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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三四郎_第1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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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依然大声哀求着。

“才不想给他钱呢。”良子立刻说道。

“为什么?”良子的哥哥看着妹妹,他的语气并不尖锐,听不出责难的意思。不,应该说,野野宫的表情非常冷静。

“那样一直追着人讨钱,反而讨不到的,没用啦。”美祢子发表自己的想法。

“不,是地点不好。”广田老师接着说,“这里人来人往,太热闹了,所以不行。要是在山上僻静的地点碰到这男人,谁都会给钱的。”

“但也可能等上一整天,都没人从那儿经过。”野野宫说着,哧哧地笑起来。三四郎听着这四人对乞丐的评语,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养成的道德观念好像受到了抨击。但他继而又想,自己刚才经过乞丐面前时,别说一毛都不想给他,甚至还觉得有点不愉快,从这个角度进行自我反省的话,他觉得自己活得不如另外四个人坦诚。三四郎这才明白,眼前这四个人是忠于自我、够资格在这片广阔天地呼吸的都市人。

一行人越往前走,道路越显拥挤,不一会儿,看到路上有个孩子迷了路。那女孩大约七岁,啼哭着从行人的衣袖下忽左忽右地钻来又钻去。“奶奶!奶奶!”女孩不停地喊着。看到这孩子,往来的行人似乎都很同情,有人驻足观看,有人叹说:“好可怜!”但谁也不肯伸出援手。虽然大家都对孩子表示同情和关心,她却一直在那儿哭着找奶奶。真是一幅奇异的景象!

“这还是得怪地点不对。”野野宫说着,目送孩子的身影逐渐远去。

“巡警肯定马上就会出面,所以大家都不愿多事嘛。”广田老师解释道。

“她要是到我身边来,我会送她到派出所去。”良子说。

“那你现在追过去,带她到派出所好了。”良子的哥哥提醒她。

“我可不喜欢追过去。”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还是在逃避责任啊。”广田老师说。

“还是得怪地点不对。”野野宫说。说完,两个男人笑了起来。不久,大家来到团子坂的山坡上,看到派出所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民众。刚才那个迷路的孩子已被巡警带走。

“这下可以放心了。”美祢子回头看着良子说。“哎呀,太好了。”良子答道。从团子坂的坡上望下去,弯曲的坡路就像刀锋,路面当然非常狭窄,左侧有些搭得很高的摊位,但是前半部都被右侧的两层楼房遮住了。楼房后面更远处竖着一些旗帜。就在这时,坡上的行人突然开始纷纷向山下移动。向下滑落的人群和往上拥来的人群乱哄哄地混在一起,把路面塞得水泄不通,山谷底下也挤满了纷杂的人群,到处都混乱不堪。放眼望去,整条坡道全是不规则的蠢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广田老师站在山坡上说:“真是不得了!”听他的语气似乎想要打道回府了。其他四人走上前来,像推着老师似的一起拥着他朝山谷走去。不一会儿,大伙来到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路段,道路两旁全是展示菊人形的摊位,狭窄的门面两边高挂大型芦苇草席,好像把摊位上方的天空都缩小了。摊位前面人潮汹涌,直到天黑才会逐渐散去。每个摊位的负责人都扯着嗓门高声揽客。

“这哪是人类的声音?根本是菊人形在呐喊。”广田老师发表评语说。由此可见那些人的嗓音有多么奇特。

众人走进道路左侧的摊位,展示主题是曾我兄弟复仇[94] 的故事。五郎、十郎和赖朝等人身上的和服全是用盆栽菊花拼成,脸和手脚则是木头雕刻。隔壁摊位展出的是一幅雪景,雪中的年轻女人正在发脾气。这个女人也跟其他人形一样,先搭起一个木架作为主轴,表面种满菊花,以各色花朵拼成衣服的模样。菊花与枝叶都铺得非常紧密、平坦,看不出一丝缝隙。

良子看得非常专心,广田老师和野野宫则开始絮絮叨叨地闲聊,好像在说什么菊花不同的培养法之类的话题,三四郎被许多游客挡住去路,跟广田老师他们隔开了两米左右的距离,美祢子则领先走到前面。路上大部分的游客都是寻常百姓,受过教育的人好像很少。美祢子这时从人群中转过身,抻着脖子向野野宫张望。野野宫的右手伸到了竹栏杆外面,指着菊花根部热心地向广田老师说明着什么。美祢子重新面向前方,看热闹的人潮推着她,迅速移往出口的方向。三四郎发觉情形不对,立即抛下其他三人,排开人群,加快脚步去追美祢子。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三四郎才挤到美祢子的身边。

