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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书 - 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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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_第2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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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一年半,李胜总算见到了司马懿。只见司马懿满头乱发、目光呆滞,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启禀太傅,下官得蒙恩宠,受命回本州任职,特来向太傅辞行。”李胜原籍荆州,又出任荆州刺史,故说本州,他毕恭毕敬地坐在司马懿床边,不时偷偷抬眼观察司马懿的神情。

  司马懿仿佛没听到李胜的话,口齿含糊地对婢女吩咐:“更衣……更衣……”婢女帮他披上衣服,他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不留神,衣服滑落到地上。“唉,老了,不中用喽。”

  司马懿又指了指嘴,喉咙里发出嘶嘶沙哑的声音。婢女会意,赶忙端过来一碗粥,一勺一勺喂给司马懿。

  “咳……咳!”随着一阵咳嗽声,粥从司马懿嘴里喷出,顺着他的胡子流淌到胸前。

  此番情景,就连李胜看了都不禁黯然伤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权臣如今竟变成这么一副可怜相。

  “陛下年纪尚幼,天下还仰赖太傅,没想到太傅病得如此厉害。”李胜自顾自地叹息,他确信司马懿根本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司马懿深深吸了几口气,嘴里含混嘟囔:“我命在旦夕之间,只怕今后再无缘相见了。听说你要去并州,并州接近胡人领地,你得小心应付。”

  “太傅大人,下官是去本州,不是并州。”

  “我知道,我知道,你去了并州,一定要好自为之。”

  李胜无奈,只好换了个说法:“太傅大人,我是去荆州,不是并州。”

  “哦……”司马懿发了好半天呆,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耳背了,脑子又糊涂,原来你要去荆州,一定努力建功立业。今天与君一别,后会无期,我把司马师、司马昭兄弟托付给你,还望以后尽力提携他们。”说罢,他命侍女把儿子唤来。

  司马师、司马昭兄弟进了父亲的卧房,毕恭毕敬地向李胜施礼。“拜见李大人。”

  李胜赶忙扶起兄弟二人。

  司马懿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得老泪纵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呜呜哽咽。

  “太傅大人,如果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退了。请您一定保重身体!”

  李胜怀着复杂的心情辞别了司马懿,他满怀悲凉,心想:纵是政敌,但眼见沦落到这步惨状,昔日的矛盾也可以一笔勾销了。待见到曹爽后,他将府中见闻尽数告知,说着说着忍不住眼圈发红。“亲眼看见太傅病成那样,着实令人怆然。”

  此事之后,曹爽彻底放松了对司马懿的戒备。

  这段记载取自《魏末传》,从李胜伤感的情怀,隐约可将曹爽党羽的心态窥知一二。然而,李胜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遗憾的是,司马懿不是这样的人。四十年前,司马懿曾装病躲避曹操的征召。四十年后,司马懿再次装病,这次,他却是为了彻底剿灭曹氏宗族最后的力量。

  正始年:忧虑的何晏

  在寂寥的太傅府中,司马懿若有所思地对儿子们说了这样一句话:“凡事都不可过满,盛极而衰正是道家忌讳的。”

  与司马懿有同样想法的人是何晏,近来,他常常失神一样自言自语道:“盛极而衰,道家所忌啊!”

  这天,曹爽幕僚应璩所著的《百一诗》被同僚竞相传阅。这本诗集中多有对当今时政的讽刺。

  “这是谤书!应该烧掉!”众人看毕纷纷谴责。

  唯有何晏无奈地表示:“烧掉大可不必,我看写得蛮有道理嘛。”然而,面对曹爽强硬的做派,他也没法扭转了。

  散朝后,何晏意兴阑珊地回到家里。他怔怔地望着妻子金乡公主,仿佛是要做最后的诀别。

  “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金乡公主满脸不解地问道。

  “倘若有一天我何家面临灭族之祸,你和孩子可怎么办才好?”

  金乡公主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呢?”

  何晏叹了口气。他左思右想,终于将藏在心里很久的一个计划向妻子和盘道出。

  翌日,金乡公主抱着孩子离开何府返回娘家,并当着下人的面在母亲跟前声泪俱下地埋怨何晏的种种不是。没几天,何晏与金乡公主感情不睦的事就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魏末传》中说金乡公主是何晏的同母妹妹。若是这样,何晏无疑被扣上了乱伦的帽子。但《三国志》中则明确记载何晏的母亲是尹氏,金乡公主的母亲是杜氏(也被称作沛王太妃)。从这里不难看出,晋朝人对何晏的诋毁到了什么程度。

