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起。忽然,褚荀高声道:“接着。”
沈泽之抬手接住褚荀扔给他的剑,反手一剑刺穿了青阳的身体。青阳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从伤口处燃烧起来,很快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大火中,不用一刻钟就化成了粉末。
沈泽之收回剑转身把剑交给褚荀。
“国师。”沈泽之道。
褚荀看着他道:“你,都想起来了?”
沈泽之看着他道:“这都是国师安排的,我回来了。”
褚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泽之把剑还给褚荀立刻转身离开了。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一刻,沈泽之甚至有些混乱,他到底是沈泽之还是姬瑰?
他在大周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这边不过几十分钟。从他明白自己就是姬瑰的魂魄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关于姬瑰的一切。
当年他死后,国师南褚将他的魂魄投入到神玉中,那时他其实还是懵懵懂懂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死是姬瑜的手笔。
南褚亲手培养了姬咎,并利用姬咎一步一步将姬瑜推入深渊。但是他没想到,姬咎并不甘于做棋子,他趁着南褚离开国都的时候找到了砥厄,然后命人将砥厄分成了五块,并交给听命于他的大司命和少司命将这几块玉分开藏起来,并且说这玉可以保存大周的命脉。那时姬瑜并没有死,姬咎让人把姬瑜放了,而且把砥厄有起死回生甚至穿越时空的作用透露给他。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大周国破,姬咎被人杀死。南褚匆忙赶回来却得知砥厄已经被分成了几块。姬瑰的魂魄也从砥厄中出来了他就躲在南褚的大殿中。南褚带走了他的魂魄,并用另一样玉器将他的魂魄养了起来。等到机会合适他就会帮姬瑰转魂。
结果一等就是几千年。
后来他遇到了沈泽之的爷爷沈铭,也见到了沈铭已经怀孕的儿媳妇肖柔。他立刻发现还在肖柔腹中的孩子和姬瑰命格相同,是让姬瑰复活再好不过的容器。于是就有了沈霖命中没有二子一说,他料定肖柔绝对不会打掉这个孩子,也为后来的事情做出了铺垫。在孩子要出世前他不动生色的把孩子原本的魂魄抽掉,于是沈泽之一出生就是死胎。之后他在顺势说自己可以用招魂之术让孩子活下来。就让姬瑰的魂魄进入到沈泽之的身体中。
但是由于时间太长久,姬瑰的魂魄进入沈泽之的身体之后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他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成长。
本来事情就到这里的时候,让姬瑰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也挺好。但是就在几年之后他发现了姬瑜,姬瑜居然还在这个世上,并且他完全相信了姬咎当年布置的一切,正在收集砥厄。砥厄是神玉,褚荀也不确定恢复砥厄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就有了沈泽之三十岁有一劫的说法。并且在沈泽之三十岁的时候特意引他去了关家。在那之前褚荀又通过拍卖会把青骨玉送到了关家手中,让沈泽之拿到第一片砥厄的碎片。
几千年下来,周朝早已不复存在,国师南褚也变成了现在褚荀。但是当年的人却还在这个世上。褚荀必须结束这一切,而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泽之,也就是姬瑰。他细心布置,一步一步引着沈泽之到现在,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让他亲手了结青阳。他知道沈泽之一旦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一定会除掉姬瑜,姬瑜一死就剩下他和沈泽之两个大周遗民了。他已经活够了,等到他和沈泽之死去,这一切就真正的结束了。
沈泽之把车停到路边,他拥有几千年前姬瑰的记忆,而属于沈泽之的记忆也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他下车想吸只烟,一摸却摸到了一张符,就是他放着小鬼的那张符。
他笑笑把小鬼叫出来,小鬼一出来就抱住他的腿抬头看着他。他俯身摸了摸小鬼的脸蛋道:“我送你投胎好不好?”
