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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梦人》噬梦人_第1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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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洒落。穿着制服的兵士们正在街道的一侧列队行进。店家们照常营业。孩子们被妇人牵着手,一边回过头来望着我。天气很冷,每个人的口鼻四周都晕染着白色的雾气。

然而我走着走着却惊讶地发现,此刻所置身的街道,竟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处军事隔离区。在梦中,我清楚知道那确实就是原本的地点,只是落在了一个不同的时间刻度上——在某个相异的时点,此处变成了可怕的隔离区。军方的指令是此地必须净空。气氛肃杀。许许多多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细软(多数以麻绳绑着行李箱,甚且有许多更贫苦的人们没有皮箱,只能背布包或藤篮),一簇一群挨挤在路旁,缓慢地彼此推搡着向前。

荷枪的士兵们拉起了封锁线,凶恶的军犬来回逡巡。小孩们都被吓哭了。大人们忧愁互望,无奈地低声说话。

我置身于人群中。然而我是独自一人,并无任何同行亲友。那孤单的情绪十分强烈。我注意到人群中似乎有些脸孔令我感到面熟,但我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而后我突然知晓,就在前方不远,某处看不见的街角,士兵们正用机枪屠杀着这些人。

尽管并无任何声音传出。

我恐慌起来,转身就跑。跑着跑着,我发现我飘飞了起来,轻盈地越过了人群上方。像是被包围在某种黏滞流质中,我奋力游动着四肢。但四周人群与士兵们似乎没有发现我。尽管仍处于上升状态,我的身体却有种自空中坠落的感觉。

我想到有一双手套被我遗忘在那地下斗室之中,我另一个人生住处。我想要回到那斗室中去拿。我同时有种念头:似乎我应该赶快通知此刻正在那斗室中沉睡着的男女(另一个人生里的我和k),警告他们快点逃跑。然而我的身体被困在人群头顶的浓稠流质之中,方向难以控制;尽管几乎气力放尽却依旧如此。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飘飞过街道边缘那扇模糊的气窗上方。

此时有个士兵发现了我。他指着我大声斥骂。我感到恐惧,用力挣扎,摆动手脚想降落回地面,却无法控制自己愈飘愈远的身躯。人们议论纷纷;士兵们似乎正打算将我击落,举起枪对准了我。

这时我突然领悟到,即使我能够回到那地下斗室中,我也无法叫醒k。我或可唤醒在那另一个人生中沉睡的我自己,但k却是叫不醒的;因为k也像此刻的我一样,正陷落在他的另一个人生之中。

我醒了过来。梦境结束。

自我分析:

与k交往也已有一段时日了。我们相处没有问题,仍旧甜蜜。但编号006的梦却是一个忧虑的梦。

k的相貌并不是k。这表示我对于k的真实面貌有所疑虑。所谓“真实面貌”不见得是指k的身份;也可能指的是k的个性、习惯、人格等等。又或者我渴望获知k内里的,那些只属于他、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我可能十分渴望认识那个“真实的k”。我期待他对我毫无保留,并因此而焦虑。

生日那天,k做了蛋糕给我。蛋糕上有个奶油画成的漫画人偶。大头小身的可爱造型。那其实就是我。k说那是他向蛋糕店定做了“空白”的蛋糕,而后用附送的奶油、巧克力酱、薄荷酱等材料自己画的。我告诉k他其实画得不怎么像我(我想损他);k难得露出羞赧的笑容说,他原本画画就不太行,他可是练了很久。后来我们开玩笑地拿巧克力酱给蛋糕上的我画上胡子、围上围巾(我比他会画);而后,当然,开心地把蛋糕吃了。

隔天晚上我便做了这个梦。我想,我与k关于蛋糕上“我的相貌”的讨论也可能是导致梦境中出现与“相貌”有关的内容的因素吧。

梦境中,地下斗室的气氛十分安详静谧。或许那便是我所期盼的爱情样貌。然而斗室外残忍而惨烈的战争却暗示了外在环境的艰难。我认为那些荷枪的士兵、封锁线、强制迁移重置(relocation)的意象可能代表着某种“自我审查”。我想了想,事实上,外在环境或许不友善,然而我更该惧怕的是我自己。与k在一起的日子以来,尽管大致上k似乎表现得与常人无异,但我似乎无法全然放心。我总是怀疑他那些看来充满爱意的举动其实并不完全符合他真正的心意,或者,他的心意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么多。我为此焦虑,而这样的怀疑与焦躁,或许就是一种对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自我审查”……

飞行或坠落的意象可能与死亡有关。然而那象征什么人或事物之死?那是种什么样的死亡?目前我无法解读。或许那暗示着,尽管我能够在空中飘飞,但依旧无法全然脱逃于所有人皆无从幸免的死亡之外?那是对我与k的情感的悲观预示吗?