  在何晏诸多流传下来的劣迹中,最言之凿凿的,便是关于他服食五石散的记载。

  自魏朝时,何晏疯狂迷恋五石散,从此带动了名士对此药趋之若鹜,并一直流行了五六百年之久。五石散又叫寒食散,由东汉名医张仲景发明,最初功效是用来治疗风寒,可这味药副作用极大。服食后皮肤燥热,必须喝热酒、狂奔出汗散发药性,否则很容易猝死。倘若只是这样当然不会赢得名士连续数百年的追捧青睐,据说,五石散还有类似伟哥的功效,服后不仅神清气爽,更能增强性能力。何晏将自己的肉体和精神寄托在五石散的药性上,大约要归结于他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

  连日来,何晏饱受失眠和多梦的困扰,对五石散的依赖也越来越强烈。

  “五石散!快!给我拿来!”

  仆役赶忙将五石散递给何晏。

  嗑药后,何晏总算觉得舒服多了。可药性并没有持续很久,过了两天,比上一次更加剧烈的消极、悲观、厌世的情绪重新涌现出来。

  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又会发生什么?何晏陷入极度恐惧和抑郁中。

  正始九年,即公元249年2月初,何晏把当时最著名的命理学大师管辂请到府里,他满腹忧虑地问道:“我最近总梦到很多青色苍蝇聚集在鼻头,怎么轰都轰不走,这有什么预兆吗?”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青蝇聚在鼻子上乃是大凶之兆。”管辂直言不讳。

  旁边的邓飏听得不爽:“无稽之谈!”

  “唉!勿对先生失礼。”何晏打断了邓飏,接着,他又跟管辂探讨了些命理学问题,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管辂被邓飏奚落得有些不爽,没聊几句即起身告辞。

  何晏恭送管辂出府:“再过几天就开春了,来年一定再向先生请教。”

  “好!好!在下告辞。”管辂随口应承下来,但他心知再没机会与何晏相见了。

  正始年:政变前夕

  就在何晏向管辂寻求解答的同时,在太傅府里,尚书令司马孚、中护军司马师、议郎司马昭、司徒高柔、太仆王观这五人正与司马懿筹划一件惊天大事。

  五人中,太仆王观前文曾经提到过,他曾任河南尹,后来像皮球一样被曹爽踢来踢去。而司徒高柔则是初次提到,他是魏国四朝老臣,魏文帝曹丕时代,他官任廷尉(最高司法机构),曾因曹丕擅自诛杀大臣跟曹丕吵过一架。曹爽秉政后,他转任太常(掌管宗庙礼仪),手握几十年的司法大权遂被剥夺,后又官拜三公。

  “过两天,陛下拜祭高平陵,曹爽、曹羲、曹训兄弟全部随同。”

  “确定了吗?”

  “确定了,先前大司农桓范还屡次告诫曹爽不能带着自家兄弟一起离开京城,曹爽开始还听,但自从李胜探望过太傅病情后,他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司马懿又转头问司马师道,“你准备得怎么样啦?”

  “总计三千死士,全部蛰伏在洛阳城市井,只等号令一下,半天内即可集结完毕。”司马师此言一出,听者无不暗暗心惊。这件事,别说是高柔、王观,就连司马孚、司马昭也毫不知情。

  “嗯!三弟,奏表拟好了吗?”司马懿又询问司马孚。

  “已经拟好了,请二哥过目。”

  这是一封弹劾曹爽的奏表。大意如下:

  “臣昔日从辽东赶回京都,先帝(曹叡)在床前拉着臣的手,嘱咐以托孤重任。臣答应先帝:‘武皇帝和文皇帝也曾把后事托付给臣,臣也从未辜负圣意,答应二祖以死奉诏。’(在这里,司马懿明显说了谎话,曹操临死前并未授命司马懿托孤辅政)如今大将军曹爽背弃顾命遗诏,败坏国事,僭越礼法,作威作福,擅自破坏诸营(指废中垒营和中坚营一事),将禁军据为己有,朝中要职皆安置亲信,结党营私,离间二宫骨肉(指将郭太后迁至永宁宫,和曹芳分离一事),导致天下动荡不安。臣受命讨伐逆贼,尚书令司马孚等人认为曹爽目无君上,其兄弟执掌皇宫禁军甚为不妥。因此,臣已奏明永宁宫郭太后(当然此时还并未奏明郭太后)。郭太后敕命臣率军废黜曹爽、曹羲、曹训兄弟兵权,将之罢免归家。”

  司马懿看了一遍,他的眼睛盯在一句话上久久不动:“……尚书令司马孚等人认为曹爽目无君上……”

  “有什么问题吗?”

  “……尚书令司马孚等人……”司马懿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突然,他问道:“陛下祭拜高平陵那天,太尉蒋济去不去?”

