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三十七度二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三十七度二》三十七度二_第34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皱起了眉头,瓶子上写着每日服用八片,我自己改成十二片,这就等于每小时吃一片。不过味道不算太难吃……有一种橘子的味道,我坚持让她服用。

“嗨,我都快烦死了!”她嘴里唠叨着,“已经有两天了,嘴里都是这种味道……”

我没有让步,接着把一片黄色的药片塞进她的嘴里。我估算了一下,到晚上睡觉之前,我应该让她把瓶子里最后一片吃下去。按照瓶子标签上说的,这是一般的服用剂量。在山上多待上些日子,加上正常均衡的饮食,我就能卓有成效地让她的脸色恢复正常。这一点在埃迪他们从这里回去的那天,我已经向丽莎保证过了。当我们互相吻别的时候,她叮嘱我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让贝蒂生病,她说,你知道,我对她真的有点儿担心。

吱吱、吱吱……按照我的推断,他们故意不给这玩意儿上油。但是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忙着把游客运上来,然后再送下去,如此反反复复,总有一天这部缆车会让人感到厌烦的。或许那些负责维修的工人,当他们闲得无聊的时候,就把螺丝拧松了来以此取乐。每个月拧一点,不开心的日子就拧一圈儿。我愿意接受自己会死的结局,但也不能太过分了。

“他们每隔两个星期,就应该换一次班,”我说,“缆车里只留下一个负责看护的人就行了。”

“你是在说谁呢?”她问。

“那些手里攥着大家性命的家伙。”

“嗨,看下面,有一些小绵羊!”

“该死的,在哪儿呢?”

“你没看见那些细小的、白色的圆点嘛?”

“噢,老天爷!”

一个头上戴着顶帽子、口袋里插着一份报纸的家伙,正在终点等着我们。他把车门打开了。虽然他看上去很温和,但是我发现,他竟然长着一副貌似杀人犯的面孔。有几个游客正等着乘坐缆车返回山下,这里没有那些充满激情的年轻人,只有一些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老人,他们头上戴着小帽,山底下等候他们的是一些豪华的大客车。这些人给此地带来一点残花败柳的味道。不过,他们也不是来这里玩的。

我看了一眼时刻表,这口活棺材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太好了,正好有时间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以免厌烦得要死。我原地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周围的景色。这里实在太美了,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我嘴里吹着口哨,关于这个地方的特色,我记不清了,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它没有什么吸引力。除了那些被派到缆车上的、穿制服的施虐者之外,眼下就只有这对老夫妇和我们俩了。

我把背包放在一个带有罗盘标志的水泥桌子上,一转眼的工夫,我就把拉链拉开了。我把贝蒂喊过来,让她把一杯番茄汁喝下去。

“那你的呢……”她问。

“贝蒂,听我说,别闹了……”

她假装把杯子放回去,于是我不得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种折磨,我厌恶这玩意儿,感觉就像是在喝一杯粘稠的血浆。但是,如果我喝下去,贝蒂就会喝掉她自己的那份儿。虽然这种讹诈太小儿科了,我还是欣然接受。于是,我们天天都要忍耐着,一次次经受这种小小的死亡。

幸运的是,我的努力取得了一些效果。她的气色慢慢地恢复正常了,看上去凹陷的脸颊比以前好多了。最近三天以来,天气变得好极了,我们几乎走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每天晚上至少要睡十二个钟头。不知不觉地,我们几乎看到隧道的尽头。我敢肯定,假如丽莎此刻能看到她坐在太阳底下,笑容可掬地吮吸着番茄汁,那么她一定会大声惊呼,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就我个人而言,也应该为此感到满足。但是,当我仔细观察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我似乎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同时我坚信,那些东西永远无法找回来了。然而,我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噢,真该死!嗨,快点儿过来看看这个……”

她正趴在一架固定在底座上的望远镜上,必须不时地往这架仪器里投入一个硬币。镜头对准了附近的一座山峰。于是,我走过来看看。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说,“我看到鹰了!上帝啊,我看见其中有两只鹰,正栖息在它们的巢穴里呢!”

“没错,一只是爸爸,另一只是妈妈。”

“噢,该死的,太奇妙了!”

“真的吗?”

