如嚼蜡般咽下,仅吃了小半碗便不愿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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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在王爷怀里撒野(20)
接近未时。
随意挑选了一匹黑马的段鄞,脚尖一个点地,动作行云流水地坐在了鞍垫上。
他对着右侧的方向,喉间溢出的嗓音多了抹柔意:“阿九,你先回去罢。”
九梨望着他的脸庞。
她垂下那只想牵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