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好不好?”
靳洵沉默了几许,在尚且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下,摸出了兜里的钱包给她递过去。
“我没有冥币。”
他如若灌了沙砾的微哑嗓音里,透着一丝凉薄及冷淡:“就算你缠着我,也没有。”
九梨的重点放在‘冥币’二字上。
她兴奋的往他身旁靠拢了些,朝他露出了一抹渗人的笑意:“你是道士吗?”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鬼?”
“看得见。”
靳洵有气无力的答。
他将那个迟迟未被接过的钱包,放回了衣兜里,摇摇晃晃的起身,往单元门里走。
“那你见过别的鬼吗?”九梨飘在他的身后,与他一同乘坐电梯。
见她语气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靳洵的脑仁儿都跟着跳了跳,突然后悔跟她说话了。
他摁下了电梯键:“见过。”
“男鬼还是女鬼?”
“都有。”
“.”
九梨接连问了不少问题。
她顶着那张惨白到,能瞧清血管的脸颊,凑到他面前:“意思是,你只有晚上能看见?”
“嗯。”靳洵打开房门。
他的脚步停在玄关处,将那道鬼影挡在门外,淡漠又疏离道:“我没有收留鬼的爱好。”
“我就住一晚!”
“不行。”
九梨装作听不见他的拒绝,死皮赖脸的从他的身侧飘了进去。
她乖软的坐在沙发上,贴心的将堆在茶几上的文件,用那所谓的鬼神之力整理好。
第437章缠上破产总裁后(5)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九梨攥紧了裙角,那只半透明的手,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
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模样,或许能骗得了旁人,但骗不了见过不少鬼怪的靳洵。
他看向那抹与客厅格格不入的红,在困意的驱使下,也懒得去拆穿。
“明天早点离开。”
“好。”九梨答应的那叫一个快。
她抬了抬手,绕在指尖的白光便往玻璃杯的地方飞去,接了一满杯热水送到他面前。
靳洵丝毫不惧的握住悬在半空中的水杯,喉结滚动了两下:“谢了。”
丢下这句话,他迈进了主卧。
只留她一鬼,坐在一片昏暗下。
九梨阖上眼眸,听着传入耳畔的流水声,脑海中亦浮现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想,他应当会撑在墙壁上,等到那阵流水将他的发丝沁透,才会腾出一只手去挤沐浴露。
而后,他会把那些泛着淡淡香气的液体放在掌心揉搓,再缓缓涂抹到脖颈及锁骨。
甚至
九梨舔了舔嘴唇,在心头那把火烧的正旺的情况下,睁开了那双黑沉无光的凤眸。
她缓缓飘进主卧,整只鬼贴在浴室的那扇磨砂玻璃门上,瞪大了眼睛偷看里头的场景。
【宿主,你好猥琐啊.】系统的恐惧暂且被嫌弃代替了几秒。
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些个世界,她爱偷看碎片洗澡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闭嘴。”九梨冷声呵斥。
她专心致志的描绘着玻璃门后的那道肩宽腰窄的身影,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系统哼哼一声,在下线之前,气鼓鼓地画个圈圈诅咒她:【宿主,你会被发现的!】
“嘁。”九梨不带怕的。
她曲着指节,放在那片投印在磨砂门上的身影,随着他的动作往旁边挪动了几许。
许是太过认真,连那阵细微的咔嗒声响起,都没有停下动作。
“你在干什么?”靳洵无喜无怒的看向像一只青蛙似得,贴在门上的女鬼。
他的周身氤氲着雾气,卷翘浓密的睫羽沾上了一层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暧昧的颤。
仿佛下一瞬就砸进了九梨的心底,泛起了无数潋滟的涟漪。
她的视线落在他泛着点点红的如雪肌肤上,被他美妙绝伦的那张脸,给狙击到了。
“外面太黑了,我害怕。”压根儿就不觉得尴尬的九梨,离开磨砂玻璃飘到他面前。
她仰头注视着他,贴在鬓边的乌黑发丝,拂起了浅浅的弧:“我能在这里休息吗?”
这么胆小的鬼,靳洵第一次见。
他将毛巾盖在发顶,擦拭了一下还在滴水的碎发,绕过她的肩,走到靠窗的沙发旁。
见他不发一言的开始点烟,九梨飘着轻盈的身体,一点点的靠近:“你同意了吗?”
