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她又想到这小姑娘先前说的神明朋友，心里有了猜测。

　　众所周知，低级位面的核心是天道，天道灭，则位面崩塌。

　　那个神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弧幼听完，大概意识到事情严重，没有在这里多谈，而是将这小姑娘带了回去，打算再将一切了解透彻。

　　谁知，那小丫头直接来了个讨价还价。

　　“告诉你可以，但是需要东西来换。”从小金人到花，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虽说她对过去并无执念，但记忆这种东西毕竟是自己的，残缺了，总觉得有些空落。——她并不喜欢这种状态。

　　所以，她想试试看，寻找自己的过去。

　　也找找看，自己和那个爱装可怜的小少年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什么？”弧幼对交易这种事接受程度很高。她小大人般抬抬袖子，眼底裹挟着镇静的光。

　　若白便坦然的从她这里要了自己所有资料。

　　而后，两个稚嫩的少女再度往中心区走。

　　最后到达会议室。

　　之后谈论的内容依旧关于地底下的世界。

　　若白将能说的情况说了大半，成功让对面那人眉头紧蹙，起了些许紧张感。

　　这种紧张感，大概因为末日避无可避。

　　先前若白所看见的资料《天灾》，虽说与这个世界的情况很像，却并非这个世界的历史。

　　即便这里也一样——地面崩裂、烈火熊熊，拥有地下城和虚假之天，还有出现的神明，但这二者内容的细节并没有对上。

　　这大概因为，《天灾》是位管局的历史，不是这里的。

　　书中曾说过，末日的同时，神明出现，第一座桥由神明架构，那是不可跨越的第一座桥。

　　而位管局从其他世界而来，出现在这个位面的末日之前。——这说明，那个时候桥就已经出现了。

　　光是时间点就对不上，更不要说《桥》内容的补充。

　　“世界枯朽，所以人们需要寻找新的净土用以扎根。”——这是架设桥的原因。

　　所以，她猜测，位管局应该是架设桥后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那时候的状况，大概可以称之为逃亡。

　　而现在，他们显然失去了再次逃亡的能力，否则最开始女神发狂，地面崩裂，他们就会离去。

　　至于实验研究……若是有结果，这位大人物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么看来，主动权似乎落在了另一方手中。

第818章罪赎之歌21

　　“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合作？”了解了现状，弧幼表情显然有些微妙。

　　小姑娘这才从沉思中回神，脑袋歪了歪，“我只是传话，如果想合作的话。恐怕得您自己去找女神。”

　　“我也说过，地下城池的一切与这里完全不同。位管局还留着，而女神的子民早已经迈入死亡，所以，世界的崩亡在女神和他的子民看来，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末日的最大受害者不是他们，而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虽说打着传话的名号，小姑娘说起话来却是毫不留情，更是带着浓浓的主观意味，最后连罪魁祸首的帽子都给人盖上了。

　　弧幼大概也想反驳，但是找不到理由，最后也只能苦笑。

　　“当初的决策者的确是犯下了大错，他也已经付出代价了……莫非你们女神那里也兴连坐这一套？”

　　距离末日已经过去了太久，位管局的人也换了一茬又一茬，要是真的想去追究，怕是到最后也追究不清楚。

　　小姑娘耸肩，对她这打太极式的回答依旧不做评价。

　　如她所说，她真的只是过来传话，仅此而已。

　　“您不用问我。我可不知道女神怎么想，您如果想跟她谈，我可以带路。但我觉得，您必须做好准备，因为那位的情况实在不太好，我怕您看到了会觉得绝望。”小姑娘眨巴眼，模样依旧无害。

　　但是每句话，都在将商量的余地压缩。

　　这下，弧幼也知道，在这里说不通了。

　　……

　　弧幼并没有办法立刻给出答案，这一次交谈后，她又问过几次地下城的人对他们的看法，察觉得不到任何有用信息后，这才将彻底放弃套话。

　　其实若白明白，相比起位管局的强势，女神阵营的温柔善良可能会让她们处于下风。

　　所以，对于地下城的情况，她也只说了三分真实。

　　再之后，她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先是整理资料。

　　弧幼给她的资料趋于完善，却并不算完善。

　　她看来看去，也只得出了三个结论：

　　一、她从世界外而来，与其他实验体一样游荡在虚空，大概率是从其他世界跑出来的“使者”，本身就拥有跨越位面的能力。

　　二、她是位管局架桥的实验体。

　　因为《天灾》中的银白神明以一己之力破开虚空，所以位管局试图创造一个同样的神，用以开辟新的桥梁。

　　至于第三个，任务内容。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拿到手里的任务资料与她所经历的一个个世界完全不同。

