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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之心》守望之心_第7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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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间有一道缝(迪尔硬说那是假牙,只是做得像真的而已),每当他说到含有一个或多个“s”的单词时,就发出教人幸灾乐祸的声音,让人得到极大的满足。Sin(罪孽)、Jesus(耶稣)、Christ(基督)、Sorrow(悲伤)、Salvation(救世)、Success(成功),是他们每晚竖起耳朵等着听的关键词,他们的专注获得了两方面的回报:那时候,没有一名牧师能在一场布道中不把这些词统统用一遍,所以一晚上,他们起码有七次窃喜、偷笑的机会;第二,由于他们如此专心致志地谛听穆尔黑德牧师大人的布道,在人们眼中,杰姆、迪尔和她便成为了教区里表现最佳的小孩。

奋兴布道会的第三晚,他们三人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走上前,接受基督作为他们个人的救世主。仪式举行的过程中,他们紧盯着地面,因为穆尔黑德牧师大人在他们头顶交叉双手,说的话里有这么一句:“Blessed is he who sitteth not in the seat of the scornful.”(有福的人,不坐亵慢人的座位。)迪尔一时忍俊不禁,剧烈地咳喘起来,穆尔黑德牧师大人对杰姆耳语:“带这孩子出去透透气。他太激动了。”

杰姆说:“依我看,我们可以去你家院子的鱼池旁玩这个。”

迪尔说没问题。“这主意好,杰姆。我们可以拿几个箱子搭讲道坛。”

一条石子铺的车道把芬奇家的院子和雷切尔小姐家的分隔开。鱼池在雷切尔小姐那边的院子里,周围有杜鹃花、玫瑰、山茶花和栀子花的灌木丛。池里住着几条又老又肥的金鱼,还有若干只青蛙和蝾螈,池面上铺盖着宽阔的睡莲叶和常春藤。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伸展其有毒的枝叶,遮蔽着周围的区域,使那儿成为邻里间最凉爽的去处。雷切尔小姐在池边放了几样室外用的家具,无花果树下有一张X形桌腿的餐桌。

他们在雷切尔小姐的烟熏室找到两个空板条箱,在鱼池前搭了一个圣坛。迪尔伫立在“圣坛”后面。

“我演穆尔黑德先生。”他说。

“我演穆尔黑德先生,”杰姆说,“我最大。”

“哦,好吧。”迪尔说。

“你和斯库特可以当教民。”

“这样的话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她说,“甭想叫我在这里干坐一个小时听你讲话,杰姆·?芬奇。”

“你和迪尔可以发起募捐,”杰姆说,“你们也可以当唱诗班。”

教民拉来两张休闲椅,面朝圣坛坐下。

杰姆说:“现在你们一起唱点什么吧。”

她和迪尔唱了起来:

奇异恩典,乐声何等甜美,

拯救了像我这般无助的人;

我曾迷失,如今已被找回,

曾经盲目,如今又能看见。阿门。

杰姆伸出手臂环抱讲道坛,探过身,用机密的口吻说:“哎哟,今早见到你们大家,可谓喜人的景象。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早晨。”

迪尔说:“阿门。”

“今早有人想敞开心扉,唱出他的心声吗?”杰姆问。

“有,大人。”迪尔说。迪尔宽阔的身板和矮小的个子注定他永远只能扮演怪角色。他站起身,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变身为一人唱诗班。

主耶稣再临那日,号筒必要高声吹起,

那早晨永远光明华丽无比;

凡世上得救的人一同相会在主明宫,

在那边点名,我亦必在其中。

牧师和教众加入合唱。在他们唱歌之际,她听见卡波妮依稀在远处喊叫。她把那蚊子般的声音从耳旁拍走。

迪尔,因铆足了劲儿而满脸通红,坐了下来,把右前排的虔诚教友预留席全占了。

杰姆假装扣上夹鼻眼镜,清了清嗓子说:“我的教友们,今天讲道的内容选自《诗篇》:‘普天下当向耶和华欢呼。’”

杰姆摘下夹鼻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用低沉的声音重复:“当向耶和华欢呼。”

迪尔说:“进行募捐的时间到了。”然后向她索要她放在口袋里的两个五分硬币。

“礼拜结束后你要还给我哦,迪尔。”她说。

“大家安静,”杰姆说,“现在是布道时间。”

杰姆做了一场她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冗长、最枯燥的布道。他说,罪孽指的是他能想象的最罪大恶极的事,犯有罪孽的人不可能成功,有福的人,坐亵慢人的座位。简而言之,他把过去三晚上他们听到的一切用他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的嗓音沉到最低的声区,继而上升为短促的尖叫,他会紧紧抓住空气,仿佛他脚下的大地正在裂开。他曾发问:“魔鬼在哪里?”然后直指教众。“就在亚拉巴马的梅科姆县。”

他开始讲地狱,可她说:“得了,把那段删掉,杰姆。”穆尔黑德牧师大人对此的描述已经足以令她终生难忘。杰姆掉转话锋,指向天堂:天堂里到处是香蕉(迪尔的最爱)和焗土豆(她的至爱),他们死后会去那儿,享用美食,直至最后审判日到来。上帝早已把他们从出生那天起所做的每件事记录在案,到审判日那天会将他们打入地狱。

杰姆在结束布道时,请所有希望和基督结合的人走上前来。她走了过去。

杰姆把手按在她头上,说:“年轻的女士,你忏悔吗?”