她给我腾出一块儿地方,就在我弯下腰去看的时候,那玩意儿突然停止工作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们翻遍了身上的口袋,但是一个硬币都找不到了。我掏出了一把小指甲刀,胡乱地往投币孔里乱插,但是这没有用。天很热,我开始有些恼火了。我简直无法相信,离天堂只有咫尺之遥,却不得不忍受可恶的机械所造成的后果。

身材矮小的老妇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脸颊全都塌陷了,但是眼睛却非常有神,看起来她懂得保护那些最本质的东西。她在我的面前把手摊开,里面有三枚硬币。

“我就找到这么多,”她说,“快拿去吧……”

“我只需要一个就够了,”我说,“剩下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的笑声像一股涓涓的小溪,从青苔边上流过。

“不,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她说,“我的眼神可没有你的好。”

我犹豫了片刻,然后收下了这些硬币。这下我看见鹰了,我把所看到的东西和她说了几句,然后就把望远镜还给了贝蒂。我想她描述得可能比我还要好些。现在一点儿雪都没有,但是在我心中,高山就是雪崩的同义词。我总是随身带着一小瓶朗姆酒,我从桌上的背包里取出来,喝了两口。这位老人正坐在那边的桌子旁,他微笑着坐在太阳底下,把鞋子上的泥巴磕下来。几绺白色的汗毛在他的脖子上微微颤动着。我把酒瓶递给他,可是他婉言谢绝了。他动了动下巴,向我指了指他的妻子。

“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向她发誓说,如果我们在一起生活超过十年的话,从此以后我就滴酒不沾了。”

“我敢打赌,她一定还记得这件事。”我说。

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也许你认为这有点儿愚蠢,但是我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还是会很乐意的。”

“我觉得一点都不蠢,我自己也是个很传统的人,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做。”

“是啊,一个人生活是很难的事。”

“无论如何,应付生活都是很难的事。”我低声说。

我背包里的东西,完全可以养活一家人,不过都是一些零食,像杏仁酥、圆形软糖、杏脯、高热量的饼干,和一些很容易碎的芝麻糖,另外还有一串无污染的香蕉。我把它们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邀请老夫妇和我们一起分享。这种安静令人心情舒畅,感觉非常好。望着老人正在咀嚼饼干的样子,让我对生活充满信心。我想也许五十年之后,我也会这样。当然我有些夸张,应该说三十五年后,这样说,就似乎离我的理想不算远了。

我们漫不经心地闲聊,等着缆车开回来。终于,它呻吟着开过来了。我弯着腰俯视着令人炫目的缆车下行路线。我后悔不该去看它,伸出一个指头放在咽喉上,以消除内心的恐惧。两个女人跟随着一群孩子,从缆车上走出来,其中一个女人看上去吓得惊魂未定,她的瞳孔仍然扩得很大。当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们的目光交会在一起。

“如果一个小时后,你还没见到这个现代科技的奇迹开回来,”我说,“那么你就会明白,今天是你最幸运的日子,然而却不是我的。”

令人担心的是,上行的过程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下行简直可以说是极端恐怖。刹车装置可能在某一秒中突然失灵,我可以清晰地听到刺耳的摩擦声。我确信它们已经冒烟了,伴随着机械的摩擦,钳口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通红,或许现在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缆车的负荷太重了。有那么一刻,我认为应该把身上所有的非必需品,全都从缆车上扔出去,甚至包括车上的座位和所有的附带部件。按照我的估算,缆车大约有一吨左右。一旦刹车装置失灵,我们的速度将会达到每小时1550公里。就在终点线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用特种混凝土制成的缓冲装置。如果刹车失灵,结果将会让所有的乘客摔得粉身碎骨,需要花费很多天时间,才能把散落的尸骨收集起来。

我一直盯着紧急刹车装置,它就像是伊甸园里的禁果一样。贝蒂乐呵呵地拽着我的胳膊。

“嗨,你没事吧?放松一点儿!”