靳洵翘着二郎腿,那双浅棕色的瞳眸里,始终没有半分生气:“一张沙发,我还是借的起。”
九梨满意的勾起唇角。
她飘到他的身旁,目光隐晦的盯着他性感的喉结及锁骨,夸赞道:“你真是个好人。”
第438章缠上破产总裁后(6)
“好人?”靳洵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一句满含讥讽道笑话。
他垂下眉眼,隐隐绰绰绰的烟雾,亲吻着他的鼻尖及睫羽,让他胜雪的肌肤铺上了月华。
分明,他应当是皑皑雪山上的一株雪莲,不沾一丝世俗尘埃。
但一片笼罩在他身上的委靡不振,却使他蒙上了一层透不进任何日暮阳光的阴影。
九梨感受到了他的压抑。
她蜷曲着指节,眼底的笑意渐渐地消失,悉数被担忧所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靳洵抖了抖烟杆,任由烟灰掉落在地板上,连烟灰缸都懒得去寻。
他平平抬眸,透过那层烟雾,看向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鬼小姐。”靳洵轻唤着她。
他懒散的倚靠着沙发,将那两只修长的腿搭在一旁:“你还是早点投胎,比较好。”
“我叫九梨。”
“嗯。”
“你让我投胎,是因为讨厌我吗?”九梨往他的身旁再靠近了几许,瘪着那张滟红的唇。
“没有。”
“那是为什么?”
“你太单纯了。”靳洵淡淡道。
他毕生头一次,去当她嘴里所说的那个好人,耐心劝她:“这里坏人多,不适合你待。”
这个原因,出乎九梨的意料。
她模仿着他的坐姿,转头看向他流畅的轮廓,低喃着:“就算有坏人,我也不会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
“.”
靳洵揉了揉眉心。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望着头顶那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吊灯,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九梨见他不语,有些坐不住了。
她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边,十分珍惜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
“你不相信我吗?”
“鬼小姐”
“我叫九梨。”
靳洵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
他雪白如玉的下颚,对着眼前的这间卧房,轻抬了抬:“明天,这套房子就不是我的了。”
“嗯?”
“如果你想住在这里,只有去找下一任户主,或许他能收留你。”
“.”九梨的嘴角抽了抽。
她侧过身子,专注的凝视着他,仿若这天地间只能看见他一人:“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触动了靳洵的心弦。
他眯起了眼眸,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两下,将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这个动作咽了下去。
“鬼小姐,该休息了。”靳洵起身,走到那张曾经让他最为安稳的大床旁,掀开了被角。
他背对着她而躺,强迫自己忘记所有的一切,缓缓阖上了眼眸。
九梨不忍他带着颓丧入睡。
她幻化出白光,使其悄无声息的钻进他的身体里,给他带去暖意的同时,亦让他进入了梦乡。
随着那阵安稳的呼吸声响起。
九梨掠过地板上的破碎光芒,在关掉那盏与月光交织在一起的吊灯后,飘到了他的身旁。
她下意识的抱住他,但始终做不到的触碰,只能让她安静地躺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直到晨曦的光芒从窗边折射进来,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半分。
存稿中,二十二号爆个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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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缠上破产总裁后(7)
靳洵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颤动着睫毛,睁开那双桃花眼,所有的疲惫在一整夜安稳的状态中,消失殆尽。
他缓慢地撑起身来,倚靠在床头上点燃了一根烟,享受着这短暂的轻松与舒适感。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掀了掀眼皮,下意识的往放在靠窗边的,那张空沙发上看了一眼。
“你在找我吗?”九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扬起了一抹潋滟的弧。
她不动声色的朝他靠近了些,在距离被缩短到只有几厘时,才不得已的停了下来。
当一股凉飕飕的阴风,对着他的脸颊拂来,靳洵这才想起,在白天是看不见她的。
“鬼小姐,你还没离开吗?”他吐出一口烟雾,淡然地看向床沿边,误以为她在那里。
九梨动了两下唇。
还没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系统的声音就跟着响起:【宿主,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呀。】
“.”九梨把话咽了下去。
她看向萦绕着一缕烟雾的左上空,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没有哦。】系统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高傲的扬了扬脑壳,尾音都故意拉长了些。
九梨哪里不知道它的小九九。
如果真没有办法,它就不会等到这个时间,突然上线了。
她轻启着唇:“十杯奶茶。”
【宿主,这不是奶茶的问.】
“一百杯。”
【有有有,我有办法!】系统的大眼睛亮得吓人,先前的高傲都被急切所代替了。
它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子,朝她抛了过去:【宿主,只要给碎片滴上这个,就能听见了!】
九梨把玩着瓷瓶。
她白皙的指拂在光滑微凉的屏面,摩挲了一番:“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的?】
“让我能碰到他的东西,有么?”