“忏悔。”她说。

“你受过洗礼吗?”

“从来没有。”她说。

“那好吧——”杰姆把手往鱼池黑黝黝的水里浸了浸,然后放在她头上,“我为你施洗——”

“嘿,等一等!”迪尔喊道,“那样不对!”

“我看没错,”杰姆说,“斯库特和我是循道宗信徒。”

“是呀,但我们举行的是浸礼会教派的奋兴布道会。你得把她按到水中。我想我也要受洗。”迪尔逐渐悟出仪式的派生影响,于是他奋力争取那个角色。“应该是我,”他坚称,“我是浸礼会教友,所以我想,受洗的人应该是我。”

“嗨,听着,迪尔·?讨厌鬼·?哈里斯,”她威胁道,“我今天整个上午都没有做过一件神圣的事。你坐了预留席,你独唱了圣歌,你还发起了募捐。现在,轮到我了。”

她攥紧拳头,侧抬起左臂,脚趾牢牢扒住地面。

迪尔退了回去。“嗨,省省吧,斯库特。”

“她讲得对,迪尔,”杰姆说,“你可以当我的助手。”

杰姆看着她。“斯库特,你最好把衣服脱了,不然会弄湿的。”

她褪下她的背带裤,这是她身上唯一的衣服。“别把我摁在下面不放,”她说,“也别忘了捂住我的鼻子。”

她站在池塘的水泥边沿上。一条老迈的金鱼浮出水面,狠毒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在幽暗的水下。

“这东西有多深?”她问。

“只有两英尺左右。”杰姆说,然后转头向迪尔求证。可迪尔撇下他们走开了。他们看着他一溜烟似的朝雷切尔小姐的房子跑去。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她问。

“我不晓得。我们等等,看他回不回来。”

杰姆说,他们最好把鱼赶到池子一边,以免伤及某一条。就在他们探过池沿哗哗扑腾时,一个不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呜——”

“呜——”迪尔披着一条双人床单说。他在床单上剪了两个小洞。他把双臂举过头顶,朝她扑去。“你准备好了吗?”他说,“快点,杰姆,我热死了。”

“我的妈呀,”杰姆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圣灵。”迪尔谦恭地说。

杰姆牵着她的手,领她走入池子。水温暖而黏糊,池底滑溜溜的。“只能把我按下去一次哦。”她说。

杰姆站在池边。那个披着床单的身影走到他旁边,疯狂地拍动双臂。杰姆拉住她,把她往下按。当她的头没入水中时,她听见杰姆吟诵:“琼·?露易丝·?芬奇,我为你施洗,代表——”

啪!

雷切尔小姐的藤条毫厘不差地落在那神圣幽灵的屁股上。迪尔不愿后退落入雨点般的鞭子中,便加快步子往前走,跳进了池子里,加入了她的行列。雷切尔小姐并不罢休,毫不留情地抽打水面上缠结在一起的睡莲、床单、腿和手臂,以及交织的常春藤。

“给我出来!”雷切尔小姐尖叫着,“我让你圣灵,查尔斯·?贝克·?哈里斯!从我最好的床上扯下床单,啊,你?在上面剪洞,啊,你?滥用上帝的名义,啊,你?过来,给我出来!”

“别打了,雷切尔姨妈!”迪尔嘟哝道,他半个头探出水面,“饶了我吧!”

迪尔努力让自己体面地挣脱,但收效甚微:他从池子里起来时像个面目全非的小水怪,身上覆着青苔和滴水的床单。一根卷须状的常春藤绕在他的头和脖子上。他拼命摇头想把藤甩掉,雷切尔小姐慌忙退后,躲避四溅的水花。

琼·?露易丝跟在他后面出来了。她的鼻子因进水而感到剧烈的刺痛,她吸鼻子时,简直难受极了。

雷切尔小姐不愿碰迪尔,而是用藤条赶着他往前走,一边嘴里在喊:“快点!”

