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垛上,皇城内,更落在守城士卒们的身上。
惨叫声,接连响起。
而这,仅仅才只是一个开始!
城门洞中,突然响起了吱呀呀的声音,让人牙酸的城门开启特有的声响传上来,城门将只觉得浑身冷气直冒。
场面怎么一下子就急转直下了?!
316 某可是吕布吕奉先
长安城的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喊杀声从皇城的方向传出来,一直传出长安城去,然后继续传出好远好远。
长安城西方,陈仓关。
巍峨的山势将诺大的陈仓关牢牢的裹挟在正中,夜色中黑压压的如同亘古凶兽,凶险异常。
这陈仓关,等闲飞鸟都难飞跃,更别提人与走兽。
想要过得关去,只能从陈仓关下!
而今天,一只风尘仆仆的骑兵队伍来到了陈仓关外,入夜时分派了斥候前来通传,结果关上的士卒一番冷嘲热讽,根本不给开门,斥候无奈只能回报,言明城头兵将的原话。
吕布横眉怒目,将斥候打发出去之后,在大帐之内来回的踱了几步,一双铁拳在胸前相撞,不停地发泄着此时他心内的不忿。
“奉先,咱们这时不能犹豫啊,机会一闪即逝,富贵险中求!”
说话的是李肃。
事到如今,也只有他这个半吊子军师愿意为吕布出谋划策了。
吕布看了他一眼。
“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想他温侯吕布,勇冠天下,更是拨乱返正亲手斩杀了董卓那厮的大功臣,大汉朝堂所在的长安城如今都在属于他的并州狼骑的掌控之中,现在还用的着行此险着?
英勇如他,自然不信有人能留下他自己的性命的。
但事情就怕有个万一。
上次亲自率军南下汉中,可不就差点着了魏延的道?
吕布一双虎目灼灼,但是连番与汉中雄狮猛虎交过手之后,此时的他却没有了曾经那种无视天下人的狂傲,深藏在眼神深处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
汉中挥军北上,距离陈仓关可不算远呐!
李肃听到吕布的回问,愣了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吕布。
眼前犹疑的吕布,可当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吕奉先啊!
“奉先,你...你怕了?”
“怕?”
吕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又马上黑如锅底。
“哼!某乃堂堂温侯吕奉先!岂会怕?!某是担心你这计策万一不成,不想狼骑们白白折损了性命!”
“再者,此时益州汉中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很是不明!”
“还有李傕郭汜他们三个混货,也是在陈仓以西,随时都有可能挥军陈仓而来!”
“此时若狼骑折损过重,届时,某拿什么守这陈仓关?”
吕布说的信誓旦旦,李肃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不管他的担心是真是假,吕布说的话倒也不是假话,经过了几次三番的折损后,由于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的侧重方向不同,损失掉的狼骑不好用铁骑直接补充,吕布对麾下所剩不多的并州精骑确实看的非常小心。
眼今天子,而是董卓的诏!
吕布乃是径直率军从湄坞而来,身上带有董卓的私印,此时用来矫诏也是水到渠成,陈仓关内主事之人,只要见到加盖了董卓私印的诏书,自然什么都好说。
只是唯一需要顾虑的是,现今陈仓关内主事的却是董旻,董卓的弟弟。
这老货老早就看吕布不顺眼,就算吕布亲手拿着董卓的诏书,人家董旻或许不会因此让吕布吃闭门羹,可要是借机关起门来弄死吕布,吕布还真的是没地儿说理去。
两人正在计较中,一阵急促脚步声奔来,门帘一挑,一名胸前透出一截寒光的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帐下。
紧随其后,另有两名吕布亲卫追了进来,手掌握在刀柄上,但凡斥候举动不正常就要当场格杀。
“报...长安急报!”
斥候声音仓皇,似乎都带着哭腔。
“轰!”
一听到是长安急报,吕布霍然只觉得脑袋里面如同天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长安那边怎么了?!”
