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一道极为沙哑的女人声音。
我听出来了,那是苏悦的声音。
以前的苏悦张扬跋扈,不可一世,言行举止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傲气。可是现在的她,声音沙哑而低沉,好像熬了好几个夜晚的夜没有睡觉似的。
苏家衰败了,对苏悦这样的纨绔子弟影响最大吧?
她以前之所以张扬之所以跋扈,那完全是有苏家在背后撑腰,现在苏家垮了,她所倚仗的底气没有了。
人是会变的,就看她处得环境怎么样。
我推门而进,看着里面坐满了男女的房间,笑呵呵的说道:“这么多人,很热闹啊?”
看到这么多人坐在苏悦的办公室里,我就明白了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寡。这些人,怕是抱着和我们相同的想法,滨江会最大的股份,诱惑力不小,谁都想分一杯羹。
滨江会一共有五人手持股份,这五个人里,唯有苏悦最好对付,柿子要挑软的捏,于是,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苏悦。
苏悦气的浑身发抖,这些人,以前都是千方百计讨好她的,可是现在一看苏家不行了,居然联合起来前来逼宫,世态炎凉,像一把锋利的刀,砍掉了她以前锋芒的棱角。
她忍气吞声,她打碎了门牙往肚里咽,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能卖给任何人。
可是,当她看到推门而进的我们时,顿时像头发狂的母豹子一般,愤怒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朝我和李心砸来:“李心你这个野种还敢来,真当我们好欺负是吗?”
我头一偏,那烟灰缸直接摔在墙上摔成粉碎。
见没砸中,苏悦又拿起一份文件夹,再次朝我砸去。
啪!
这一次,我抬手抓住,随手将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说道:“苏家都亡了,你这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大。”
这时,我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复杂的朝我看过来。我撇头一看,只见苏悦的旁边,同样坐着长发女人,长得和李心有七分像,只不过,一个长发,一个短发。
苏莺,她也在这里。
望着苏莺的眼神,我也是怅然一叹,并不言语。
苏悦还想砸东西,但是我猛地大吼一声:“住手!”
瞬间,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苏悦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浓烈的仇恨之色。
要不是我,苏家也不会没落。
现在的苏家,大有被我连根拔起的趋势。
我朝李心看了一眼,李心立刻来到苏悦面前,递过去一份文件:“签字吧,苏家所有产业都在我的名下,就差你的滨江会了。”
“凭什么?你让我签我就签,你当我是什么了?”苏悦一脸讥讽的看着李心,怨毒的说道:“你只是一个被我们抛弃的野种,我凭什么签字?”
对于苏悦的侮辱字眼,李心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冷淡道:“因为你保不住,也没得选,只有签字了,我才会给你一条谋生之路。”
“……”
这话说的苏悦和在场大部分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李心言下之意是,苏家倒台了,光靠你自己,是没用的,自己藏着也会被人蚕食鲸吞光,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
我上前一步,盯着苏悦笑着说道:“如果你足够,就应该给李心。”
我扫视着全场,继续说道:“除了李心外,在场人都不是苏家人,股份落到他们手上,你只会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他们赶出去,而李心不会,她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
“……”
苏悦脸上火辣辣的,咬着牙看着李心说道:“我给谁也不会给你的,你死心吧。”
“就是,李心,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和苏悦好几年交情了,你只是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咄咄逼人?”一个短发女人不愿意了,充满敌意的看着李心。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逼宫?”我冷笑着说道,扫视着他们。
顿时,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就连苏悦也陷入了沉默。
共富贵容易,共患难难如登天。
他们开出的价格,远低于平均水准,这也是苏悦和他们僵持的原因。
“李心。”正在这时,苏莺站起来,朝李心走来。
“什么事?”李心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如果在场人选一个比较关系亲近的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苏莺。
苏莺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突然,她膝盖弯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求你收收手吧,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正如你想的那样,苏家已经家破人亡,你还想怎么样?!”苏莺的眼里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我惊讶的看着苏莺,没想到居然会当这么多人的面下跪,李心也是瞳孔睁大,紧紧地咬着嘴唇。
如果是苏悦下跪,李心的心不会触动,可是下跪的是苏莺,李心的心不可能不动摇。
李心的脸色阴晴变幻一阵,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摇了摇头。
“我不要。”
第四百二十五章:出家
“我拒绝。”
这三个字从李心的嘴里吐出来,苏莺的脸已经变得一片惨白。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拉开门把,朝外走去。她踉踉跄跄的,就像丢了魂一般。
“你去哪儿?”苏悦在后面喊道。
不得不说,苏悦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她知道自己保不住这些股份,所以就叫来了苏莺,希望苏莺给自己出谋划策,毕竟苏莺比自己聪明许多了。
没想到苏莺没说几句,就走了,这让苏悦很不是开心。
苏莺只是摆摆手,就像是放弃了一样,回过头看着苏悦说道:“这事我管不了,你们当年欠的血债,为什么要我们来血偿?”
