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支脉不识好歹,出了陈调那般逆子,竟敢当街刺杀使君,是陈家的罪过。”
“承蒙使君以德报怨,不仅未对我们成固陈家追责,后来又对陈家加以厚待,是陈家亏欠使君。”
“如今正值益州附近乱事频仍,陈家除了些许钱财,也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来报使君厚恩。”
陈戈说的言辞恳切,把一旁的其他三家家主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如果真是陈戈说的这样的话,那你陈戈为啥不在汉中的时候,就把财资拿出来?
要知道,那个时候刘茂刚刚占据汉中,手中兵马奇缺,汉中附近更加不稳,那个时候陈家不是更应该出来报恩吗?
三人都是人精,立即从陈戈极为感人的“肺腑之言”下明悟了过来。
这家伙突然这么大手笔,说白了是看在刘茂已经晋升州牧,更加大胆的要进行政治投资。
只不过这次几乎是把陈家的身家全部押上去了而已。
刘茂对此也有一些猜测,但是对于陈戈一番感人至深的言语,他还是极为大方的应承了下来。
“陈家主,虚伪的话,刘茂就不多说了。”
“还请陈家主放心,陈家子弟,州中以后定然会进行考校之后委以重任!”
刘茂把话斩钉截铁的说了出来,其实更主要还是在其他三个家主面前,把自己的态度也表露一下。
果不其然。
就在刘茂把这话撂出来的瞬间,其他三个家主齐齐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发颤,各自相视了一眼,纷纷抱拳开口。
“使君若不嫌弃,李家愿为使君奉上金两万,钱五亿,布帛五千匹,粮草五万石!”
“除此之外,李家子弟八人,并私兵两千人,愿意一并为使君充填军伍。”
“王家愿为使君奉上金一万,钱三亿,布帛两千匹,粮草两万石!”
“同时,王家子弟三十二人,并私兵三千人,一并供使君驱遣!”
“胡家惭愧,前次安汉被赵韪等贼人占据时,家族蒙难,财货与青壮损失颇多。”
“但是胡家也愿意为使君竭尽全力,要与其他三家一并为使君出力。”
“胡家愿拿出金五千,钱一亿,布帛一千匹,粮草五万石!”
“其外,胡家还有子弟十七人,私兵一千人,请为使君效力。”
刘茂听完一家给出的财货数额和私兵人数,心里就是一阵咯噔。
这一趟,四大家族可是够豪气的!
几乎是每一家拿出来的钱财粮草还有兵力,折合之后的数额,足以抵得上一个郡的府库了。
甚至比益州大多数郡中的府库还要富庶。
果然这些个富商之家,没有一家是好相与的。
就拿汉中成固陈家来说。
原本在这四家里面,陈家算是最穷的,实力也是最低的,在这两年因为占了汉中发展的便宜,又是汉中本地家族,因此发展极快,财富几乎是翻了倍的往上涨,这次才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老底子来。
而反观安汉胡家。
在前次赵韪等人作乱,最后时刻占据安汉继续维持乱旗时,他们广汉胡家可以说是遭了大灾。
那时乱事已经接近尾声,赵韪等人挑起动乱,眼看接近破亡之时,几人的心里都是凄苦不已,对于麾下乱兵的管束更加稀松,这就导致乱兵荼毒安汉富户和百姓的惨剧。
胡家虽然不是安汉最为富庶的,却正因为不是顶流家族,才更容易沦为乱兵们劫掠的对象。
若不是胡家这两年趁着汉中的起飞时机,狠狠的发展了一波,家中的私兵人数和力量明显超出了乱兵们的预计,这才在乱兵们的大意下成功击退了他们,恐怕今天这大堂里面,刘茂也就见不到安汉胡家家主胡巴了。
“四位家主,堪称都是我益州仁义之辈。”
“今日四位家主的表现,我刘茂必定铭记在心,等益州重归安定,刘茂必定厚报!”
“我等本人,还有家中子侄,都有人身为益州郡县功曹,值此艰难之时为使君出上一份力,是我等的荣幸,不敢劳烦使君如此记挂!”
