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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_第7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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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内,我可不干。对我来说,称其为“青岛”就足够了。

马屁精又说:

“在那块岩石上,竖一尊拉斐尔[4]的麦当娜[5],怎么样?一定十分可观吧。”

红衬衫一听就怪笑道:

“麦当娜的事儿就不提了吧,嚯嚯嚯……”

笑得怪肉麻的。

“又没有旁人,说说何妨?”

马屁精瞟了我一眼,又故意扭过脸坏笑。我心里那个腻味劲儿就别提了。随你立什么麦当娜还是马大哈[6],都不关我屁事,可你们这种“反正别人听不懂就当着人家的面自得其乐说悄悄话”的做法,是毫无品味的下流行为。就这种人,竟然也自称“咱也是‘江户哥儿’哩”。别以为我听不懂,这个“麦当娜”肯定是跟红衬衫相好的艺伎。你要让相好的艺伎站在这荒岛的松树底下,当作风景来欣赏,那是你自己要发神经,关别人什么事呢?倘若让马屁精将这一美景画成油画,拿到展览会上去展出那就更好了。

“这儿就行了吧?”

船夫嘟哝了一句,便抛下船锚。红衬衫问这儿有多深,船夫说大概有三丈来深吧。

“三丈来深的地方,要钓上鲷鱼恐怕是有些难度。”

红衬衫嘀咕着将鱼线抛进海里。这哥儿们竟还想钓鲷鱼呢,野心够大的。马屁精赶紧拍马屁:

“凭教头您的水平,没问题啊。再说这风平浪静的,老天爷也在帮忙呢。”

说着,他也捋好了鱼线抛进了海。

这鱼线也太简单了,只在线头上拴着一坨铅,跟铅锤似的,连个鱼漂都没有。钓鱼没有鱼漂,不就跟测体温没有温度计一样了吗?我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一手我可玩不来。

“你也钓呀。鱼线还有吧?”红衬衫问我道。

我说鱼线有的是,可没有鱼漂啊。他又说:

“没鱼漂就不会钓,可就是门外汉了。你看着,等鱼线沉到海底的时候,就这样将食指搁在船帮上把着。鱼一咬钩,手上自然有感觉——哟,来了!”

说着他老先生急忙往回捯鱼线。我心想钓着什么了?一看,什么都没钓着。鱼饵没了。活该!

“啊呀呀,真是可惜了,教头。刚才肯定是一条大家伙啊,就连教头您这本事它竟然也能挣脱,啧啧,看来今天还真是大意不得啊。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被它挣脱了是一回事,比起只知道盯着鱼漂干瞪眼的家伙还是要强多了。那种家伙的钓鱼水平,就跟没了车闸就骑不了自行车一个样。”

马屁精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地胡诌了一通,气得我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教头是人我也是人,凭什么我就肯定不行呢?再说了,这海面又不是他教头一个人包下来的,宽广着呢。就算是给我个面子,也得让我钓上一条鲣鱼什么的吧。我一赌气,便将鱼线连同铅锤扔进了海里,然后用手指头随随便便地把着。

没过多久,鱼线就被不知什么东西拽得直颤悠。我心想,肯定是鱼啊。若不是活物,是不会拽得这么厉害的。哈哈!钓着了!

我开始收鱼线。

“啊呀,你竟然钓着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就在马屁精冷嘲热讽的当口儿,我已经将鱼线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五尺来长还浸在水里。我趴在船帮上朝水里一看,见条鱼挂在鱼线上左右挣扎着。那鱼的身上满是条纹,跟金鱼似的。我一收线,它就跟着往上浮。好玩!脱离水面的时候,那鱼“噗棱”一蹦,溅了我一脸海水。好不容易抓住了它,可摘鱼钩的时候却怎么也摘不下。这鱼捏在手里滑腻腻的,有点恶心。我不耐烦起来,抡起鱼线将它摔在船肚子里,一下子就给摔死了。

红衬衫和马屁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将手伸进海里“哗啦哗啦”地洗了洗,又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还是有一股鱼腥味儿。唉,钓鱼这活儿我可不干了,即便钓到了我也不愿意用手去碰。再说了,那鱼肯定也是不愿意被人碰的。于是我手脚麻利地卷好鱼线。

“旗开得胜,自然是首功一件。可你钓到的不过是一条膏耳鳍[7]嘛。”

马屁精心有不甘地信口开河之后,红衬衫马上接过话头抖个小机灵:

“膏耳鳍?高尔基?这不是俄罗斯文学家的名字吗?”

