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似是在说‘快吃啊,新鲜的’。
“......”九梨一言难尽的将头埋在晏堇的颈窝里,装作不认识这个大傻子。
“吼?”
穷奇这才注意到那个抱着她的男子。
它歪着那张凶神恶煞的大脸盘子,似好奇的看了他几秒,又缓步靠近。
“殿下,您退后。”从未见过如此怪物的影一,攥着刀柄挡在了他的身前。
似是害怕他会遭到袭击一般。
“无妨,它不会伤害孤。”晏堇敛眸看了怀中人儿一眼,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无视了穷奇,刚找了一处避风的地儿席地而坐,就见那只死老虎又被叼了过来。
“吼!”
穷奇摇了摇尾,似是有些兴奋。
它一爪将老虎拍成两截,撕咬了一块肉之后,将剩下的推给了晏堇。
那副模样,宛若......是在教他吃肉。
晏堇:“......”
九梨:“......”
“小斧,我们不吃这个。”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无奈之极的瞥了它一眼。
说它丢人也罢,但这也太傻了些。
穷奇摇了摇尾巴,疑惑的看向她,那如铜铃般的大眼睛,瞧上去还无辜的紧。
它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影一身上,宛若在想着,到底是先咬断他的脖子,还是直接一爪拍死他。
“小斧。”九梨连忙出声,将它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指了指密林:“去找些兔子来。”
“.....吼。”
穷奇撒开脚丫子就开跑。
不一会儿,便如一阵狂风,再次消失在那来时的方向,仅留下了面目全非的老虎,安静躺在那。
晏堇给影一递了个眼神。
待其处理尸体的时候,亦转过了身,不让怀里的人儿瞧见那片血腥。
他垂着眼眸,指腹摩挲着九梨的脸颊。
那抹低沉的嗓音里,裹这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它叫小斧?”
。
第98章暴戾太子他有病(43)
“嗯。”九梨攀上他的脖颈,覆到他的耳畔轻声的问:“晏堇,你会怀疑我吗?”
从那日,她将影六两人从树上揪出来的时候,她便已经预想到了后果。
她不想骗他了。
晏堇注视着她的眉眼,良久,喉间发出了一道低笑声:“无论你姓甚名谁,都会是孤的太子妃。”
他此生,亦只会娶她一人。
若没有她,便是孤独终老也无所惧。
九梨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足以让人放下全部戒心,深陷于那抹独特温柔的安全感。
片刻后,她的眸底荡起了一层涟漪。
宛若闪着粼粼波光的溪水一般,徜徉在其中时,尽是数不清的愉悦。
九梨随他一起笑了,她用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着他的喉结,打趣着:“殿下这是非臣女不可了?”
“是。”晏堇没有犹豫,更没有像平日那般先说她一句不知羞。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的感情。
像是将那颗只为她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就这般摆到了她的面前。
从今往后,她百般珍惜也好,不屑一顾也罢,他都会一如既往的,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他真挚的,如潮水涌来一般奋不顾身的感情,让九梨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欢喜。
她吻着他的喉结,阖眸的时候,卷翘的睫羽在他肌肤上拂动的频率,都在述说着她的心情。
一抹温热的触感,从晏堇的喉结一路直袭他的大脑,让他难耐的抿了一下唇。
“梨梨,别闹孤。”他偏过头,实在有些受不了她这磨人的动作了。
“你叫我什么?”九梨挑了挑眉。
掩在大氅下的那只手,已渐渐移到了他的腹部,开始了新一轮的作乱。
晏堇艰难的滚动着喉结,背脊在不知不觉中,已变得僵硬了不少。
“梨梨。”他宛若唤了这个名字无数遍,一开口便带着足以将她溺毙的温柔。
九梨轻笑一声,她仅捏了一下他劲瘦的腰身便收回了手:“晏堇,你又把烧火棍带过来了吗?”
晏堇:“......”
他实在是,败给了这张不知羞的嘴。
晏堇轻嗅着她脖颈处传来的淡淡馨香,嗓音已哑到了极致:“待大婚之后,看孤怎么收拾你。”
“真的吗?”