焦急之下,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陈仓关了,吕布张口就急声问了出来。
李肃也是面色苍白,身体不经意间微微抖动着,心中已经有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斥候嘴角微微泛白,一道几乎干涸的血迹历历在目。
“回...”
一张口,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囫囵擦了下,继续道。
“回禀将军!长安已失!”
“什么!”
吕布虎目圆瞪,震惊到三魂只剩一魄,大步一迈直接来到斥候面前,将身体已经极为孱弱的斥候整个提起,捏着他的脖子,怒声问道。
“长安怎么可能会失了?!你给某来说说清楚!”
在长安他留下了所剩不多的一部并州精骑,还有大量的西凉降卒,再加上还有王允那老货运筹帷幄,他这才敢率领一部并州轻骑径直前来陈仓关的,怎么突然情况就急转直下,连长安都丢了?
王允那厮到底在干什么!
“长安...皇城...内乱,禁卫夺走天子,长安城外...有大部兵马...接应...”
斥候言简意赅的说了两句,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吕布还想继续再问,尤其是他的蝉儿如今怎么样了,却见斥候眼皮一翻,脑袋一沉,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肃心中如同万丈狂涛席卷,此时也是慌了神,不顾什么尊卑了,直接冲上前来,冲着吕布张口就催促了起来。
“奉先,我们危矣!”
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音。
吕布正沉浸在斥候带来的消息巨震之中,被李肃如此惊慌的声音一惊,立即醒悟了过来,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反问道:“危矣?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李肃想也不想。
“回长安!”
“回长安?”
“对!”
对啊!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这可是冠绝天下的吕布吕奉先啊!
不还有吕布呢吗?
有他在,自己有什么好怕?
长安失了,再让吕布去打回来就是!
似乎重新找回了勇气,李肃的语气也坚定了些许。
“凭借奉先你的武勇,还有麾下的并州精骑,只要咱们出现在长安城下,就你往那一站,大手一挥,只消大喊一声‘谁能杀我’,乱军定然惊慌而逃,长安也就一击可下!该是咱们的就还是咱们的!”
“嗯!你说的不错!某可是吕布吕奉先!”
317 陈仓乱局
月黑风高。
陈仓关外,一支骑兵队伍急匆匆而来,又急慌慌而走,看的董旻很是不解。
虽然守关士卒已经传报过说来的是吕布手下的狼骑,拿着的还是吕布签发并加盖了董卓私印的公文,可董旻是谁?他可是董卓的亲弟弟!吕奉先空有温侯之号又能如何?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三姓家奴般的董卓义子!他又怎会看在眼里?而这都天黑了,吕布突然派人来敲陈仓关的门,董旻自然不会给他手下人这个面子,更没打算让他就这么进来。
先让他在外面蹲上一夜再说!
然而他没料到,对方却这么干脆的直接就走了?
“这三姓家奴莽撞惯了,手下人怎么也是这么没有脑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董旻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端起案几上的酒樽一饮而尽,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
只是这杯酒才刚刚落肚,堂外又有亲卫领着一个城门将进来,禀报说是陈仓关另外一面也有动静。
“西面也有动静了?怎么回事?”
董旻心中不安,当即急切的问出声来。
城门将不敢怠慢,当即一五一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做了交代。
“启禀将军,就在刚刚,夜色中大批兵马来到了西面,有斥候奔到了关下大喊说是李傕等人所属,在武都被益州兵马和马超合击之下败走到此,如今马超率领一支哀兵在后面追的急,恳请将军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否则晚了只怕他们都将沦为马超枪下的亡魂!”
“竟有此事?!”
董旻大惊。
马超来到了武都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也知道益州那边有张任率领兵马北上武都的事情,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料到,李傕三个混货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么快就被从武都赶了出来。
这让他原本还存着的敲打敲打三人的心思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敲打他们三个可以,但是坐视三人沦为亡魂可不行。
“来人,抬刀备马,本将亲自去西门看看!”