小鬼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来。
沈泽之双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随着咒语小鬼的身体慢慢消散了。
处理完这一切,沈泽之上车向着医院驶去,不管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他都要先把纪子越救回来。
生死约19
沈泽之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医院里静悄悄的。他走到纪子越的房门前还没有推门就知道里面出事了。
为了防止纪子越的身体出问题,他除了把青骨玉放在他身上,还下了一道咒。如果谁想拿走青骨玉或者是对纪子越不利,他就会立刻知道。可是现在那道咒被触发了他却没有感觉到。
沈泽之皱着眉头推开病房的门,护工倒在地上,他只是晕过去了。沈泽之看了他一眼就去病床边看纪子越。纪子越身上的青骨玉被拿走了,但是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可是要想让纪子越醒过来就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他的魂魄找回来。
之前三爷已经给了他提示,纪子越的魂魄就在奈何桥边。沈泽之没有办法去地府,不过有一个人可以。
沈泽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他说了几句话挂掉了电话。
沈泽之坐到床边看着纪子越,想着自己的事情。他这一生太久了,从三千年前的姬瑰到现在的沈泽之。他的身边一直有愿意为他去死的人。一个是他的师傅南褚,还有一个就是躺在这里的纪子越。
褚荀虽然算计了他,但是也只是为了让他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他不知道纪子越的事在不在他的算计范围内,但是只要能把他救回来沈泽之就不会追究了。而纪子越,是沈泽之这辈子最亏欠的一个人。纪子越是他的朋友,一个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的朋友,可是他不能让纪子越去死,他自己才是最不应该存在的人,只要他们都死了,这个世界就正常了。
沈泽之想到了爷爷沈铭还有大哥沈煜之。知道他出事爷爷和大哥一定会难过的吧。不过要是大哥知道自己才是害死他母亲害死他弟弟的凶手,不知道他会不会恨自己?
门被从外面推开,褚荀和陆修走进来。
沈泽之站起来道:“纪子越身上的青骨玉被拿走了,我没有时间了。陆修,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陆修道:“你想让我去地府找回纪子越的魂魄?”
沈泽之点头。
陆修道:“虽然我能自由进出地府,但是这件事由我去做不太好。纪子越并不认识我,我去带他回来他不一定会相信我。地府中是不能拘魂的。”
沈泽之皱眉,陆修说的没错。纪子越并不认识陆修,让他相信陆修恐怕不容易。
“不过,我可以让你魂魄离体去地府找回纪子越。”陆修又道。
沈泽之立刻点头:“好的。”
陆修道:“你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五个小时内你回不来,那你们就永远回不来了。明白吗?”
沈泽之点头。
褚荀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们的身体,这里的一切交给我。”
沈泽之道:“谢谢,褚……褚先生。”
虽然他有了姬瑰的记忆,但是让他称呼褚荀为老师他还是叫不出口。不过好在褚荀也不在意。
沈泽之躺在病房外面的休息室的床上,陆修站在他身边。沈泽之闭上眼睛,陆修伸出双指口中念念有词,他猛地指头点到沈泽之额头上,沈泽之就感觉身下一空,好像身子底下的床忽然没有了一样。他立刻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陆修的话在他的脑中响起:“别睁眼,等我让你睁眼的时候你再睁眼。这一路我会教你怎么做,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
于是沈泽之就按照陆修的指示去做。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脚碰到了地面。同时陆修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泽之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陆修并没有和他一起来。陆修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解释道:“我在上面,但是我看得见你周围的一切。”
沈泽之点点头,按照路修的指示往前走去。这里是一片黑暗,只有他脚下有一条隐约的路,沈泽之沿着这条路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亮光。那亮光出现的格外突兀,沈泽之看过去,那里是以一座城。
陆修道:“看到了吗?那就是地府。”
沈泽之:“看到了。”
他加快脚步向地府走去。他没有走平时鬼魂进地府走的路,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碰到鬼差。直到他走到有着鬼门关三个大字的牌坊前,里面出来两个鬼差拦住。
“什么人?”
还没等沈泽之说话,鬼差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勾魂使白无常。
“勾魂使大人。”两个鬼差低头行礼。
勾魂使道:“你们下去吧。”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走了。
沈泽之道:“勾魂使大人,好久不见。”
一身白衣的勾魂使勾起唇角:“还是不见的好,人世间大家最不愿意见的估计就是我了。”
沈泽之道:“我这次来是找一个人的魂魄。”
勾魂使道:“我知道,请随我来,他等你多时了。”
沈泽之跟着勾魂使往里走去。地府并没有描述的那么恐怖,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影视基地的古代建筑一样,只不过到处都是黑色,这里应该是没有白天的。那些建筑的廊下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这倒是有些出乎沈泽之的意料,他本来以为会是白色的灯笼。
勾魂使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阎王觉得白色太瘆人就换成了红色。”他看了看那些红色的灯笼道:“嗯,红色的确喜庆些。”
沈泽之嘴角抽了抽,地府需要喜庆吗?