“......”他怎么听出了一丝期待。
“殿下,其实回宫就可以,你觉得呢?”九梨见他没说话,又开始皮了。
她摩挲着他那布着一层薄茧的指腹,只轻轻一挠,便让本就难受的晏堇,更加的不好受了。
晏堇拒绝:“不可。”
他的理智尚在,平日里纵着她胡来也就罢了,但这种事绝无可能。
九梨瘪了瘪嘴,脑子里正想着法子呢,就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了耳畔。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那不远处的小坑:“晏堇,冰蟾要出来了。”
听见这话,晏堇当即便用大氅稍稍遮掩了一下尴尬,抱着人儿缓步朝那处靠近。
他蹲坐在地,将一只手伸进了那寒冷的雪坑里,等待几秒之后,倏地抓住了那只往上爬的冰蟾。
“快装进来。”九梨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小木盒,将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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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暴戾太子他有病(44)
晏堇刚把冰蟾放进去,就见他的人儿又拿出了一颗又黑又臭的药丸,碾碎了敷在他的手上。
“冰蟾带有剧毒,你碰过它如果不处理的话,这片肌肤会烂掉的。”
九梨敛着眸,一边向他解释着,一边悉心的给那只手抹药:“等会儿用雪洗一下,就不会臭了。”
晏堇的视线落在了那双被冻的通红的小手上,他蜷曲着指节,触碰着她的指缝,
想与她十指相扣,却又怕这样会让她不好擦药,只得压下了那抹心思。
“好了。”九梨仰头,迎着他露出了一抹似骄阳般灼人的笑颜:“一盏茶之后,就可以洗掉了。”
晏堇未语,就这般直直地看着她。
当朝曦的几缕阳光从她的身后洒来,淡淡光茫在她的周身形成一个光圈时,
他拖住了她的后脑,覆上了她的唇。
唇齿相依间,他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停顿,都在不知不觉中扰乱了她的心神。
“吼——”
又是那阵叫吼,再次打断了他们。
晏堇沉着一张脸,转头看向那叼着两只兔子的穷奇,宰了它的心都有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他意味不明的轻嗤了一声,眉宇间掩下的那抹戾气,紧跟着浮现了出来。
穷奇摇了一下尾巴,像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更没看出他的烦闷。
它将嘴里的两只兔子放到他们脚边,用前爪碰了一下晏堇的衣袍。
“晏堇,你想摸摸它吗?”
“孤不想。”
晏堇扫了一眼,它那张大脸盘子上沾染的血迹,俊俏的眉凝了凝。
见他快要从眼底溢出来的嫌弃之意,九梨扑哧一下笑了:“它很喜欢你,你就摸一下嘛。”
晏堇:“......”
他不太想接受这种‘喜欢’。
晏堇动了两下薄唇,在掌心袭来了一抹酥麻麻的挠意时,又将那话给咽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气,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到穷奇的脑门儿,拍了两下。
“吼。”穷奇开心的在他面前趴下。
这个似臣服的动作,以及它看这晏堇时眼底的崇拜及俱意,终是让九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视线在一人一兽的身上,游走了一圈儿,凤眸微不可察的闪了闪。
“梨梨?”晏堇轻唤了她见一声。
见她还在走神时,轻捏着她的下颚往上一抬,担忧道:“可是不舒服?”
有诸多疑惑,却无任何头绪的九梨,索性将那些胡乱的猜测抛之脑后。
她摇头:“晏堇,我想吃烤兔子。”
“嗯,孤让影一去拾柴。”
“......”
片刻后,灰白色的烟雾缭绕,山顶上所飘荡的皆是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三人一兽围坐在一起,将那插在长木棍上的兔子吃完之后,便坐在穷奇的后背上,一同下了山。
“影一,今日之事不可再让旁人知晓。”
晏堇看着,那带着穷奇消失在某隐蔽角落的九梨,黑邃的眸子微眯。
他单手负在身后,语气竟是比平日里还要严肃许多:“就算是影二,亦不行。”
“是,属下遵命。”
“去与他们汇合罢。”晏堇摆了摆手,待那抹身影再次映入眼帘时,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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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暴戾太子他有病(45)
晏堇没有问起突然消失的穷奇,宛若已将那山顶之事,从记忆中抹去的干干净净。
他与她共骑一马,走走停停花了两日的时间,才回到了丞相府。
“梨梨,孤明日再来看你,可好?”晏堇贴着九梨的脸颊,垂眸看着她如凝脂般白皙的脸颊。
“好。”九梨轻应一声。
想着他也累了,倒没再黏着他。
九梨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待他抱着她翻身下马之时,亲了亲他的下巴:“殿下明日早些过来。”
“孤会的。”
晏堇将她送到了后院儿,倒也不便再进去了,他恋恋不舍的摩挲着她的手:“乖一点,要等孤。”
“殿下是怕臣女不见了吗?”
