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力气几乎用尽了,这孩子却卡在宫口出不来,这……”一直不断压着云轻腹部的一老妇,此时满头大汗的低声急道。
孩子太大,折腾了四个时辰,却只出来了一点,而且还只是臀部,这胎位不正啊,三个稳婆对视了一眼,额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难产,她们的陛下是难产。
“你们是稳婆,快想办法,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抵命。”丁飞情一听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在难看,满身杀气禀射而出,此时不呼云轻的小名,却是拿陛下的声威了。
人参也用上了,各种姿势也做了,她是个女孩家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她也是破天荒头一遭遇上。
三个稳婆一听不由吓的一个哆嗦,对视了一眼。
“嗯……”轻轻的哼了一声,伊水掐了半天人中,才换来云轻的微微一哼,甚至连眼都没有力气睁开。
“小姐,不能昏,快用力,孩子出不来,你必须快点用力,否则……”说到这,伊水一话卡在喉咙里,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若是这样子继续的话,孩子大人都不能活啊。
“快啊,还楞着做什么?”丁飞情一听瞪着三个稳婆的眼,几乎要喷出血来。
三个稳婆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妇人,沉吟了一瞬间,咬牙战战兢兢的道:“将军,陛下是难产,我们办法也用尽了,将军,恕妇人死罪,孩子和陛下,这等情况下,只能……只能保住一个了……”说罢碰的一声跪了下来,浑身颤抖不已,身旁的两个稳婆见此也跟着跪了下来,满脸惊恐。
胎位不正,陛下力气用尽,这样子拖下去,两个人都没有活理,若是早点决断也许还能保住大人的命,若是在拖下去,她们也无能为力了。
丁飞情一听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上轰的倒了下来,冷的她打了一个寒战,只能保一个,怎么会只能保一个?云轻对这孩子有多宝贝,她跟在她身边这么久,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现在却要舍弃,云轻若知……一个激灵,丁飞情几乎不敢往下想下去。
“将军,快做决断,时间不等人,在这么下去……”年老的稳婆战战兢兢的开口道,没多少时间了。
回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帐篷,那外面有等的正着急的独孤绝,若是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丁飞情甚至不用多想,她明白的,独孤绝绝对一点犹豫都不会有,他会选择云轻的,孩子没有了可以在有,云轻若是没了……
“保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丁飞情压低了声音沉声道。
孩子们对不起,保不住你们。
“不,我要……生下……来……”丁飞情的话音才落,微闭着眼的云轻突然极轻极轻的道,伴随着这一句,睁开的双眸,已经失去了神采,但是却坚定的不能动摇。
“铃铛,你……”丁飞情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云轻对上丁飞情的眼,极缓极缓的摇了摇头。
“小姐,你这是何苦,太危险了,孩子,以后你们还会有的。”伊水见此跪蹲在为云轻临时搭建的床边,紧紧咬着牙齿,眼中的泪水划过面颊,滴落在云轻的另一只手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轻没有回答伊水和丁飞情的话,转眼看着前方的三个稳婆,极轻声的道:“帮我生下他们,我还有力气,我能行的。”一口气说完,云轻就欲撑起身子,在来一遍先前做过的姿势。
她不舍得,孩子是她的,她不舍得,她怎么能杀了他们,而且她知道独孤绝有多喜欢这个孩子的,虽然独孤绝没有怎么说,但是她明白,这两个孩子,他们会珍若性命来爱的,怎么能舍弃,怎么能放弃他们,如果放弃,这会成为他们心中永远的伤的,这是她生命的延续啊,放弃了他们,不是也等于放弃了她自己。
微微撑起一点身子,云轻手腕一软复又躺了下去,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四个多时辰的巨疼,她真的耗费了所有的能量。
红了双眼,丁飞情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云轻身子为什么会这么弱,还不全都是因为怀孕时期经历了太多,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是却对云轻的身体有太多的伤害,这些伤害潜伏到今日,完全爆发了出来,本来绝对可以继续支撑下去的云轻,此时虚弱的身体却是撑不下去了。
“帮我……”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眸中满是恳求和坚决。
