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但或许一部分也足够了呢?
他转向佐藤,突兀地说道:“我大概能记住一些,但我需要你帮我在互联网上找一些资料。”
她立刻掏出黑莓手机。
“搜索关键词为‘富兰克林八阶幻方’。”
佐藤震惊地瞥了他一眼,但没有提问就马上输入。
兰登看上去的世界还是模模糊糊的,他才刚刚开始适应这个奇特的环境。他发现他们身靠的这张石桌上遍布血渍,右边的墙上贴满了书页、照片、素描和地图,还有一张巨大的绳网将它们连结起来。
我的上帝啊。
兰登朝怪异的拼贴墙走去,身上还裹着毛毯。钉在墙上的无疑都是搜集来的情报——古书的断章残页,从黑魔法到基督教《圣经》不一而足,手绘的符号和魔咒图案,从阴谋论网站上打印下来的网页,还有华盛顿特区的卫星照片,标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和问号。还有张纸是一份不同语言的长长的单词表。他认出其中有些是共济会会员所用的敬语,其他的是古代魔法用语,还有些是魔法仪式上念的咒语。
这就是他要找的?
一个词?
就这么简单?
兰登长久以来对共济会金字塔这一传闻的怀疑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基于它关于能揭开古代奥义隐藏地的宣称。这一隐藏地若被发现,必然会涉及一个庞大的地下密室,其中装满了曾经被存贮在失传已久的古代图书馆、后来不知怎么保留了下来的成千上万册书籍。这一切听起来太不可信了。那么大的密室?在华盛顿的地下?可是,他现在记起了彼得在菲利普·埃克塞特学院的讲座,又看到墙上的魔咒词表,一个惊人的新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兰登最不相信咒语的什么魔力……但显然,文身男子是五体投地笃信的。再一次浏览这些密密麻麻的语词、地图、书页、打印件和所有关联线和备注贴纸时,他的心跳加快了。
毫无疑问,这里有一个不断复现的主题。
我的上帝啊,他是在找寻有深切含义的真言……失落的真言。兰登任凭思绪由此发散,同时追忆彼得讲座上的片言只语。失落的真言正是他要找的!这就是他坚信埋在华盛顿地下的宝藏。
佐藤走到他身后。“你要的资料是这个吗?”她把黑莓手机递给他看。
兰登凝视着屏幕上的八阶幻方。“就是它,”他抓过一张纸片,“我要笔。”
佐藤从口袋里取出笔,“请尽快。”
位于地下室的科技部办公室里,诺拉·凯再一次细看系统安全部的里克·帕里什给她送来的编译脚本。中央情报局局长怎么会藏着一份有关古代金字塔入口和地下秘密宝藏地点的文档?
她抓起电话,拨号。
很快就响起佐藤紧张的声音。“诺拉,我刚想给你电话呢。”
“我有新情况要汇报。”诺拉说,“我不知道是否合情理,但我发现了一份修改过的——”
“不管是什么都先搁下。”佐藤打断她的话,“没时间了。我们对目标的估计有误,我有一百个理由相信,他要把威胁付诸行动。”
诺拉后背发凉。
“好消息是,我们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哪里。”佐藤深吸一口。“坏消息是,他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
第114章
不足十英里之外,迈拉克帮所罗门掖了掖毯子,他推着轮椅走过月光下的停车场来到一幢大楼的阴影下。这座楼宇的外围刚好有三十三根圆柱……每一根也刚好是三十三英尺高。这座巨山般的庞然大物在这个时间十分冷冷清清,没有人会看到他们在这里。看到也无所谓。远远地望见穿着黑色长外套、面相和善的高个儿男子推着秃头的残疾老人在晚间散步,谁也不会多想的。
他们到达了进口处,迈拉克推着彼得凑近安全门锁的电子键区。彼得只是执拗地瞪视着它,分明是不愿输入密码。
迈拉克放声大笑。“你以为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让我进门?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也是你们的兄弟吗?”他伸手键入开锁密码,这是他升入第三十三级共济会后得到的。
“咔嗒”一声,沉沉的大门打开了。
彼得呻吟着,在轮椅里挣扎起来。
“彼得啊彼得,”迈拉克咕哝道,“想想凯瑟琳吧。你合作,她就能活命。你可以救她。我向你保证。”
迈拉克推着束手无策的彼得进去后锁上了大门,心因充满期待而狂跳起来。他把彼得推过几条走廊来到电梯间,摁下按键。电梯门开了,迈拉克倒推着轮椅走进去。为了确保彼得能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他伸长手臂,按下了最上面的按钮。
彼得痛苦不堪的脸上又添了畏惧之色。
“嘘……”迈拉克轻声说着,轻柔地抚摩着彼得剃光的脑袋。电梯门合拢了。“你也知道……秘密就是怎样死。”
我记不全那么多符号!