顿了顿,苏莺又看向李心,说道:“李心,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妹妹了,以后,就不会再喊了,希望你过得好。”
说完,就跌跌撞撞走下楼梯。
李心紧紧地咬着嘴唇,咬的嘴唇都沁出了殷虹的鲜血。
她偏过头去,眼里落下了一滴不舍的泪水,却很快擦掉了。
她知道,从她复仇开始,她和苏莺就做不成姐妹了。
因为她们代表了不同阵营,苏莺可以帮李心逃脱婚姻,但是却不能帮着李心反过来打苏家,苏家是她的家,那是她的根。
手心手背都是肉,苏莺夹在中间难受的心痛。
归根结底,这还是上一辈造下的孽,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一辈造下的孽,要来偿还的,却是他们?
这不公平。
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如此。
李心擦掉眼泪,眼神重新狠狠盯着苏悦,她要把和苏莺反目成仇的仇恨,也加在苏家身上。
“我会按照市场价的双倍价格来购买,你同意就签字,如果他们给的价格更高,我退出。”李心看着苏悦说。
“李心,你不要欺人太甚!”那个短发女人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跑过来和我们抢生意?你爸给你妈戴绿帽,你妈含恨出家,你能依靠谁?现在苏家已经倒了,苏悦保不住,你就能保住了吗?”
先礼已经过去,现在就该来到后兵了。
我笑呵呵的来到短发女人面前,看着女人的嘴巴说道:“有句话你说错了,李心还有我可以依靠。另外,我劝你还是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巴。”
“你是谁?”短发女人不认识我,一脸不屑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丑事都做出来了,还不让人说了?”
“我是她哥哥。”我轻轻的笑着,然后双手抬起,猛地朝短发女人的嘴巴探去,一把抓住她的嘴巴,用力往外一撕扯。
“啊——”
很快,就传来短发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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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手,一脸笑意的看着女人,说道:“我的话,你最好还是听一下,我说到做到。”
短发女人头发凌乱,一张嘴巴触目惊心,大的可怖,被我的手硬生生的往外撕扯,唇边鲜血淋漓,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已经完全被撕烂了,根本闭不拢,稍微一闭拢,一股剧烈的疼痛便油然而生。
她不能说话,只能呜呜叫着,眼神愤怒而惊恐地看着我。
我指着短发女人笑呵呵的扫视全场,震慑道:“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什么意思,都给我好好说话,否则,我把你们都从这里扔下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虽然说这话时我脸上带着笑,但是从我刚才出手的速度看,他们知道,我不是在说笑,真的会把他们从这里扔下去。
我笑着看向苏悦,说道:“现在,你可以好好考虑你的答案了。”
自从短发女人的嘴巴被扯烂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嚣过。
他们虽然人多,但是他们还是明白,就算他们全部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当下,就只能忍气吞声的呆在一边,退出了争夺。
谁让拳头没人家硬呢?