“听见……没有……”丁飞情高高的扬起了头,死死忍住眼中的泪水,这个铃铛,这是为了什么啊。
三个稳婆听言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
“老身有个土办法,是民间新妇难产的时候用的,虽有效果,但是却相当危险……”
“用。”话还没说完,云轻已经斩钉截铁的扔出了一个字。
“快去。”丁飞情见云轻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却如此坚持,不由仰头吸了好几口气。
“不要给绝……说……”不知道是什么土办法,但是应该好不到那里去,云轻虽然早疼的没了力气,神智却还是清楚,此时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丁飞情见云轻这个时候,还把独孤绝念在心里,怕他知道会痛心,不由紧握的拳头中指甲更加深的刺入手掌中,丝丝血迹蜿蜒而下,却不抵心中的痛惜。
重重的点了点头,丁飞情没有在说一句话,她们说话都说的很小声,边上还伴随着盆,桶等撞击,替换,水声,就算独孤绝等人本事了得,恐怕也是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的。
年老的稳婆见此,不及洗手,快步就朝帐篷外走去。
“怎么样?怎么样?云轻怎么样了?”一出帐篷,等候在外面的独孤绝一下就冲了上来,连声问道,身边的暮霭飞林等也齐齐围堵了过来。
“没什么事情,一切顺利,我只是需要一点工具。”稳婆竭力堆积上笑脸,朝独孤绝回复了一句,便扭头朝边上等候的侍卫交代了一两句。
独孤绝早先就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了,以为云轻好点了,此时听这稳婆如此样说,不由一颗心更加定了点,当下连连的点头,快速道:“一定要母子平安,不能出任何的问题,听见没有?”
“那是当然。”稳婆强笑着应了一声。
跟在独孤绝身后的飞林和暮霭听言也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一群大老爷们,都是没经过人事的,哪里知道其中的隐晦,此时纷纷放下心来。
若是这等时候有个成过亲的男子在这里,那么也许就会发现,里面的沉静并不是一切安好的意思。
一头骏马被拉进了帐篷,三个稳婆联手,把云轻放在了马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云轻挺着个大肚子,趴在了马背上。
年老的稳婆拉着马缰缓缓的在偌大的帐篷中一圈一圈的兜着圈子,另一人在侧面抓住云轻的手,跟着行走,骏马一晃一晃的走动,连带着趴在它背上的云轻,也被一下一下的抖动着。
肚子上部胸口部位压在马背上,腹部则是低垂在一边,骏马每一走,就引起一丝抖动,给云轻肚腹传来一丝压迫,那力量在朝下挤压着肚腹中的胎儿,比之躺在床上让稳婆挤压,越发的有力。
血,顺着腿脚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黄土地面,缓缓的渗透了进去,在昏暗的灯火下,变的黑暗,变的深沉。
一圈一圈的走动着,走上两圈就放开云轻,让她喘一口气,按按肚腹,在走。
昏暗的灯火在帐篷中跳动着,阴暗而沉冷。
靠在帐篷边站立的丁飞情,紧紧的咬着拳头,她害怕若是她不咬着,她一定会叫出声来,双眼早已经血红,晶莹的泪珠从面颊上快速的划过,滴落尘埃,心疼,几乎要让她窒息。
“宫口扩开了一点,露出半个身体了,快,继续。”另一个稳婆一直在云轻身后关注着动静,此时见这民间的土办法真的有效,不由双眼一亮,惊喜的道。
这土法子上不了台面,也就是一些偏远地方,实在是贫穷的请不了稳婆,遇上难产的时候自己想出来的法子,这根本就是要人命的方法,顾不上大人,只管小孩了。
今日,被云轻的坚持和境况逼的没有办法,才想起这民间的土法子,权当拿死马当活马医,三个稳婆也是拼了命了,若是一尸两命,她们估计也活不成,因此见居然真的有效果,不由三人立时欣喜之极。
早疼的昏死过去几次的云轻,耳边听见稳婆的话语,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孩子,娘说过会保护你们的。
帐篷外,独孤绝急的满地打转,这都四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反而拉了一匹马进去,这马用来做什么?而且里面现在居然没什么动静了,这真是急死人了。
“陛下,使劲,快出来了,快出来了。”正焦急间,一道惊喜之极的大喊声,从帐篷中传了出来,独孤绝瞬间心下一喜,要生了,不由脚步一错,手中软剑一划,就在帐篷上开了一个小口,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眼凑到小口上朝里看去,什么没有,就看见丁飞情的背影,居然没找对地方。
伸出剑头捅了捅丁飞情,示意她让开,这个时候快生了,没什么好遮挡了吧。
丁飞情回头一看,见缝隙后露出独孤绝的眼,瞬间眼中升腾起狂飙的恼怒和愤恨,若不是他,铃铛怎么会如此?看着独孤绝欣喜的眼,丁飞情突然觉得不能这么放过独孤绝,凭什么云轻在这里疼的几乎要死掉,他还满脸欣喜,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丁飞情缓缓让开了身形。