兰登紧闭双眼,竭尽全力回忆金字塔底部上的格子以及每个格子里的符号,就算他有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也记不全那么多啊。根据富兰克林幻方重新标注的数字顺序,他把少数记起的符号写在相应的格子里。
眼下,他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瞧!”凯瑟琳在一旁打气,“这办法一定行得通。第一排全都是希腊文,同类型的符号被归拢在一起!”
兰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想不出哪个希腊语词能补全第一排的空格。我需要第一个字母。他又瞥了一眼幻方图,拼命去想原本在左下角的那个字母。想啊!他闭上眼睛,追忆金字塔底部的画面。最后一排……左下角……倒数第二个符号……是哪个字母?
刹那间,兰登仿佛又回到了水箱,惊恐万分,瞪着树脂玻璃窗外的金字塔底部。
灵光蓦地照亮,他看到了!睁开眼睛,喘着粗气,他说,“第一个字母是H。”
兰登低下头,在新排列的符格里填上第一个字母。希腊单词仍然残缺不全,但已足以让他辨认。他突然领会了这个词的意思。
Ηερεδομ!
心怦怦直跳,兰登在黑莓手机里输入一条新的搜索。他键入了这个闻名于世的希腊词的对应的英语单词。第一条搜索结果显然链接到了网络百科全书。他看了一下,知道这个网页说得很正确。
HEREDOM[名词]共济会高层所用的重要术语,
源自法国玫瑰十字会的仪式,指代苏格兰的一处神秘山峰,
传说中类似团体的所在地。
源自希腊语Ηερεδομ,
演变为Hieros-domos,意为“圣屋”。
“就是它!”兰登略带迟疑地说,“他们就是要去这儿!”
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的佐藤糊涂了,“去苏格兰的神秘山峰了?”
兰登摇摇头。“不,华盛顿有栋大楼的秘密代号就是Heredom。”
第115章
圣殿堂——在共济会兄弟间被称为Heredom——始终是美国苏格兰派共济会的镇山之宝。这幢建筑以虚构的苏格兰山峰命名,屋顶的陡峭斜坡颇有金字塔的神采。不过,迈拉克知道,宝藏藏匿于此可是绝非虚构。
就是这地方,他心下明朗,共济会金字塔指明了方向。
老电梯慢悠悠地升到第三层,迈拉克掏出那张纸片,上面画着依循富兰克林幻方密码排出的新符格。所有希腊字母都已聚到第一排,重组出一个单词,最后还有一个符号。
言下之意,再明白也没有了。
在圣殿堂之下。
Heredom↓
失落的真言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虽然迈拉克不知道确切的藏宝地,但他信心十足,答案必定隐藏在符格中的其他符号里。非常合适,在揭开共济会金字塔和这栋大厦的机密时,再没有比彼得·所罗门更有资格帮忙的人了。尊者本人。
彼得在轮椅里挣扎,被堵住的嘴发出闷闷的低吼。
“我知道你在担心凯瑟琳,”迈拉克说,“但事情就快完了。”
对迈拉克来说,结局仿佛是突如其来的。经过多年的精心谋划、忍耐痛楚、等待和搜寻……这个时刻现在到来了。
电梯开始减速,他觉得兴奋得难以自持。
电梯停止时震动了一下。
铜门滑开,迈拉克凝望着他们眼前的华丽会堂。高耸的尖顶天花板上有一扇天眼窗,月光透下,饰以图符的巨大正方形房间笼罩在月光中。
我走了一大圈,又回来了。迈拉克心想。
就是在这座殿堂里,彼得·所罗门和共济会兄弟们愚蠢至极地为迈拉克主持宣誓仪典,让他皈依门下。现在,共济会最庄严的秘密——甚至大多数会员都不相信真有其事——就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什么也找不到。”兰登说,他还是头昏眼花,跟着佐藤和其他人上了木板坡、走出地下室时仍然东倒西歪的。“没有实际存在的真言。它无外乎是个隐喻——古代奥义的符号。”
凯瑟琳也跟在后头,两名探员帮着身体虚弱不堪的她上了斜坡。
这行人小心地迈过被炸烂的铁门,走过旋转油画,进了起居室,兰登一路上都在向佐藤解释真言是共济会中最不朽的符号之一——只是一个词语,用世人无法再破译的神秘语言书写而成。这个“真言”,如同奥义本身,只会在灵性超凡、足以破译古老真言的人面前展现出潜藏的巨能。“据说,”兰登作出总结,“如果你能拥有并理解失落的真言……古代奥义就将清晰地展现于你眼前。”
佐藤瞄了他一眼。“所以你相信那个男人在寻找一个词?”