她和杰姆望着这两个人消失在雷切尔小姐的房子里。她忍不住同情起迪尔来。

“我们回家吧,”杰姆说,“该吃晚饭了。”

他们转身朝家走去,径直与他们父亲的目光相遇。他正站在车道上。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他们不认识的女士和詹姆斯·?爱德华·?穆尔黑德牧师大人。他们看上去已经在那儿站了有一会儿了。

阿迪克斯朝他们走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她的喉咙发紧,膝盖打颤。当他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时,她意识到,她正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位牧师面前。她试图逃跑,可阿迪克斯揪住她的后颈,说:“去找卡波妮。从后门进去。”

她坐在浴缸里,卡波妮粗暴地为她擦洗身子,边擦边嘀咕:“芬奇先生早上打电话来,说他将邀牧师和他太太回家吃晚饭。我喊你们,喊得脸都紫了。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

“没有听见。”她撒了谎。

“哎,一边要烤蛋糕,一边要把你们找回来。我没法同时做两件事。你应该感到害臊,让你爸爸这样丢脸!”

她觉得卡波妮瘦削的手指会戳穿她的耳朵。“别弄了。”她说。

“假如他不好好教训你们俩一顿的话,我来,”卡波妮赌咒道,“行啦,从浴缸里起来吧。”

卡波妮用粗糙的毛巾狠狠地给她擦干身子,差点让她脱了层皮,又命她将双手举过头顶。卡波妮用力给她套上一条浆得笔挺的粉红连衣裙,用拇指和食指紧捏住她的下巴,拿一把尖齿梳给她梳头。卡波妮把一双漆皮鞋丢在她的脚边。

“穿上。”

“我不会扣鞋襻。”她说。卡波妮砰地摔下马桶座圈,让她坐在上面。她望着骨瘦如柴的大手指把珍珠扣塞进比扣子还小的洞眼里,完成这项精细复杂的工作。她对于卡波妮那双手的威力惊叹不已。

“好了,去找你爸爸吧。”

“杰姆呢?”她说。

“他在芬奇先生的卫生间洗澡。他不用我操心。”

她和杰姆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阿迪克斯和穆尔黑德牧师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穆尔黑德夫人不加掩饰地注视着两个孩子。杰姆看着穆尔黑德夫人,示以微笑。他的微笑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便作罢了。

卡波妮摇响了就餐铃,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上桌后,他们在局促的沉默中坐了片刻,然后阿迪克斯请穆尔黑德牧师大人主持饭前感恩祷告。穆尔黑德牧师大人没有做泛泛的祈祷,而是逮住机会,向主报告杰姆和她的失检行为。等穆尔黑德牧师大人终于开始解释,这都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没有母亲时,她感到无地自容。她偷瞥了杰姆一眼:他耳朵通红,鼻子几乎贴到了盘子上,她怀疑阿迪克斯是否还能再抬起头来。穆尔黑德牧师大人终于结束了发言,说出了“阿门”,阿迪克斯抬起头来,她的疑虑得到了证实。两颗斗大的泪珠从他眼镜底下沿脸颊两侧淌下来——这次他们深深伤了他的心。突然,他说了声“恕我失陪”,蓦地起身,消失进厨房里。

卡波妮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托盘。有客人时,卡波妮便拿出待客的虚礼:虽然她和大家一样,能说一口杰夫·?戴维斯注英语,但在客人面前,她会省略动词;她高傲地递上一盘盘蔬菜;她的呼吸似乎很平稳。卡波妮到她旁边时,琼·?露易丝说:“请见谅。”她伸出手,把卡波妮的头拉到她脑袋跟前。“卡尔,”她低语,“阿迪克斯真的生气了吗?”

卡波妮直起身子,低头看着她,对全桌人说:“芬奇先生吗?哦,没事,斯库特小姐。他在后廊上笑呢!”

芬奇先生?他在笑呢。汽车轮子从柏油路面驶入土路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打开仪表板下的储物箱,找到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点着了。

“我们就快到了,”亨利说,“你在想什么?想念纽约的男友吗?”

“胡思乱想而已,”她说,“我想起我们玩奋兴布道会的时光。那次你不在。”

“我的天哪。那是芬奇博士最爱讲的一件事。”

她笑起来。“杰克叔叔跟我念叨这件事念了近二十年,可这件事依旧使我难堪。你知道,杰姆去世时,迪尔是我们唯一忘记通知的人。有人寄了一张剪报给他,他才得知。”

亨利说:“事情总是如此。把最老的朋友给忘了。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琼·?露易丝摇摇头。陆军把迪尔派到欧洲后,迪尔就留在了那里。他生来就是个漂泊者。对着相同的人和环境过一段时间,他就变得像一头被困住的小豹子。她不知道他在生命终结时会身在何处。不过肯定不是在梅科姆镇的人行道上。

河上凉爽的空气劈开了炙热的夜色。

“芬奇庄园,小姐。”亨利说。

芬奇庄园里的三百六十六级台阶沿着高高的陡岸下至一道突入河中的宽阔的防波堤。要去那儿,需经过一片从陡岸边缘向后延展入林中的大空地,有三百码宽。一条有两道车辙的路从空地远端延伸过来,消失在幽暗的树林中。路的尽头有一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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