“着啊。不就是俄国文学家嘛。”马屁精立刻附和道。

哼!别以为我不懂。高尔基是俄国文学家;马璐吉[8]是芝区的摄影师;稻米粒是人类的命根子。这些谁都知道,有什么呀?要说这红衬衫就有这么个坏毛病,逮谁就跟人家说一连串用片假名拼写的洋人名。术业有专攻嘛,像我这样的数学老师,谁搞得清什么高尔基、低尔基[9]的?别在我跟前卖弄好不好?要说就说些《富兰克林自传》[10]啦,Pushing to the Front[11]等连我都知道的名字嘛。红衬衫经常将大红封面的《帝国文学》[12]带到学校里来,不无炫耀地读着。我问过豪猪,说是红衬衫嘴里那些外国人名都是从那本杂志上贩来的。可见这《帝国文学》真是罪孽深重啊。

之后,红衬衫和马屁精便专心致志地钓鱼了。约莫过了一小时,两人总共钓到了十五六条。有趣的是,尽管钓到的鱼不算少,可全都是膏耳鳍。鲷鱼则别说钓着了,连影子都没见到。红衬衫对马屁精说:

“今天是俄罗斯文学大丰收啊。”

马屁精回答说:

“连您那高超的技术都只钓到‘高尔基’的话,我这样的还能怎么呢?自然也只能是‘高尔基’了。”

我问了下船夫,得知这种小鱼尽是骨头,不能吃,只能当作肥料。原来如此。红衬衫和马屁精不是在钓鱼,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钓肥料。可怜见的。我只钓了一条就收手了,躺在船舱里仰望蓝天。比起钓鱼来,这可要潇洒舒适得多了。

这时,他们俩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声音很低,听不太真切,我也不想听。

望着蓝天空,我想起了阿清婆。如果我有钱,带上阿清婆来如此美丽的地方游玩,该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啊。跟什么人一起玩才是最最关键的。不管景色多么优美,倘若是跟马屁精这类人在一起,怎么都是索然无味。而阿清婆尽管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却让人觉得无论将她带去哪儿都不丢脸。像马屁精这样的,无论是坐马车、乘船,还是上凌云阁[13],都不想与他搭伴。如果我是教头,而红衬衫是我的话,他定然会低三下四地拍我的马屁,而对红衬衫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怪不得有人说江户哥儿轻薄无行呢,就他这样的出来走乡串村地瞎转悠,乡下人不觉得江户哥儿轻薄才怪呢。

我正独自寻思着,只听得他们两人在吃吃偷笑。笑声之间断断续续漏出几句话来,叫人听着不得要领。

“哎?怎么会……”

“……就是嘛……一无所知嘛……罪过啊。”

“难道说……”

“将那蚂蚱……这可是真的哟。”

别的话我没都在意,可听到马屁精说到“蚂蚱”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震。不知为什么,他将“蚂蚱”这两个字讲得特别用力,仿佛故意要将其明白无误地送入我的耳朵似的,而后面的话语又模糊不清了。我没有吱声,仍旧支棱起耳朵谛听着。

“又是那个堀田……”

“也许吧……”

“天妇罗?哈哈哈哈……”

“……煽动起来……”

“还有米粉团子?”

虽说传过来的都是断断续续、鸡零狗碎的,可根据“蚂蚱”“天妇罗”和“米粉团子”这三个关键词进行推测,完全可以得出结论,他们正在偷偷地议论我。

要说就大声地说嘛。如果要背着人偷偷地密谈,又何必叫上我呢?这两个家伙真是小肚鸡肠,卑鄙下流。蚂蚱也好,巴掌[14]也罢,反正错不在我。只为校长说“听候处理”,看在山狸的面子上,我才忍着呢,你这个马屁精竟然也来妄加评论,真是岂有此理!还是躲一边去吮你的毛笔尖儿吧。我的事情,我早晚会自己解决,随你怎么说也没用。倒是“堀田”“煽动”云云,不得不叫人上心。到底是说堀田煽动我将事情闹大呢,还是说堀田煽动学生来跟我捣乱,这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仰望蓝天,眼见着太阳光渐渐转弱,带着凉意的海风也“飕飕”地刮了起来。淡淡的浮云如同线香腾起的轻烟一般,停留在澄明透彻的蓝天上,一会儿又飘散于深邃无垠的天际,化作了一片薄霭。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红衬衫突然想起似的说道。

“嗯,是啊,时间也差不多了。今晚跟麦当娜小姐有约会吧?”马屁精搭腔道。

“别乱说。会招人误会的。”红衬衫说道。

马屁精吓得将原本靠在船帮上的身体稍稍坐直一些。

“呵呵呵,不要紧的,听到也……”

说着,他回头瞄了我一眼。我将双眼瞪得跟铜铃般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马屁精像是看晕了眼似的赶紧回过头去,说了声“哎哟喂,服了你了”,缩紧脖子直挠头。这家伙真是偷奸耍滑无所不能啊。

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往回划。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钓鱼啊。”红衬衫问道。

我回答说:“嗯,我更喜欢躺着仰望蓝天。”

说着,我把抽了半截的香烟丢进大海。烟头“嗤”的一声灭了,在橹头搅乱的波浪间漂浮着。

“你来了之后学生们很高兴,可得好好干呀。”他说了句跟钓鱼毫不相干的话。

“不见得吧。”

“不,这可不是奉承话,确实很高兴。是吧,吉川君?”