兰登不得不承认,乍一听来,这确实太荒唐了,但也确实解答了一系列问题。“听着,我不是魔法仪式领域的专家,”他说,“但从他地下室墙壁上的资料来看……还有根据凯瑟琳对他没有文身的天灵盖的描述……我敢说,他是希望找到失落的真言,并刻在自己的身体上。”
佐藤带领整队人马走向餐厅。豪宅外,直升机已经完成启动,螺旋桨飞旋得越来越响。
兰登提高音量,也提高了动脑的频率继续说道:“如果这家伙当真相信他能开启古代奥义的巨能,那他心里就没有比失落的真言更具潜能的符号。如果他找到它,文刻在自己的天灵盖——身体上最神圣的地方——他就会坚信自己已装点得十分完美,完成了仪式所需,就准备……”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凯瑟琳怅然若失的表情,显然是在为命悬一线的彼得担忧。
“可是,罗伯特,”她虚弱地说,在直升机的轰鸣下,那声音几乎听不见。“这是好消息,不是吗?如果他想先在头顶文刻失落的真言,然后把彼得当作牺牲品杀掉,那我们还有时间。在他找到真言之前,是不会杀死彼得的。而且,如果真言并不存……”
当探员过来帮凯瑟琳坐下时,兰登尽量显出乐观的神色。“可惜的是,彼得仍然认为你在流血等死。他知道要救你的惟一办法就是和那疯子合作……或许会帮他找到失落的真言。”
“那又怎样?”她执意地说,“如果真言并不存在——”
“凯瑟琳,”兰登说,他深深地直视她的双眸。“如果我相信你就要血尽而亡,如果有人向我保证,只要找到失落的真言就能救你一命,那我无论如何都会给他找出一个词语——随便什么词儿——然后祈祷上帝他不会食言。”
“夫人!”有个探员在隔壁房间喊起来。“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佐藤赶忙走出餐厅,看到那个探员从楼上的卧室里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发套。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男式假发,”说着,他把它递给她。“在梳妆室里找到的。请仔细看。”
金色假发套比佐藤想象的要重。头顶部分好像涂抹了厚厚的定型啫喱。奇怪的是,假发内侧伸出了一条细线。
“根据头型而定的凝胶式电池,”探员说,“能为藏在头发里的光纤针眼微型摄像头供电。”
“什么?”佐藤摸索了一圈,果然在厚厚的金发中摸到了小小的镜头,从外表根本看不到。“这东西是个隐形相机?”
“摄像机,”探员说,“影像都存储在这张微型电晶卡里。”他指了指埋在发套里的一方邮票大小的硅晶片。“可能是运动驱动式的。”
上帝啊,她心里说,他就是这样得手的。
这比胸针佩花里的老土摄像头狡猾多了,在安全部部长今晚面临的棘手危机中,这枚小小的摄像头起到了关键作用。她又端详了片刻,把它递还给探员。
“继续搜查,”她说,“我想掌握这家伙的一点一滴!我们知道他的笔记本电脑不在这儿,但我还要知道,他在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