“飘飞中的我”与“斗室中与k同寝的我”处于不同人生。那可能暗示着“我想望中的爱情”与“现实中的爱情样态”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它们各自存在于不同接口,难以相遇。

梦境中,被我遗忘在地下斗室中的一双手套或许可作性方面的解读。一个古典精神分析的说法是,手套可能是女性性器的象征。或许手套的出现明示了我对爱情的担忧可能造成性的困扰?

当然另一个可能是,在此,语言机制依旧主导了意象的发生。毕竟glove与love仅有一个字母之差。雅克·拉康的话:“征候是陷溺于身体中的语词”——潜意识可能受语言影响而借此编排梦境内容。但无论是将手套解读为性之象征,抑或将glove与love作联结,总之,应当还是我个人对情感的忧虑根本上主导了整个梦境。

在飘浮中的我被发现之后,士兵的举动(斥责我,意图将我击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我的感觉是,在那情境中,周遭人群的态度与士兵其实是颇为接近的——士兵们无法容忍脱序;然而周遭同为受害者(被屠杀者? )的人们也同样无法容忍我异于常人的飘飞。他们的指指点点充满了敌意与不信任。士兵手上指着我的枪同样可以解读为男性性器;但我想另一种解释应该更合适些,因为面对枪口,我直觉想到的是另一段经验。

那是童年时期。我的父母尚未离异。我们依旧居住在t城郊区。印象中,也正是那段时期,父亲与母亲之间开始有些争执。细节我已记不清楚了,似乎是有一次剧烈争执把年幼的我给吓哭了。我被哄睡;而后,在一个安静午后醒来。我迷迷糊糊穿过客厅,走进母亲的工作室,福至心灵地打开了一格抽屉。

抽屉中居然放着一把手枪。不知为何,当下我并未感到害怕;反而好奇地拿起手枪,甚至往枪口里瞧。或许是我不明白手枪是什么东西。而后我很快把手枪放回原处,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梦境最后,我无法叫醒k;且突然领悟到熟睡中的k也陷落在他自己的另一个人生里,在地底斗室之外。尽管在那斗室中,他便在我身旁安静地睡着……或许我不该说那又是个哀伤的预言;然而在目前的处境里,在我的忧虑中,确实没有比“永远无法被唤醒的,另一个人生里的k”更令人沮丧的了……

第21章

梦境编号:013

梦境内容:

k开车送一个女孩回家。

那女孩不是我。我并不存在那个时空里。我只是看见。

那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浅褐色的短发,大眼,鲜嫩的红唇。她长得有点像我,但看来似乎比我年轻。她坐在副驾驶座,k的身旁。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

他们似乎临时改变了计划,并未回到女孩的家,而是开进山里,来到一家温泉旅店。

那是我与k曾去过的小型温泉旅店(在梦里我认为我与k一起去过。但现实中并没有)。古典时代老式木造两层楼建筑,躲在僻静山坳中。四周环绕着许多颜色奇异的、不知名的花朵。史前生物般巨大的蜻蜓飞舞其间。有着巨型树盖的林木将整座破旧的建筑掩蔽环抱着。

似乎是下午时分。但由于林荫过于蓊郁浓密,光线昏暗,给人一种黎明前或即将沉入黑夜中的印象。

他们一如预期下了车,牵手走进旅店,开始办理登记入住。

这时我突然领悟到,他们的所有举动,这个梦境中的任何细节,都将与那次我与k共同来到这温泉旅店的经验一模一样。

时间相同。停车位置相同。下车次序相同。走位相同。牵手时同样亲密而惬意地勾着无名指与小指。在相同时刻说出一字不差的对话。一样的空气,一样的手势,一样细微的表情牵动。他们将在同一位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被分配到同一房间(三具人体在空间中复制完全相同的移动轨迹),重复我与k之间所有经历的细节……