“事先准备好,以防不测,这不算什么错吧。”我解释说。

一天晚上,在旅馆里,我突然从梦中惊醒了,对此找不到任何原因。我确实累坏了,我们到处闲逛,一天之中竟然走了二十公里,中途只是停下来喝了点儿番茄汁。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左右,我身边的床上空无一人,从浴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亮光。女人往往是在天刚一亮的时候,就会起来撒尿,这种事已经被我多次验证过,但是半夜三点钟起来,这似乎不大多见。我打了个呵欠,仍然躺在黑暗中,等她回到床上,或者再睡一会儿。但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过了一会儿,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了。

我推开浴室的门,她正坐在浴缸的边上,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双手抱在脖子后面,胳膊肘儿悬在半空中。屋顶上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只有一片白。她没有转过头来看我,身体轻轻地前后晃动着。我不愿看到她这副模样。

“亲爱的,知道吗,如果你明天想爬上那座非常有名的雪山,那么我们最好先好好睡一觉……”

她转过头来,眼睛却没有立即看我。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证实我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了。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灰。在她跳起来抱住我的脖子之前,我已经深陷于那种竹签钻进指甲下面的切肤之痛中了。

“噢,这不可能!”她说,“我听见有人说话!”

我让她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抚摸着她的身体,竖起耳朵聆听着。的确,我听到了一种声音,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是什么,”我说,“是收音机里的广播。你听到的是新闻。每个旅馆里都会有几个疯子,即便是在凌晨三点钟,他们也要了解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大声哭起来。我觉得,她正在我的怀里变得僵硬起来,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打击能比这更严重的了,这让我感到心力交瘁。

“不,上帝啊,我听见它们就在我的脑袋里!在我的脑袋里!”

屋子变得冰冷刺骨,这确实很反常。我笨拙地清了清嗓子。

“喂,冷静一点儿……”我低声说,“来和我说说……”

我把她扶起来,然后抱着她回到床上。我把一盏小灯点亮了。她转过脸去背对着我,把一只拳头含在嘴里,身体蜷曲着。我迅速地去拿来一块毛巾,动作之快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把毛巾折叠起来,敷在她的额头上。我跪在她的身旁,吻了她一下,把她的手从嘴边挪开,然后去吻它。

“现在,你还能听见那个声音吗?”

她摇了摇头,说听不见了。

“别害怕,会过去的……”我说。

可是我又怎么能知道呢,我,一个可怜的傻瓜,能知道些什么呢,我能向她做任何承诺吗?我脑袋里听见那些可恶的声音了?我使劲咬着嘴唇,要不只好默默地走开,当然我可以给她唱一支摇篮曲,或者给她泡一杯罂粟花茶。于是我留在她的身边,内心紧张,外表平静,这种效果,相当于一台放在北极的电冰箱。她睡着以后,过了很久我才把电灯关掉。我仍旧守护在那儿,在黑暗中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待一群妖精怒吼着从黑夜里冲出来。我很清楚,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两天之后,我们又回到家中,我立即约好了时间去看医生。我觉得很疲乏,而且舌头上起了很多水泡。他让我面对面坐在他的两腿之间,他穿着一件练柔道的制服,脑门上绑着一个闪亮的灯泡儿。我张开了嘴,马上联想到了死亡,这样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维生素服用过量了。”他说。

当他填写病例的时候,我用手捂着嘴,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嗯,大夫,我想告诉你……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困扰着我……”

“啊?”

“有时候,我能听到一些声音……”

“没事儿。”他回答说。

“你能肯定吗……”

他俯在办公桌子上,把处方递给我。他把眼睛眯成两条缝儿,接着嘴边露出了笑容。

“听我说,年轻人,”他冷笑道,“听到一些声音,或者你一生中有四十年的时间里,天天上班打卡,或者藏在一块窗帘后面,或者看股票交易市场的公告牌,或者用聚光灯把自己的皮肤晒得黝黑……对你来说,这些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好了,相信我,别再为这件事伤脑筋了。人人都可能遇到一些小问题。”

过了几天,我嘴里的水泡不见了。时间似乎变得有些紊乱了,现在还没到夏天呢,白天却已经很热了,街道上从早到晚都洒满了白色的阳光。在这样的天气里运送钢琴,简直就像是挥洒自己的血汗一样,工作像往常一样照旧进行着。不过,这些钢琴开始让我厌烦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出售棺材一样。

当然,我不会随意地把这种感觉大声地说出来,尤其是当贝蒂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可不喜欢往伤口上撒盐,我必须努力继续向前游水,还要保证她的头还露在水面上。我把日常生活中,所有令人烦恼的琐事都留给自己,从来不向她吐露一个字。一看到那些让我感到非常憎恶的人,我的眼神里就迸发出一种异样的火花。一个人要杀人的时候,别人马上就能意识到。

我把她周围的环境都清理干净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