李家家主李尚代表四人出声回应,其他三人也都点了点头。
“李家主不必客气,刘茂的话都是真心实意。”
“对了,眼下便有一件好事,刘茂正好可以拿来回报四位家主一二。”
“使君太客气了。”
四人一听,心里都是暗暗惊喜。
他们这么大出血,本身就指望着后面从刘茂手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呢,没曾想这回报来的这么快,刘茂竟然说眼下就先回报大家一二,四人立即支起了耳朵,静静倾听。
刘茂一下子得了四位家主贡献出来的这么多财富和兵力,心里一时间好奇顿生,面上强忍着激动,仅仅是微微一笑。
“四位家主,最近可听说了我要举办隆重的益州文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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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我得给你们回礼
“听说了听说了,只是我等家中,都是只识财货的粗鄙之辈,文会之事,却是不便参与进去自堕颜面。”王家家主王全出声应道。
他说出此话,心里有些羞愧。
说起来,他家的儿子,还是刘茂给引荐,才得以入了汉中书院学习,这件事一直让他对刘茂感激至今。
“呵呵,王家主说笑了。”
刘茂摆摆手,转而冲堂外喊道:“来人!”
“主公有何吩咐?”
在门外正在抠鼻孔的典韦听到刘茂叫喊,立即冲了进来,扫了一眼四个家主,把他们四个骇得脸色微微发白。
刘茂冲典韦瞪了一眼,典韦这才收了自己的眼神。
“恶来,去库房取四本印好的《百科》来。”
“诺!”
典韦走后,四个家主这才不由自主的重新开始呼吸,一时间竟然觉得好像轻松了许多。
刚才典韦在时,被典韦用眼睛一瞪,几人竟然连呼吸都给停了下来,可见对那典韦的恐惧。
刘茂暗暗有些好笑,这个时候才对四人解释道:“文会之事,你们四家叫族中的子侄前去参与一下,自然也是无妨的。”
“哪怕不求跻身前十之内,见见这等文会盛世,对子侄们也都是很有好处的。”
“使君所言不差,回去我等便传书家中子侄,前来成都观摩此次盛会。”四人不敢推脱,齐齐应了下来。
“嗯,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关于各郡已经结束的文会,前十的士子,以及各郡的名士,都被各郡太守赠与了一部书籍,名叫《百科》。”
四人眼下齐齐一亮,不可置信的看向刘茂。
这部《百科》他们自然是听说了的,只是他们没料到,看刘茂这个意思,竟然是打算拿四部《百科》出来,赠给他们四人。
“那《百科》的大名,在这次各郡举办的文会之后,已经盛传郡县,我等自然也都知晓。”
“只是因为我等几人的身份,加之未有子侄能够得如士子前十,那《百科》,我等也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其中详细并不曾见到。”
李尚显得很是老实的把关于《百科》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茂对此也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早有预料。
在这个时代,每一本书,都是极为难能可贵的财富。
早前,更有一郡太守向郡中豪强借书,想要一览经典却被拒绝的趣事。
“既然四位家主如此慷慨,刘茂也不能不做些表示,等下四本《百科》,四位家主可一定要收下。”
“哎呀,使君这是如何说的,这等学识书籍,我等粗鄙之辈如何能够配得上。”
“就是就是,使君这可是折杀我等了。”
刘茂眼皮微动,保持着一个非常谦逊的笑容,正好看到典韦手中捧着一摞四个木盒走了进来,便对他招了招手。
四个家主一看到刘茂招手,再看向门外,发现是刚刚的典韦又回来了,四人立即收了聒噪,不敢再强行推辞。
“四位家主不必客气,这《百科》今后还不断的有新版本推出,其实算不得多么宝贵。”
“哦?”
“来,恶来,为每个家主分上一本。”
“诺!”
典韦可不跟这几个家主讲那么多,得了刘茂的命令后,立马就按照刘茂所说的,将怀中抱着的四个木盒分开,每个家主分给一盒。
四人刚刚把木盒拿在手中,还未打开,就从这木盒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嘶~这...这木盒,居然是檀香木所制?”
“对对对,正是檀香木,而且看这上面的年轮花纹,打底也是百年以上年份!”