“诺!”
随着董旻的一声令下,亲兵们立即行动了起来。
赶来禀报的城门将也随同在侧,随着董旻一同回到了陈仓关西门。
站在关城城头,董旻向西面望去,只见在黑漆漆的关门外,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从关下一直蔓延出去很远,最远处都已经看不清人马虚实,对于所谓的李傕三人所剩兵马数量,也实在无法得出个数字来。
紧皱着眉头,董旻招了招手。
城门将立即凑了过来。
“替本将喊话,招李傕亲自来见本将!”
“诺!”
城门将当即依言行事,朝着关外黑压压的人群大喊:“董将军有令,叫李傕出来相见!”
喊声落下,关外的人群中有了片刻的骚动,不多时,一名偏将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面带惶恐的在城下朝着城头的董旻。
谷髼</span> “启禀将军,我们;李将军正联手在后阵抵挡马超的追兵,此时委实不在此处!”
“不在这里?”
董旻皱眉,又朝着点点火光闪烁的远处望了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
“将军,规矩我们懂,您若不便开门叫我们进城,我们在外面就是,只是还请将军能够快快发兵前去援救我家将军,他此时面临着马超和益州来的两面夹击,如果援救不及,只怕危矣!”
“哼!怎么,轮得到你来教本将怎么做吗?!”
董旻冷哼一声,随即转身就下了城头,叫城下的偏将愣了片刻,当即脸色苍白起来。
看这情形,董旻是不打算开门叫他们进城,更不打算派援军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董旻铁定是要坐看李傕三人死在马超手中的时候,董旻却在城内开始调动起了兵马,两千飞熊军加上一万西凉铁骑,半个时辰之内就集结完毕。
凌晨丑时,陈仓关西门突然大开,董旻亲自率领着一万两千兵马昂首挺胸,在西门外已经心如死灰的一波波败兵们的眼中冲出了城门,径直来到了之前那名朝城头喊话的偏将面前。
“你,过来!”董旻用马鞭指了指他。
“......”
偏将不敢废话,立即跪在地上,朝着董旻拜礼。
董旻挥了挥鞭子。
“情况紧急,不要多礼!来人,借他一匹快马带路!”
董旻做出吩咐,身后立即有人将战马让给偏将,偏将脸上带着非常明显的激动之色,嘴唇不住哆嗦着,热不住舔了舔,接过缰绳直接翻身上马,在董旻点头之后,立即抽动马鞭,朝着西方扬长而去。
董旻带领人马紧随其后,朝着李傕等人正在鏖战的位置急赶。
在他们走后,陈仓关的城门继续禁闭,完全没有让这一众败兵进城的意思。
不久之后,眼看着天色将明,陈仓关东门外却又来了一队骑兵,远远的就朝着城头大喊“长安急报,速速开门”,因为董旻不在,而这次又是从长安来的急报,值守的城门将没敢耽搁,核对完身份之后就直接开了门。
门开后进来的却是吕布!
昨天来的是吕布的麾下的一个斥候,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可今天居然是少将军吕布突然亲自前来,董旻不在,他可没那个胆量将吕布也给挡在门外。
再加上吕布带着的不过区区两三百骑,思前想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诺大的陈仓关造成威胁,因此他便开了城门。
没料到,城门刚刚大开,他就被一个小队给控制住了,随后吕布命人发出信号,在黎明还未散尽的雾气中,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一支多大数千人的骑兵队伍从东方正急速奔来!
几乎与此同时,陈仓关的西门外,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情形。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队伍急速朝着陈仓关西门奔驰,远远看去能看出来的是一队西凉铁骑,只是这队骑兵个个盔歪甲斜,队伍中的旗帜也是千疮百孔,活脱脱的一支大败而归的队伍。
没去理会城门附近扎堆的那些败兵,骑兵队伍靠近城门之后,最前方奔出一将,径直朝着城头喊话。
“某乃郭汜,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