  “蒋济留在朝中,不会随行。”司马孚答道。

  “好!那就在你的名字前加上太尉蒋济!”这份奏表不能给人司马氏讨伐曹氏的意味,有了四朝重臣蒋济挑头,将会把己方置于正义的立场。

  “可是,蒋济没参与咱们这事呀?”

  “你放心,到时候蒋济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谨遵兄命!”

  旋即,司马懿对高柔和王观躬身而拜:“高大人、王大人,明日可要多加仰仗了。”

  高柔、王观颔首还礼:“太傅尽管安心。”

  司马懿、司马孚、司马师、司马昭、高柔、王观六人,便是即将到来的高平陵政变的核心策划者。

  转眼到了曹芳拜祭高平陵的头天,司马懿一切准备就绪:“子元(司马师字子元)、子上(司马昭字子上),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就要迎来一场巨变了。”

  这天夜里,司马懿穿过层层庭院,溜达到儿子的住处。他隔着司马昭房屋的窗户,看到屋里的蜡烛一会儿熄灭,一会儿点燃,他知道,这是司马昭因过度紧张睡不着觉。他又走向司马师的屋子,还没到近前,只听屋里鼾声如雷。司马懿欣慰地笑了笑,不禁由衷赞叹司马师的沉稳。他回想起四十年前,司马师刚刚出生的那天,自己曾立下宏愿,誓要将司马家族发展得无比壮大。

  子元,为父绝不会食言的。

  正始年:兵变高平陵

  魏国正始十年正月初六,即公元249年2月5日拂晓时分,曹芳带着大批朝臣浩浩荡荡地出了洛阳城南门,前往高平陵祭拜,曹爽、曹羲、曹训兄弟悉数跟从。

  高平陵位于洛阳城外南边的大石山,魏明帝曹叡长眠于此。

  上午时分,司马孚、高柔、王观悄悄来到司马懿的府邸。

  “时机已到!十年的隐忍终于到头了!”司马懿犹如蜷缩的飞龙,即将直冲上云霄。

  随着司马师一声号令,蛰伏在洛阳城市井中的三千死士仅仅一个上午便集结于司马懿的府邸中。

  “大哥,这……”司马昭惊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中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离开洛阳后,中护军司马师率领本部千余亲信禁军,再加上他暗养的三千死士,迅速形成洛阳城中一股庞大势力,这支军队以司马懿为首,声势浩大地往皇宫方向而去。很快,他们将要路过蒋济府邸。

  “前头不远就是太尉府了。”司马师向司马懿附耳说道。

  “好!全军列阵在太尉府门外。”司马懿坐在车里发出了号令。

  数千人齐刷刷站住,府内的蒋济早已听到门外震耳欲聋的步伐声。兵变?他明白了。

  是针对我吗?

  应该不是……

  这位官阶仅次于太傅和大将军的魏朝元老重臣此时浑身颤抖,他几次伸手欲开门,却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他知道,无论来者何意,自己必须要面对。终于,蒋济缓缓打开府门,只见大批军队摆开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在大军前头的,正是自己多年的同僚司马懿。有那么一瞬间,蒋济仿佛忘记了司马懿的容貌,他看到那张略带笑意的脸充满杀气,竟变得完全像陌生人一般。

  蒋济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可实际上,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是太傅大人,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司马懿表情冷漠。“子通(蒋济字子通),你我历经四朝,半生相互提携,今天我要奉诏讨伐朝中逆臣,特来邀请你随我进宫面见太后。”说罢,他从车里站了起来向蒋济伸出右手,示意请蒋济上车,然后又转过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军队。这眼神分明是提醒蒋济已无退路。

  蒋济一动不动。

  “敢问谁是朝中逆臣?”

  “曹爽!篡逆意图败露无遗!”司马懿仍然伸着右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蒋济,静得宛如一尊雕像。

  蒋济愣住了。昔日,曹爽排挤自己的往事,以及曹爽的爸爸曹真跟自己大半辈子的深厚情谊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他缓缓开口。

  “请问太傅,事后打算如何处置曹爽。”

  司马懿想了片刻,答道:“罢免他的官职,驱逐出朝廷,让他回家养老,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蒋济缓缓吁了口气,心中暗思:子丹(曹真字子丹),倘若你在天有灵,可知我绝没有害你后代之意,我今天身不由己,但我发誓保你儿子平安,不会让你家绝了后。

  “太傅一言九鼎。”他咬了咬牙,向司马懿伸出了手。

  司马懿一把握住,把蒋济拉到自己车上,一直走出很远,他还牢牢地攥着蒋济,手心不知不觉早被汗水浸湿,不知是忘记了还是不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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