如一立体影片之回放。时光之复返。

只是我被换成了她。

我恐慌起来,但无能为力。我知道我并未于此处存在。我并不具有实质形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k与女孩步入客房,而后依照我记忆中的步骤(k卸下她的耳环,亲吻她的耳郭,她闭上眼睛用手摸索着他的手……),无比熟悉地缱绻欢爱起来。

我感觉全身发冷。而后我开始哭泣。

泪水自脸庞不断滑落。我感到泪水的温热与冰凉。但这时,或许由于这触觉之诱导,我的形体突然出现了。我清楚看见自己的肢体,看见自己正蹲坐于那旅店客房一角。

我伸出手,试着摸索四周事物,但并未成功接触到任何物品。我的指端像是某种具体的空无般穿过了存在的所有事物。

我张开口,但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k与女孩仍继续着他们的欢爱。那欢爱的程序确实仍与我记忆中的欢爱全然相同。他们在彼此肩颈处留下淡淡的齿痕。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我。我推想他们不仅看不见我,也无法以任何方式知觉到我的存在。

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玻璃窗。

仿佛于睡眠中突然惊醒,k与女孩停下了动作。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望向那被敲响的玻璃窗(窗外是一片黑暗,仅存在室内景物之隐约倒影),反而望向我的位置。

他们的表情十分惊愕。似乎是突然看见了我。

时间凝止。如同两尊活体雕像,k与女孩的表情与肢体冻结在那一刻。我忽然领悟,在此一房间之外,时序已然发生变化。我知道旅店中的其他人都已在时间的轮转流逝之中死亡,化为枯骨,化为齑粉。我知道旅店之外那广漠的原始森林已然消失,成为沙漠。我知道在沙漠中,无数沙丘必然持续因为风的力量而变化着自身的形貌;然而那变化又不确然是变化,更像是某种重复,某种回归或折返……

我知道时间已然经过了一亿年。

自我分析:

这是个难解的梦。

首先我必须讨论那家隐藏于深山中的温泉旅店。那是一家陌生旅店,至少在我记忆中并不存在。旅店四周那广漠阴暗的原始林环境也令我迷惑。但在试着对此一场景进行自由联想时,我发现一个似乎较为强烈的联想是:母亲丧生之地。

那场夺去我母亲cassandra生命的,神秘诡异的旅馆大火。那家位于伊斯坦布尔的旅店。我当然不会知道那现实中的旅店是什么模样(合理推断,不可能是个隐藏于密林中的小旅馆),但梦境中的温泉旅店确实令我思及此事。

如果暂且假设那温泉旅店就是我母亲cassandra的丧生地,那么我的猜测是,四周奇异而巨大的动植物品种所构成的“古生物氛围”,可能意味着此一地点的神秘与禁忌。毕竟“时间”(一亿年)是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而母亲的死亡也确实是个未解之谜。这可能暗示着我对母亲的死亡事件始终有所怀疑,而这怀疑的强烈比起我所自觉的更为隐晦而幽深。

怪异的是,我与k的爱情居然被牵连进我母亲的死亡事件之中。这难以解释。或许这只是个随机巧合?然而如若不是巧合,那么我可以试着做如下分析。

陌生女孩与我相像。这表示女孩至少象征着我个人的部分自我。k与陌生女孩间的亲密举动以及欢爱细节,有部分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与k确曾经历的。虽则并非全部,但同样暗示了这陌生女孩与我之间的关系。总之,陌生女孩应是“我自己”的部分投射。

接下来我试着分析这梦境中最诡异的部分:那神秘的“重复感”。往日重现。我是在k与女孩办理登记入住手续时,突然领悟到“他们在重复着我与k曾经历过的所有细节”的。我认为登记入住可能象征着某种“开端”。一重大事件、重大阶段之初始。然而奇怪的是,这重大“初始”所直接启动的,竟是某种对过去的重复。

我倾向于把这样的“重复”解读为我的个人愿望。原因之一是,此刻当我回想梦中情境,当我回想k与我之间互动的细节,我并不觉得那众多亲密细节带给了我任何负面感觉。相反地,那些k与女孩之间的举动(无论是现实中k与我共有的记忆,或只存在于梦中的记忆),带给我的感觉都是宁静而美好的。如果可以,我其实非常愿意再次经历那些。我期待再次与k轻轻勾着无名指与小指在林间散步。我还记得他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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