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石韬带来的一万青壮了。
不过,青壮毕竟只能用来助战,等攻守战斗一打响,惨烈的厮杀一起,他们能不能老实待在城下都让人怀疑。
至于指望他们协助防守。
那也是得先撑过一段时间,形势大好,或者万般无奈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
徐荣在阳平关外扎下营寨后,接连几日派遣麾下杨奉与徐晃搦战,可是吴懿谨遵贾诩安排,只是下令麾下士卒严守关城,对于城外的挑战理也不理。
时间转眼来到第三日。
这天一大早,吴懿便收到了来自褒中转述的褒斜道战报,魏延亲自书写的详表则暂时还未送到。
“魏延,这次怎么如此莽撞?”
吴懿手中拿着战报,将它递给石韬。
石韬已经看过一遍,再次接回来便摇了摇头。
“文长表面狂傲,实则心思缜密。”
“今次突然兵行险招,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叫他来不及传递出来吧。”
石韬也只能如此猜测。
吴懿捏了捏下巴,抬起头,看向石韬。
他的脸上满是慎重。
“经此一战,魏延那里还有近五千兵马,如果只是严守营寨的话,自然可保无虞。”
“怕就怕吕布看出破绽,再次带上骑兵绕过营寨,径直奔袭褒中。”
石韬听完沉思了片刻,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摇摇头,明显不认同吴懿的看法。
“你说起此事,我倒是有些明白文长的目的了。”
吴懿眉头一皱,静等石韬的讲解。
“文长带去守御褒斜道的全是步卒,而对面吕布麾下却有三千多西凉铁骑,如果文长只需守住褒斜道南出口,那倒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可是很明显,文长想做的更多,或者说,他是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尽快逼退吕布,好将手中的兵力援救我们或者于文则。”
吴懿按着石韬的说法想了一下,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魏延的设计能够成功,要么全歼吕布这支西凉军的骑兵,要么直接轰杀了吕布。
这两个结果无论出现哪一个,都等同于将这支西凉军废去了一半的战力,再防御起来,自然也就轻松。
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出现了第三种结果。
吕布没死,这支西凉军的骑兵也只被轰杀了三分之一。
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但是,刚才你说起吕布可能再次带上骑兵,绕过文长的营寨,关于这一点...”
“我突然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把文长的谋划想的更深一些。”
吴懿一愣,这还不够深?
“广元此言何意?”
“自然不够,我们只看到了表面,却没有深究这谋划背后对人性的把控。”石韬摇了摇头。
石韬的眼中露出颇为赞许的神采,微笑着对吴懿解说道:“如果文长面对的西凉军主将是徐荣,或者是张济,那么他最深层次的谋划便不可能建功。”
“可偏偏他面对的是吕布!”
“那么,文长必定成功。”
吴懿被石韬说的起了好奇心,搓了搓脸,赶忙追问道:“那广元你倒是说说看,文长这次更深一层的谋划,又是什么?”
“是人心,或者说是吕布的人性!”石韬信誓旦旦的答道。
吴懿听到这个答案,反而更加的不解了。
这作战就是作战,关乎人心什么事?
人心,那不是庙堂之争和幕后设计才用得到的吗?
石韬看着吴懿,见他眉头仍然紧锁,也不再继续卖关子,再次张口为他解释起来。
“主公前次讨董之时,在雒水之滨曾经使用火雷膏,将那吕布近五千铁骑轰杀干净,这事子远知道吧?”
吴懿一听赶紧点头,这件事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能够凭借人工造出来的物件,仅仅一役就轰杀近五千西凉铁骑,这在一千是吴懿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可刘茂还偏偏就把这事给办成了。
“这次,文长用自己的大营为饵,再次使用火雷膏。”
“虽然仅仅轰杀了吕布一千铁骑,可是以吕布的心性来说...”