苏悦依旧一脸狞笑的看着我和李心说道:“我还是不打算签字,我就是扔了喂狗,也不会把他们给你的。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我一日活着,我就会狠狠向你报复,让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是你的威胁吗?”我眯着眼睛问道。
“你觉得是,那就是。”苏悦硬气的说道。
“明白了。”我点点头,十分欣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看来,你并不像我想的那么草包。”
话落,我就慢慢来到苏悦面前,咔擦一声,一拳打破一扇足足一股成年人那么高的窗户,玻璃碎片从高空坠落,眨眼就没了影。
望着这一幕,苏悦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想逃走,却被我一只手抓住喉咙,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我单手拎着苏悦来到打碎的玻璃窗面前,把她的身体丢到窗户外,让她双脚悬空。
“呼呼——”
大片大片的冷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她的两条腿剧烈挣扎着,脚下是万丈高楼,车辆渺小的就如蚂蚁一般。
苏悦吓得脸上颜色由白转紫,被吓的。
我虽然抓住了苏悦的脖子,但是并没用力,所以也被不存在呼吸不了的情况,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吓的。
尤其是我扼着她脖子的手掌越来越松,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往下滑,她的两条腿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厉害,嘴里撕心裂肺的嘶吼着:“不要——不要——”
看着一脸惊恐的苏悦,我人畜无害的笑了起来,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和苏东坡相比,你简直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
我一用力,便将苏悦从悬空状态拉了回来,随手将她扔在地上。
苏悦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里惊魂未定,这一次,她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死亡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会掉下去,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可以签字了吗?”我笑呵呵的把合同递到苏悦的面前。
苏悦愤怒的瞪了我一眼,愤怒的接过笔,好像和这支笔有仇似的,刷刷刷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恶狠狠的看着我说道:“你真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
我笑眯眯的接受,然后和李心离开了。
关上门的刹那,那些男男女女每个人才敢放声呼吸,忽然觉得脊背湿漉漉的,原来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
翌日。
我来到李心的房门前,想推门而入,却发现门锁了。
我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叫李心开门,而是隔着门对里面说:“苏莺出家了。”
“咔擦——”
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第四百二十六章:人比黄花瘦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李心没有说话,而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整整一天,都不曾出来过。
对此,我只是长长一叹,并没有进去打扰。
人来到世间就是来受苦的,世间疾苦,想要挣脱并不容易。李心受得苦已经够多了,所以苏伯仲说的对,说到底,李心还是个重情的人。
小时候苏伯仲这么对她,她心底也依旧在乎,由爱生恨,有多在乎,就有多少恨。
她对苏莺更是如此,在众人都排挤她的时候,只有苏莺在帮助她。无论是出于怜悯也好,亏欠也罢,苏莺始终是对李心最好的那个。
而现在,两人反目成仇,李心让苏家走向灭亡,苏莺痛苦的无能为力,两边都是她在乎的,想要挣脱,只有效仿二十年前的洛凝宣,皈依佛门,长伴青灯古佛。
而苏家那边,还是一摊烂摊子,缺少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我不想深陷豪门之水太深。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她回来的话,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敲开了李心的门,把这个办法告诉李心,李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与我一同前去了。
车辆一路驶离城区,进入了郊区,进入一片深山老林。
林海翻波,草木茂盛,时而能看到群鸟拍打着翅膀,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成群结队飞起。
凤鸣山。
位于江城北部郊区,虽说也算在江城境内,但是由于江城范围广袤,距离市中心,也有不少的距离。这里香烟袅袅,随处可以见或大或小的寺庙横立,随处可见当地人的善男信女前来参拜,拜观音,拜财神,祈求接下来的岁月里能够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他们嘴里碎碎念:“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
李心不信佛,所以她并没有像那些香客那样进去参拜。
我则是进去参拜了一下观音,许下了一个愿望,家庭亲和,岁岁平安。捐了一些香油钱,便带着李心继续开车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