“他还好吗?”沈泽之问道。
勾魂使道:“还好,有时间我会去和他下一两盘棋,他棋艺不错。”
沈泽之点点头,纪子越虽然在国外呆了很久,但是那些老祖宗的东西倒是都没丢。
两个人一路上遇到了许多鬼差,那些鬼差看到勾魂使都停下行礼。快走到奈何桥的时候沈泽之忽然停了下来。
勾魂使转身:“怎么了?”
沈泽之犹豫了一下道:“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沈泽之道:“我想要一碗孟婆汤。”
勾魂使皱眉:“孟婆汤?你要给他喝这个。为什么?”
沈泽之道:“因为他不需要记住这些事情。”
勾魂使道:“你是指地府的事情。他不会记得的。”
沈泽之摇头:“不,是和我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他是个普通人就该过普通人的生活,况且过些时候我大概……总之该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
勾魂使听完道:“好吧,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去问孟婆要一碗的。”
沈泽之道谢:“多谢。”
奈何桥边有个小亭子,里面坐着个面貌温和的年轻人。他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此时他正低头看着棋盘,手指间还夹着一枚棋子,似乎在思考往哪里下。”
“啪哒。”
一枚白棋放到了棋盘上,纪子越眼神一亮,这盘棋中白子一改颓势,马上占了上风。纪子越抬头看着面前微笑的人愣了一下。
“组长?”
沈泽之笑着说:“傻了?”
纪子越放下棋子,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你来接我回去吗?”
沈泽之点头:“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
纪子越露出笑容来:“从他们不让我过奈何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回去的。”
沈泽之微微叹了口气:“下次别那么傻,我不会死,你的命却只有一条,知道吗?”
纪子越笑笑没说话。
两个人正说着,勾魂使拿着一杯茶过来了,他把茶杯放到纪子越面前道:“喝了这杯茶就回去吧。”
纪子越看着茶杯问道:“这是什么。”
勾魂使解释道:“你本不该入地府,等你回到人间还阳了也不能记得现在的事情。喝了它就会让你忘记在地府中的一切。”
纪子越看沈泽之,沈泽之冲他点点头。纪子越不再怀疑他端起茶杯道:“不知道下次见到勾魂使是什么时候,还想和你下棋呢。”
勾魂使笑道:“活人没人希望见到我,我越晚见你越好。”
纪子越笑笑仰头喝下那杯茶,沈泽之垂在身边的手微不可见的握了一下。
纪子越喝完茶放下杯子正准备说什么,忽然一阵困意袭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沈泽之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对勾魂使道:“多谢你。”
勾魂使道:“不必,你们走吧。你魂魄离体总是不好。”
沈泽之点点头,勾魂使一路把他送到了刚才他来的地方,他拿出招魂幡扬了一下,沈泽之顿时感觉身体一轻。等他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身体里了。
沈泽之翻身坐起来,外面的天色大亮了,褚荀就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沈泽之问道:“纪子越呢?”
褚荀道:“他醒了。”
纪子越的病房里热闹极了,沈父沈母还有昨天刚来的沈子卓都来了。沈母喜极而泣,沈父也红了眼眶。
沈泽之走进去,床上的纪子越抬头看他。
“你是?”
病房里的人都一愣,纪子卓回头看了沈泽之一眼回头问纪子越:“你不知道他是谁?”
纪子越眼神无辜:“我应该知道吗?”
沈母顿时紧张了:“子越,你知道我是谁吧?”
纪子越笑道:“妈,你在说什么啊。”
周围的人问了一圈,纪子越唯独不记得沈泽之。他甚至记得特案组的其他人和其他事,却对沈泽之一点也不记得了。
纪子卓叫来医生,一番检查之后发现纪子越除了躺的时间长有些营养不良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纪子卓和沈泽之离开病房,纪子卓道:“子越……”
沈泽之道:“你什么也不要告诉他。”
纪子卓又道:“这一次对我们家来说打击太大了,我父母年纪都大,再来一次的话我怕两个老人……所以我想让子越辞职。”
沈泽之道:“我尊重你们的看法。”
纪子卓沉默了一会儿道:“谢谢。”
沈泽之笑笑道:“他现在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就不进去了。我那边还有些事,先走了。”
纪子卓点头,他看着沈泽之走进电梯里才回到病房里。
纪子越看了一眼他哥,又往他身后看看。
纪子卓问:“看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