“岂止是高兴,简直是激动不已啊。”

说着,马屁精露出了一脸的坏笑。不知怎么搞的,这家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我来气。

“不过呢,你自己也得注意一点,不然可有些不妙啊。”红衬衫又说道。

“不妙就不妙吧,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可妙的呢?”

我毫不客气地顶了他一句。事实上我也早拿定了主意:要么免我的职,要么让所有的寄宿生都来跟我道歉。

“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是拒人千里之外了。其实作为教头,我可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你可不能往坏里想啊。”

“就是啊,教头对你完全是一片好意啊。就连区区在下,尽管人微言轻,帮不了你什么忙,可我们都是‘江户哥儿’嘛,自然是希望你能长期留在学校的,这样大家也好有个帮衬不是?其实我暗中也在为你出力呢。”

马屁精也说出一番场面话。老实说,要我受马屁精的照应,还不如让我上吊呢。

“对于你的到来,学生是十分欢迎的,可是呢,这里面也有不少特殊情况。估计有些事也令你很生气吧?可这正是需要忍耐的地方啊。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害你的。”

“你说的‘不少特殊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一件件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别急啊,慢慢地,你就会明白的。是吧,吉川君?”

“是啊是啊,非常复杂,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明白的。但是你慢慢就会明白。不用我说,你自然会懂。”

马屁精说的话跟红衬衫没什么两样。

“既然这么麻烦,那我不问也罢。只不过这是你们先提起的,所以才顺便问一下。”

“言之有理,是我们先提起的,倘若就这么断了话头,确实有些不负责任。那么,我就先跟你这么说吧。你呢,刚从学校毕业——不要见怪哦,初为人师,是没什么经验。可是,学校这种地方其实是十分现实的,切不可书生意气,率性而为呀。”

“不可率性而为,那么应该怎么为呢?”

“你看看,你就是直来直去的,要不说你缺乏社会经验呢……”

“当然缺乏社会经验了,简历上不是也写了吗?我总共才活了二十三年零四个月嘛。”

“所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直,无论是谁要使坏我都不怕!”

“当然不怕了,可不怕归不怕,不留个心眼难免落入别人的圈套啊。事实上你的前任就是被人整垮的,所以说还是小心为妙嘛。”

我突然发觉马屁精这会儿怎么变老实了,回头一看,见他正在船尾跟船夫聊钓鱼的事呢。可见马屁精不在一旁搅和,谈话就顺畅多了。

“我的前任是被谁整垮的?”

“事关他人的名誉,我自然不便指名道姓。再说,这事儿也没什么真凭实据,所以,说了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总之既然你来我们学校工作,要是在这儿栽了跟头,那么我们约你出来一起钓鱼的一番好心也就白费了。小心为妙。”

“你要我小心为妙,自然是不错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小心呀。只要自己不干坏事不就行了吗?”

红衬衫听了“嚯嚯嚯”地笑而不答。

我不觉得我的话有什么可笑。老实说,直到今天为止,我一直坚信这一点,从未动摇。可细想起来,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在鼓励别人干坏事,似乎都相信一个人如果不变坏就不能在社会上取得成功。所以偶尔看到个耿直、单纯的人,就称他为“小少爷”“毛孩子”,对其百般刁难,极度鄙视。既然这样,小学、中学里那些教伦理课的老师就不必教学生做人诚实、正直了。干脆在学校里教一些撒谎的伎俩、不相信任何人的心术和整人的手段好了,这样不仅对于学生本人有用,对于社会不也做出了贡献吗?我知道,红衬衫“嚯嚯嚯”地哂笑是在嘲笑我的单纯。说到底,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这个单纯和率真会遭到嘲笑的世道才是真正不可救药的。要是换了阿清婆,在这种时候根本哭不出,听了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可见阿清婆的品味要比红衬衫高多了。

“不干坏事当然是应该的,可光是自己不干坏事,同时又看不透人心的险恶,却是要吃大亏的。有些人貌似光明磊落,爽快热情,会主动给人张罗住处,其实却是个不得不防的小人……噢,这天已经变冷了。入秋了,是吧?看哪,海边的暮霭变成Sepia[15]了。暮色苍茫,真是好景色啊。喂,吉川君,你觉得怎么样?这海滨暮色……”

红衬衫大声喊着马屁精。马屁精心领神会,赶紧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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