“里见小姐!”三四郎喊道。美祢子用手撑着绿竹栏杆,微微转回头,望着三四郎,没有说话。栏杆里展出的作品是《养老之瀑[95] 》。只见栏内的菊人形是个圆面孔的男人,手持葫芦瓢蹲在瀑布下的水池边,腰间挂着一把斧头。三四郎看到美祢子的瞬间,完全没注意到绿竹栏杆里的展示品。

“你怎么了?”三四郎不假思索地问道。美祢子还是没说话,那对黑眼珠里充满忧郁,视线投向三四郎的额头。这一瞬间,三四郎在她双眼皮的眼中看到某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其中包括灵魂的疲惫、肉体的松懈,以及一种类似痛苦的倾诉。三四郎忘了自己正在等待美祢子的回答,一切都被他遗忘在那双眸子里。

半晌,美祢子开口说:“走吧。”

那双眼睛跟他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近。为了这女人,我必须出去,否则就太愧对于她。这种感觉正从三四郎的心底渐渐升起,等到这感觉升至最高点的瞬间,女人却突然一甩头,脸转向另一边,同时松开了抓着绿竹栏杆的手,转身朝着出口走去。三四郎紧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会场。

到了展示场外面,两人并肩而立,美祢子低着头,右手覆在额头上。周围的人潮不断扑卷而来。三四郎的嘴唇贴近女人耳边问道:“你怎么了?”

女人随着人群朝谷中的方向走去。三四郎当然也跟着赶上去。大约走了五十米,女人在人潮中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从这儿向前走,就能走到谷中的天王寺。跟我们回家的路相反。”

“是吗?我觉得很不舒服……”

站在路中央的三四郎感到一种无助的痛苦,伫立在那儿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女人问。

谷中和千驮木两地的相接处是山谷,谷底最低处有一条小河,沿着这条小河穿过市街向左转,立刻就能看到原野。小河笔直地朝北流去。三四郎来到东京后,曾在小河的两岸来回走过几回,所以对附近的地形记得很清楚。小河流过谷中市街之后继续流向根津,而在谷中和根津之间的河上有一座石桥,美祢子现在所站的位置就在石桥旁边。

“你还能再走一百米左右吗?”三四郎问美祢子。

“可以。”

两人立刻跨上石桥,走向对岸。过桥之后向左转,沿着住宅区的小路继续走了二十多米,前面再也没路了,他们又从一户人家的门前跨上另一座木板桥,重新回到河岸这边。接着,两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一阵,来到一处广阔的原野,周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站在这片静谧的秋景当中,三四郎突然变得话多起来。

“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痛吗?刚才还是太挤了吧。那些参观菊人形展的游客里,有些人的水平好像很差……没对你做非礼的事吧?”

女人没有作声,半晌,才从河面抬起视线看着三四郎,双眼皮的眸子显得很有精神。三四郎看到她这种眼神,总算放下大半颗心。

“谢谢你,已经好多了。”女人说。

“休息一下吧。”

“嗯。”

“还能再走几步吗?”

“嗯。”

“能走的话,就再走一段吧。这里太脏了。再往前走一点,刚好有个地方可以休息。”

“嗯。”

两人又走了一百多米,面前出现一座桥,是用旧木板随意搭建起来的,木板宽度不到三十厘米。三四郎大步踏上桥面,女人也跟着上了桥。他站在前方等着,看到女人的脚步十分轻盈,就像平时走在路上一样。她那诚实的双脚踩着笔直的步子,一路向前走来,毫无女人故意撒娇似的扭捏,所以三四郎也就不好伸手去扶她了。

对岸的桥头有一座稻草屋,檐下一片鲜红。走近一看,原来正晒着辣椒。女人一直朝稻草屋走去,直到看清楚那片鲜红是辣椒才停下脚步。

“好美啊。”她赞叹道,并弯腰在草地上坐下。只有河边的地面长着一些稀疏的小草,颜色也不像盛夏时那么青翠。美祢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身上那套亮丽的和服被泥土弄脏。

“再向前走一段吧?”三四郎停下脚步说,似乎想鼓励她再往前走。

“谢谢。我走不动了。”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今天实在太累了。”