满脸的喜悦对上眼前的情景,独孤绝一下就懵了,那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怎么会……
“难产,孩子大人只能保一个,她却两个都要保,她想给你生下后代。”低低的声音传来,丁飞情头也没有回的道:“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她不想你心疼,呵呵,心疼,她不愿意你心疼,不愿意你难受,却只能苦她自己,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话到后来却是哽咽的说不出来了,这样的土法子,是拿命来耗啊。
一个踉跄,独孤绝几乎支持不住的退后一步,那眼中瞬间血红一片,夹杂着震惊,夹杂着伤痛,夹杂着无法言语的惊恐,夹杂着浓浓的后悔和痛入骨髓的心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血红的眼中,雾气快速的聚集,一滴透明的水珠,从虎目中滚落而出,沿着脸颊滑落,坠落入尘土。
双手瞬间紧握成拳,独孤绝高高的扬起头,闭上了双眼,眼角一片湿润,泪珠无声无息的坠落,那里面是他最心爱的人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独孤绝身边的圣天域,在独孤绝听见丁飞情的话时,他也听见了,此时眉眼一动,一闪身凑过去一瞧,一见下骤然睁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
丁飞情说的话声不大,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飞林,暮霭那一个不是高手,都听了个明白,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不好之感,齐齐扑了上去。
“快,快把陛下抬上床,孩子要出来了。”惊喜的声音在帐篷中响起,帐篷外却是一地冰冷和惊恐,这般摸样,这般摸样……
袖袍一挥擦掉眼中血红,独孤绝一剑划开帐篷就走了进去,圣天域此时居然也不顾男女之防,也跟着就走了进去。
栏腰一抱抱起云轻,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独孤绝一步登上床,搂抱住云轻,一手蒙在了云轻的双眼上,一手紧紧的抓住了云轻的手。
没有出声,没有嘶吼,只有静寂无声,她不愿意他知道,那他就当不知道,但是,却只能他来守护着她,只能他来,他要知道他的云轻为了他受了多少苦,他要知道他觉得理所应当的一切,云轻也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代价,他要知道,他要知道……
“陛下,用力。”丁飞情,稳婆等此时也顾不上独孤绝进来,朝着云轻大喊着,孩子快出来了,在一把力,在来一把力。
微微摇了摇头,圣天域看着眼前的场面,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他见过太多的生死,却从不觉得动容,然而今天,却让他从心里震惊,生命来之不易,然为了诞下这样的生命,又需要多深的感情,多大的毅力才会这样?而这种时候还在为对方着想,还在怕对方接受不了,这感情啊……
快步走上前去,也顾不上此时的情况,圣天域手腕连挥,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的钢针,精准的刺入云轻的几大要穴。
云轻受此刺激,本来疼的已经昏沉沉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死死的咬住牙齿,就开始用力。
飞林站在独孤绝身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指点在云轻的百会穴上,一股浑厚的内力瞬间游走遍云轻的全身,内力对云轻并没多大帮助,若是有,丁飞情早就找他们了,不会等到现在,不过,却有胜与无吧。
“陛下,用力。”三个稳婆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男人进来了,朝着云轻大声喊道。
圣天域听言手腕连挥一指点在云轻腹部,仿若穿花一般连连急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嗯……”然而就在圣天域的连点下,云轻突然哼了一声,整个身体躬了起来,剧烈的一震。
“好疼,绝,好疼……”喃喃的几乎自言自语的低叫,云轻无意识的喊了出来。
独孤绝听言眼中越发的红了,一声不吭的紧紧抱紧云轻,独孤绝低下头,轻轻的亲吻着云轻湿透了的头发,眼中的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云轻的发间,与那汗水混合在了一块。
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让人难受。
边上的圣天域,飞林,暮霭等见此无不摇头叹息。
“好了,好了,出来了,是王子呢。”叹息声中,稳婆突然一声惊喜的大叫,抱着一满身血污的男孩,高高的举了起来。
边上一直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