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虚空尽头,是一片超越时空的所在。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唯有永恒的寂静,与三道静静对峙的身影。
他们立于此间,却又仿佛不在任何一处。
他们的存在超越了世界的界限,超越了法则的束缚,超越了生灵所能理解的任何范畴。
祂们是道。
或者说,是道的某种显现。
左边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光,身着灰色僧袍,面容古朴,双眸微阖。
那是一尊佛!
一尊早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古老存在。
右边那道身影,则截然不同。
他身着道袍,周身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
那是一尊道!
一尊从鸿蒙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神只。
而祂们目光的焦点,是中间那道身影。
“这条道,便是你为他选择的?”佛缓缓开口。
“一条前途很大,却始终未能的道路。”那尊道接过话头,语气淡漠,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异常。
中间那道身影沉默不语。
祂知道祂们在问什么。
诸天唯我,我即诸天。
这条路,确实是祂为那个人选择的。
或者说,是那个人自己走出来的,而祂只是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
“诸天唯我,我即诸天,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尊佛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却又有更多的疑虑:“可这其中无可避免的一条——那名为大罗的境界,你要怎么办?”
祂的目光落在那道沉默的身影上,仿佛要穿透祂的一切伪装,看清祂真正的意图。
“是以你为主,还是以他为主?”
大罗。
那是超越一切阶位的境界,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终点。
证得大罗,便超脱时空,不受因果,不堕轮回,永恒自在。
可大罗,也是有分别的。
一条道路上,不可能有两个“唯我”。
若那个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若他真的证得了“诸天唯我”——那么,作为引导者、作为推手、作为这条道路的奠基者,祂又将何去何从?
是以祂为主,让那个人成为祂的影子?
还是以那个人为主,让祂自己,成为垫脚石?
中间那道身影依旧沉默。
那尊道冷笑一声,继续追问:“况且,这条道路,真的能超脱吗?”
超脱。
那是比大罗更高的追求。
大罗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那位【元】走入的境界。
那是连祂们这些存在都尚未触及的领域,是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共同的向往——超脱那一切的一切,抵达那名为“未知”的彼岸。
这是祂们最终的追求。
也是所有走上这条路的生灵,最终的归宿。
若那条路不能超脱,那一切便毫无意义。
那尊佛与那尊道,同时看向那道沉默的身影,等待着祂的回答。
虚空寂静了许久。
许久。
终于,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祂看向那尊佛,又看向那尊道,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祂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或许,真的到了那一天——
祂与他,也要战上一场。
无关生死,无关恩怨。
只是道的选择。
只是两条道路,在走到尽头时,不可避免的碰撞。
那尊佛看着祂,微微闭上双眸,仿佛明白了什么。
那尊道则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虚空中,三道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
回到江河这边,刚下了决定还没几天。
几日来,他深居简出,白日里在青岩城中闲逛,熟悉太皇天的风土人情。
夜间则在客栈中静坐修行,尝试将五气朝元的根基与万象法则的脉络初步理清。
进展虽然缓慢,但方向已经明晰。
他隐约感觉到,这条“诸天唯我,我即诸天”的道路,若是真能走通,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八阶、九阶……
甚至可能还要更高。
这一日,他照常走出客栈,打算去城南的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物件。
拐过一道街角,他的目光当即落在一面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的材质特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并非寻常纸张。
令上画着一张人脸,眉眼清晰,栩栩如生——正是他江河的本来相貌。
江河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近,如同一个寻常的围观者,抬头细看。
“域外天魔,威胁极大。”
八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下方是小字的罪行描述——擅闯太皇天,冒充新晋仙人,以邪法迷惑守卫,图谋不轨。
凡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万块;凡擒获者,赏灵石百万,并赐升仙池名额一个。
江河看完,心中嗤笑一声。
域外天魔?
他什么时候成了域外天魔了?
不对……他好像还真的能算天魔。
即便不算他本身的确是从域外来的,他也还有着一个名为【天魔】的词条。
当然,现在他是看不到的。
毕竟,系统都已经被夺去了。
至于威胁极大,倒是很正常。
虽然江河也不觉得他一个七阶修为,能在这个大概拥有九阶无上存在的世界能胡作非为。
可他笑着笑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张通缉令上的画像,是他的本来相貌。
可他初登此界时,在那五名守卫面前,明明是做过伪装的。
那时他以万象法则稍加遮掩,面容与现在有三分不同。而且事后他还抹去了那五人的记忆,他们根本不可能记得他长什么样。
那他真正的相貌,是如何泄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