　　那些资料的任务内容是游荡世间，收集气运，用作位管局能量的补充。而她从头到尾，似乎都在攻略同一个家伙，认认真真跟人谈恋爱？？

　　“……”总觉得，不太对劲。

　　若白观看资料是从交谈前就开始了的。

　　弧幼全程都在观察她的表情，对于这份资料，其实这位权重者也怀抱着怀疑之心，所以当初若唐才会被关押。

　　可让她失望的是，那小姑娘的神情并没有半分破绽。

　　眉目冷清，神色温软。

　　一如开始。

第819章罪赎之歌22

　　所以，弧幼最后也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作罢。

　　倒是若小姑娘，整理完东西后就乐颠颠找上了监护人若唐。

　　所以，某位忧心忡忡的老母亲可以说是实实在在得了个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当然，除此以外，惊吓也少不了。

　　就若唐个人而言，她其实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与自家小姑娘重新见面。毕竟，小姑娘现下正处于风口浪尖，见面，往往意味着风险。

　　借着弧幼通融横行霸道的若白却并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而是欢快的冲上前抱住女人的脖子，甜甜的笑，“想唐唐了，所以就回来了。”

　　这在若唐眼中几乎算得上是花言巧语了，但她眼底依旧流露出几分异样的温柔，甚至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无奈苦笑。

　　“所以，不是幻觉啊……我还真希望我是在做梦。”想保护的人最后却深处虎穴，若唐心里是又喜又悲。

　　若白自然能察觉到她那复杂的心境，抱着那人的手终于勉强抽回一只，用以打开微脑，给她看看弧幼留下的特殊指令。

　　“这次回来，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你不用担心。”小姑娘声音清明。

　　微脑上，独属于弧幼的指令闪烁。

　　若唐一颗心这才勉强放下，刚想说什么，脑子一转，却又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老师弧幼是什么人她自然再了解不过，自家孩子不会被人利用了吧？

　　弧幼此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派。

　　这么看来。

　　“先别说话，跟我过来。”虽然是弧幼手下的学生，但若唐显然没有要尊师重道的意思。

　　她满脸认真的从机器人手中接过某个探测器，一本正经对着怀里的人上下检查了遍，表情愈发严肃，“我的老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没有啊……”若白被提着衣角，一脸懵逼。

　　若唐见此，疑心顿时更重，“她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处，没道理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啊？”

　　小姑娘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她拿探测器上下扫描了两遍。

　　等到她那软乎乎的小脸蛋露出几分委屈，那人眼底闪过几分心疼，停下动作，她才终于被松开。

　　然而，某人的疑心并没有彻底放下。

　　若白瘪了瘪嘴，半晌才明白这人在担心什么，委屈巴巴将事情全盘托出。

　　“我可没有被骗，这只是应得的奖励而已。”姑且称之为传话的奖励。

　　当然，那人或许也的确存了别的心思，但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现在的她，除了实验体这个身份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方面值得挖掘。

　　她甚至还得从位管局里套些消息……

　　这么看来，那人不管有啥打算，估计都得落空。

　　若唐听她说了这些，起先是惊讶，往后却是直接冷静下来，眉眼间带出几分疲惫。

　　“那就好。”

　　“所以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可我未必能帮得了你。”

　　现在的若唐，几乎全然处于退休状态，每天就在家里种种草养养花，日子过得格外清闲，对外界的事情更是全然不知。

　　若是想套话，的确得不到有用讯息。

　　可问题是，她也不是为这个来的呀。

第820章罪赎之歌23

　　“你觉得，我是为那件事来的？”小姑娘直接震惊脸。

　　以前的若唐对若白可以说是无底线的纵容，宠爱更是片刻未断，如今贸然将现状扯到这种事情上，着实有些让人伤心。

　　若白一句惊呼过后，也是陷入沉默。

　　倒是若唐，满心思念不知该如何讲起。

　　她是真的将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如今，当这小姑娘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那陌生的观感，却是让她格外不知所措。