“嗯。”
九梨挠了挠他的掌心:“那殿下不如与臣女共枕,这样随时都能看见臣女,也不怕臣女再走了。”
晏堇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俯身,弯下那矜贵的背脊,覆到她的耳畔:“是孤太纵着你了。”
才让她这般,一而再的‘挑衅’他。
“不应该么?”九梨攀上他的脖颈,刚欲亲上去,就见他偏头避开。
她挑了挑眉,指尖从他的后颈滑至他的喉结,轻柔的抚了抚:“殿下是连碰,都不让臣女碰了?”
“怎会?”晏堇抬手,将她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低笑一声:“此处有人,不可做出过逾的举动。”
虽是在后院,来往的下人并不多。
但他们还未成亲,再如何也得注意着她的声誉,避免让她受人非议才好。
九梨瘪了瘪嘴:“就你规矩多。”
“梨梨,听话。”
晏堇摸了一下她的发顶,放开了那只揽着她腰枝的手:“孤先回宫了。”
“嗯。”
九梨站在台阶上,目送着他离开。
待那马蹄声逐渐远去时,才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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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换了一身玄衣的晏堇,难掩喜色的跪在晏邦的面前:“父皇,儿臣与贺九梨两情相悦,望父皇赐婚。”
正在批阅奏折的晏邦被他这句话,惊的差点儿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稳了稳心神:“你可是认真的?”
一直以来,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晏堇的婚事,但又不愿插手他的人生,只得这么一直搁置着。
谁曾想,今日他倒是亲自来求了。
“是。”晏堇抬眸,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真挚与急切:“儿臣想早日与她成婚,望父皇成全。”
晏邦:“......”
莫名被秀了一脸,是怎么回事?
“也好。”晏邦轻咳了一声,执起茶杯小嘬一口:“朕会尽早让人替你择一吉时。”
“多谢父皇。”晏堇行了一叩拜礼。
为了让晏邦对的太子妃,多一些好感,索性又将九梨为他去寻冰蟾一事,简单的讲述一遍。
当然,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说得滴水不漏也罢,且期间亦忽略了不少东西。
晏邦一听还有这事儿,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他大手一挥,让李公公给丞相府送了不少赏赐去。
而后,又亲自写了一份圣旨,交到了晏堇的手中:“堇儿,你明日一早亲自去一趟,也有诚意些。”
“嗯,儿臣晓得了。”
晏堇接下,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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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暴戾太子他有病(46)
翌日一早。
丞相府的门口便出现了诸多来来往往,抬着箱子的下人,直到那小院儿被堆满,都还未停下。
贺文祥从一开始的惊,到了后来的喜,恍若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他看向坐在身侧的男子,眼底写满了赏识与欣慰:“太子殿下,您这太客气了。”
即下了圣旨,他是无须再跑一趟的。
来了也罢,还如民间的风俗那般,送上这般多的聘礼,着实让他意外了。
晏堇浅笑一声:“小小心意罢了。”
他压根儿就没有太子的架子,语气亦是温和,就如同一个晚辈一般,处处都透着对岳父的敬。
这副姿态,让贺文祥更是满意了。
他执起茶壶给其添了些茶,见他在闲聊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上一眼,瞬间便明了他的意。
不多时,九梨被唤到了大厅。
“爹爹。”她端庄大方的行了一礼。
在看向那一直盯着她的男子时,眼底盛着不解:“殿下怎会来?”
晏堇在那放在一旁的圣旨处扫了一眼,眸底含着笑:“梨梨,孤今日是来提亲的。”
“提亲?”
“正是,孤还带了聘礼。”
九梨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小院儿里的诸多木箱上,她咬了咬下唇:“殿下是要娶臣女吗?”
晏堇:“......”
她不是巴不得让他娶她么?
怎么如今,又是一副羞赧的模样了?
晏堇压下那抹莫名,颌首:“婚期定在下月十八,梨梨觉得如何?”
“下月十八......这般赶吗?”
“你若是觉得不妥,孤可以改。”
“没有不妥。”九梨摇了摇头,她拿出衣袖中的手帕,捂着下唇:“臣女只是觉着受宠若惊罢了。”
她突如其来的扭捏作态,让晏堇一顿,嘴角亦是不可避免的抽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