三四郎只好也跟着坐在肮脏的草地上,两人之间相隔一米多。小河从他们的脚下流过,河水的水位在秋季都会下降,因此现在水很浅,河中突出的岩石上还停着一只鹡鸰。三四郎凝视着河面,不一会儿,河水开始变得浑浊起来,他转眼四望,才发现上游有些农民正在那儿洗萝卜。美祢子的视线投向遥远的对岸,那儿是一片广阔的农田,田地的尽头有森林,森林上方则是天空,天色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在那清澄又单调的空中,出现了好几道色彩,原本清澈而透明的蓝色正在逐渐转淡,淡得好像立刻就会消失。蓝底之上覆盖着沉重又浓厚的白云,层层交叠的云彩正在飘散、飞逝。空中一片混沌,分不清天际的尽头,也看不出云朵来自何处,整个天空笼上一层令人心旷神怡的黄色。

“天空的颜色变浑浊了。”美祢子说。

三四郎的视线从河面转向天空。这样的天空他并非第一次看到,但是天空变浑浊了这种话,却是第一次听到。三四郎凝神注视半晌,天空的颜色确实只能用“变浑浊了”来形容。他正想开口回答,女人又说了一句话:“好沉重啊。看起来就像大理石一样。”

美祢子眯起双眼皮的眸子仰望着高处。然后,那双眯着的眼睛又静静地转向三四郎。

“看起来很像大理石吧?”她问。

“嗯。是很像大理石。”三四郎只能这么回答。女人听了,沉默不语。片刻后,三四郎先开口了。

“在这种天空下,心情虽然沉重,精神却很轻松。”

“为什么呢?”美祢子反问。

三四郎也说不出所以然,所以没回答。

接着他又说:“这种天空,很像心情放松后在梦里看到的景色。”

“似乎在移动,但又完全没动。”美祢子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云端。

远处菊人形展示场里招揽顾客的吼声不时飘到两人所坐的河边。

“他们的嗓门好大呀。”

“可能因为从早到晚都像那样吼叫吧。真了不起!”说着,三四郎突然想起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另外三人,他想说些什么,美祢子却先开口答道:“做生意嘛。就像大观音像前的乞丐一样。”

“但是地点不太好,对吧?”

三四郎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然后,自己一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觉得广田刚才对乞丐发表的评语实在太可笑了。

“广田老师那个人,就是喜欢说这种话。”美祢子说着,显得心情很轻松,听起来有点像在自语。说完,她又立刻换了另一种语气。

“我们像这样坐在这儿,肯定不会被人找到的。”美祢子活泼地向三四郎解释,接着,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独自笑了起来。

“原来真的就像野野宫说的,再怎么等,也等不到一个人走过这儿呢。”

“那不是正好?”美祢子很快地说完,又说,“因为我们是不需要施舍的乞丐呀。”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解释前一句话。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陌生人来到眼前。那人最先是从晒辣椒的稻草屋背后走出来,一眨眼工夫,就从对岸过了河,朝两人正在休息的河边走来。那个男人身穿洋服,脸上留着胡须,年纪跟广田老师差不多。当他走到两人面前时,“唰”的一下转过脸,正面瞪着两人,眼中露出明显的憎恶。三四郎感觉如坐针毡,全身立即紧张起来。不过男人很快就经过他们的面前,向远处走去了。

三四郎看着男人的背影说:“广田老师和野野宫大概在四处找我们了吧?”他的语气听着好像才想起这件事。美祢子的反应却很冷静。

“不要紧。我们是走失的大孩子啊。”

“就因为走失了,所以正在找吧。”三四郎仍然坚持己见。

美祢子的语气却更冷静:“反正都是逃避责任的人。这样不是正好?”

“谁?广田老师吗?”

美祢子没有回答。

“野野宫吗?”

美祢子仍不回答。

“你身体好些了吗?如果没事了,我们准备回去吧?”

美祢子望着三四郎。他刚站起一半的身子,只好又坐回草地,他心底升起一种无法驾驭这女人的感觉,同时也因为自觉被这女人看穿了心思而隐约感到有些屈辱。

“走失的孩子。”女人看着三四郎,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三四郎没有作声。

“走失的孩子的英文怎么说,你知道吗?”

三四郎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所以不知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吧。”

“嗯。”

“迷途的羔羊[96] ,知道吗?”

每当碰到这种情况,三四郎就不知如何应对了。瞬间的机会总是擦肩而过,待他头脑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当时的情景,又开始后悔不已,心里总是会想:如果那时这样说就好了,那样做就好了……虽然如此,却又不能因为预料到自己会后悔,而装作神色自若,随意回答,应付了事。他可没有那么轻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三四郎只能沉默不语,深切地咀嚼自己的沉默是多么不近人情。

“迷途的羔羊”这个字眼,三四郎好像懂,又好像不懂,与其说不了解这个词的意义,其实是不了解女人突然说出这个词究竟怀着什么心思。他始终没说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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