　　所以，最后反应过来时，连带着她自己都忍不住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距离感满心懊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位管局就是这么个地方，只有合作、利益和数据，她只是习惯了。

　　再加上与这孩子分离太久……

　　大概想通了什么，她突然感觉有些恐慌，再度抱住了跟前那人。

　　那小姑娘紧绷的身子这才恢复正常，眉眼带上了几分柔软。

　　“是不是因为我长高了，所以唐唐不认识我了？”少女歪歪脑袋，那头绸缎般的长发披撒，比起往常，似乎多了几分沉色。

　　疏远而空荡的气息像是被风吹散，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子，似乎不知不觉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气质。

　　这让她真真正正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毫无情绪的实验体。

　　对于这种变化，若唐心里是窃喜的，却又害怕孩子因此与她疏远。

　　不过好在，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当初那个身材瘦小的小丫头，现在也已经从她肩头长到她鼻尖处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说来说去，这只是孩子对她的包容而已。

　　这么看来。

　　她还真是个不合格的抚养人。

　　女人眼神微暗。

　　不过，这种情绪并未伴随太久。

　　拥抱过后，两人便再度恢复了先前的相处模式。——一个乖乖巧巧跟人亲近，另一个没了工作牵绊，反倒再度带着自家小姑娘窜进了实验室。

　　目的是，进行身体数据监测。

　　关于实验，她当初担心过很多问题，但苦于身份，只能任由那一类类风险极大的药物进入少女的身体。

　　而如今，抛开身份，她希望能将那些东西一并解决。

　　可？？？

　　为什么药物痕迹都没有了？

　　“大概因为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吧。”小姑娘被拖着做了个全身检查，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

　　那个地方往常是有个身体数据监测仪器的。

　　但是后来那东西丢了，她就再也没见着。

　　一旁忙上忙下的若唐见此，终于放下心来，心里却又升起另外的担忧，“这么看来，你的确足够特殊。”

　　“幸亏实验已经结束……”否则，这种体质，大概会被某些疯子当成新的突破口。

　　毕竟，他们注射的药物，是从特殊物质中提取，承载不住灰飞烟灭的大有人在，而这小姑娘，大概率是吞噬，或者将之排除出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足以说明，这孩子与那种力量或许有一抗之力。——既然如此，如此躯壳，用来造神又有什么不可能？

第821章罪赎之歌24

　　关于造神一事，几乎是第四实验室心照不宣的秘密。

　　位管局曾经用过各种方法复制历史中那位神明的能量分子，最后都失败了。

　　最大的进步，也只是解析了一小部分空间序列，仅可用于精神层面的穿梭。借由其他世界的气运之子获取支撑位管局运作的能量。

　　而这，对于极力想摆脱破败世界的位管局来说，还远远不够。

　　特别是位管局所在世界的恶劣，让转移一事愈发迫在眉睫。

　　不得已的，第四实验室选择了新的道路。——借由自己手中掌握的空间序列的一角，尝试造神。

　　若唐是从自己另一位导师那里接下的这项实验，从开始到最后，除了生命消亡之外，她再没见过其他结果。

　　所以后来，她看见被人带回来的稚童时，才会起了怜悯心，将人带在身边，想着给那孩子生前最后的快乐。

　　却不曾想，她动了真心。

　　她不想造神了。

　　她也不想，让一个孩子，葬送在这样一个没有未来的实验中。

　　所以，当实验迎来挫败时，她选择了将一切彻底停止。

　　算是在给自己那颗突然发现的良心赎罪。

　　……

　　若白乖乖配合了一切后，也极为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目的。

　　任务数据这件事，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破绽，在若唐面前却是可以托出。

　　得知状况的若唐表情也是格外微妙，“你是说，你从弧幼手里拿到的数据，和你的任务内容不一样。”

　　“所以，不是唐唐和朱季叔叔做的改动吗？”见若唐这副样子，小姑娘撇了撇嘴，再度有了猜测。

　　若唐认真将接收过来的数据看了看，果断摇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