“不仅仅是材料的年份,还有这木盒上的雕刻工艺,你们就没发现有什么特殊吗?”
“这可不是普通雕刻手法,而是几近失传的墨家工艺,你们看这上面的雕龙刻凤,简直呼之欲出,又活灵活现,等闲地方绝不可见!”
“那淡淡是这木盒的价值...”
好家伙!
四人在心里隐隐对手中的木盒进行了一下估价,立即就不淡定了。
因为按照他们的计较,仅仅这外包装的木盒,可能就要价值上万钱,还是单单只是材料,至于上面的雕刻工艺,无法估价!
那里面被包装起来的《百科》呢?又该价值多少?
“使君,这...这份大礼实在太过贵重,我等不敢领受。”陈戈有些惶恐的推辞道。
这次,就算再被典韦瞪着,他也没有避让。
其他三人也是有样学样,立即跟着推辞。
“唉!四位家主,你们这是准备反悔,把刚刚决定要奉送给我的,那些财货和兵马统统收回吗?”
“啊?没有没有,我等奉送给使君的,都是真心实意,绝不会反悔。”
“那为何你们能送我上亿的财货,我仅仅赠送你们四本书,你们反而要连番推拒呢?”
“我刚刚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这本《百科》,今后还会大规模印刷,并且在之后,还会有其他不同的版本出来,它的价值对我来说,完全没办法与你们送我的大礼相比啊!”
“所以,如果说什么愧不敢受,那也是我刘茂愧不敢受!”
“这...那我等拜谢使君厚礼!”
四人被刘茂说的一愣一愣的,只能感激万分的把木盒重新收下,怀着一颗颗崇敬的心,把木盒缓缓打开。
只见四个木盒中,完全一样的四本书,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书的封皮,全部是用一种厚厚的牛皮缝制而成,上面用蜀锦特用的丝线,以隶书书法缝制了两个大字。
百科。
仅仅看了一个封面,四个家主全都不由自主地忍住了呼吸,像是在朝圣一般,大气也不敢出,颤抖着手臂去掀开书的封皮。
封皮之中,一种泛着淡淡的黄色的书页赫然其中,书页上印刷的全都是极为飘逸的隶书。
第一第二张,分别是署名刘茂刘叔玉的两首诗。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叫四名家主的脸上全都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就像是张口打哈欠打的正舒爽时,嘴巴里突然飞进去了一只苍蝇一般。
恶心他母亲哭恶心。
260 西川秦家
四人翻开的第一和第二张。
发现竟然是刘茂自己做的两首诗文,立即就感觉极为恶心。
他们这么大出血,为刘茂又是出钱又是出人的,可不是想要刘茂拿一个他自己写的诗集来糊弄。
这里面的第一首《离别杂绪》,他们四人早就知晓。
毕竟是刘茂在率军北上之前,被吴苋当中给暴露了出来,所以只要在汉中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对这首诗有所耳闻,更何况是几乎常驻汉中的四个家主。
只是他们都以为,刘茂所做的《离别杂绪》只是随手而得,此后便没有再做出能够相媲美的其他诗文。
现在突然看到又一首《相见难》,四人立即意识到自己之前小看了刘茂,或者说是小看了刘茂在文学上面的素养。
尤其是四人在粗粗读了一下《相见难》之后,双目中立即迸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种诗文,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流连烟花之地所必备啊!
但凡能够背出这首诗,那些个官宦小姐,不都得为自己所倾倒?
“使君,您...您竟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
“自从您去年所做《离别杂绪》之后,不曾想,使君居然已经又做了一首《相见难》,使君之文采,天下士子间万里无一,使君,这益州文会,若您愿意下场,哪里还有各个郡县士子们露脸的机会啊!”
“呵呵,四位家主谬赞了,都是些陈年积蓄的繁缛文思,算不得什么。”
刘茂谦虚了一句,四个家主却是赞不绝口。
只是这两首诗,就叫他们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完全推翻了对这本《百科》刚刚形成的偏见。
四人继续往下翻,分别是刘茂和袁绍当时朗诵的讨董檄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