【这个.】
“一百箱冰淇淋。”
系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美味的驱使下,点头应下:【我会去帮你找,但要等几天。】
“好。”九梨满意了。
她按照承诺把存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奶茶,全部给它挪过去后,就切断了与它的联系。
“啪嗒——”
一个凭空出现的小瓷瓶,落在靳洵的膝盖处,发出了细微的轻响。
他神色莫名的盯着瓶子,正准备开口询问,正对着他的白墙就出现了一行血淋淋的字迹。
[这是滴耳液,你把它滴进耳朵里,就能听见我的声音了。]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让靳洵多出了熟悉的感觉,像是这一幕在曾经的某天发生过一般。
他将那些怪异的感觉抛诸脑后,按照她所说的,往耳朵里滴了两滴无色无味的液体。
“靳洵?”九梨唤了他一声,那夹杂着一抹缱绻柔意的嗓音,如同情人般亲密低喃。
偏偏,靳洵没察觉到她的亲密。
他把燃到尽头的香烟,丢到一旁的烟灰缸里,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偷偷看了你的身份证。”九梨莞尔一笑,没有在他面前掩饰她语气中的小自豪。
甚至
还有一种求表扬的意味在其。
第440章缠上破产总裁后(8)
靳洵收回落在床头柜上的视线。
他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重点放在了另一个问题上:“你在我床上?”
“什么?”
“你在我床上。”
“我没有啊。”听他的语句从疑问变成了肯定,九梨不由心虚的揪住了一小截被角。
亦是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靳洵更加确信,她就在他的身旁。
或者说,一整晚都在。
他拢了拢浴袍,将那片白皙的锁骨严严实实的遮掩住:“鬼小姐,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我真的”
“嗡,嗡嗡——”
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不断震动,夺走了九梨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你先接吧。”
“嗯。”靳洵看了一眼来电人。
他神色如常的用那修长的指,将闪着浅浅光芒的屏幕划开。
等结束了短暂的通话,靳洵掀开了被角,带着那个跟屁鬼一起,走进了隔壁的衣帽间。
半个小时后。
客厅多了两个穿工作服的男子。
他们戴着白手套,认认真真的清点完沙发上的高定衣物,以及昂贵的手表与饰品。
“靳先生,经过我们专业的估价,这里的东西总价值为三千八百万。”
其中一名男子摘下了手套,还算恭敬的询问对面的人:“请问,符合您的心理预期吗?”
“嗯。”靳洵轻应一声。
他倚靠着沙发,那双空洞的眼宛若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支票,还是转账?”
“支票,您稍等一下。”
“不急。”
“.”
男子将开好的支票递给靳洵。
他保持着良好的工作态度,朝对方微微鞠了一躬:“靳先生,期待下次与您合作。”
靳洵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曾经,他还扮演着给支票的角色,像这种亲自收支票的事情,还是他毕生头一次。
一时间,他仿佛被那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感,死死勒住了脖颈,怎样都喘不过气来。
“靳洵。”一道清丽的嗓音,如六月晚风一般,轻轻浅浅地拂过了靳洵的耳畔。
在无形之间,统统赶走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亦将他从可怕梦靥中,一把拉了回来。
九梨注视着那双,宛若被蒙上了一层灰雾的桃花眼,蜷曲着的指节逐渐收紧了些许。
她压下那抹心疼之意,看向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撒着娇:“风好大啊,你去关一下门吧。”
“好。”靳洵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垂下眼眸,再次看向捏在两指之间的支票,终究还是败给现实,忍下了将其撕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