“子远,你觉得,如果文长再次在褒斜道南出口外面,做下一些布置。”
“换做你是吕布,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吴懿听到这里双眼骤亮。
他终于算是明白了过来。
石韬所说的,魏延这次谋划的是吕布的人性,是个什么意思了。
“广元,你是说,文长这次使用火雷膏,除了用来轰杀吕布骑兵,也是为了给吕布留下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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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这骂名我背了
“对。”石韬微微一笑,伸出手擦了擦鼻子。
“如果我所料不差,文长在重新扎好营寨之后,在大营两侧和后方,必定是明目张胆的做了大量的布置。”
“而且必然还是明目张胆,故意让西凉军看到。”
“哈哈,这个办法当真极妙。”
吴懿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失笑出声。
“这样的话,吕布就不敢再造次,不能派骑兵从文长的大营一旁绕过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强行攻击文长的大营。”
吴懿越想越兴奋,张口又道:“但是以文长的兵力,加上他的手段,吕布想要攻破他的大营,恐怕是痴人说梦。”
石韬听完吴懿的猜想,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接着,石韬又说起了去往子午道的于禁。
“至于子午道,有文则统兵前去,加上子午道更加的狭窄,西凉军想要出谷都难。”
吴懿也是极为认同。
吴懿正要说一下自己的看法,突然厅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传令兵在厅外站住脚,张口就喊道:“将军,西凉军要攻城了!”
刚刚还风轻云淡的吴懿和石韬一听这话,立即齐齐从坐席上跳了起来,不由分说,二人各自手忙脚乱的收拾一番,一同直奔关城。
“嘶~这么多!”
当看到西凉军本阵之中,那数不胜数的冲车、云梯、井栏、投石车等,夹杂在漫山遍野的西凉军中,叫人从城楼上看下去,就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石韬面色发苦,转向了吴懿。
“看来,如今三路大军之下,最为艰苦的反而是我们阳平关了!”
石韬如此说,是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关外的情况。
在西凉军的军阵前方,有一大波人数近万的人群,他们毫无阵列可言,正被身后的西凉军推搡着向前涌动。
吴懿也是双眼圆瞪,咬牙切齿的问石韬。
“那应该是沮县的百姓吧?”
“恐怕不止是沮县。”
石韬冷冷的答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已经不需要说其他的了。
只是,无论是他石韬,还是吴懿,都没有预料到徐荣竟然狠辣如斯。
徐荣归附逆贼董卓后,哪怕铸成连番大错,只要他不与百姓为难,今后董卓败亡之时,他还可以说成是军命难违。
只要他肯投降,相信以他的帅才,肯定会有大把的诸侯抢着招揽。
就连如今徐荣奉董卓之命,前来攻打阳平关和汉中郡也是如此。
你攻我守,本没有什么好讲,双方真刀真枪的干就是了。
可这第一战,徐荣竟然就把沮县的百姓统统抓了来,还从武都郡裹挟来了一部分百姓。
此时,那些百姓们全部被驱赶出来,明显就是要叫他们冲在最前面,用来消耗阳平关守军的力量和守城器械。
“这徐荣,该杀!”
吴懿怒喝了一声。
只是冷言冷语说说容易,接下来该怎么办,可就叫他犯了难。
吴懿无奈,只能看向一旁的石韬。
“广元,现在怎么办?”
石韬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个问题抛给他,他也感到很是棘手。
这些百姓,如果全部当作西凉军杀死,那不仅对于阳平关上的守军士气打击极大,还会让汉中郡在流民之间,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仁德形象一朝崩塌。
而不闻不问的话,又不可能。
西凉军就夹杂在这些百姓中间,只要汉中军放过那些百姓,西凉军必然会借机发起猛攻。汉中军猝不及防之下,很可能会是关城丢失,大败亏输。
石韬捏着眉心,想了半晌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子远,说不得,这趟咱们俩只能背负这骂名了。”石韬苦笑着对吴懿道。
吴懿见他这样说,心里却是一凛。
再次扫了一眼漫山遍野被驱赶而来的百姓们,吴懿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为了主公的宏图大业,这骂名,我吴懿背了!”
吴懿一咬牙,这话就撂在了城头之上。
石韬暗暗点头,手掌落在城垛之上,看着那一堆堆眼神麻木的百姓,如同犬豚一般被西凉军驱赶着,向着关城一步步逼近。
正被驱赶的百姓之中,只要有人慢了一拍,或者摔到在地,被后面驱赶的西凉军士卒看到,上来就是一刀砍翻,或者一枪捅死在地下。
不肯向前,就是死!
不给任何活命的理由。
“那好,这骂名,我石韬也背了!”
石韬原本热络的鲜血,此时也渐渐冷了下来。
在吴懿和石韬附近,几十名士卒听到他们两个的交谈,一个个也是双目泛红。
看向远处仍在不停逼近的百姓队伍,不时有百姓不肯向前,就被斩杀当场,有的士卒忍不住,甚至落下了热泪。
......
“攻城!”
徐荣站在一座高耸的塔楼之上,遥遥望着关城之上站满的汉中军,双眼都是冷光。
最前方的百姓,已经被驱赶进了距离关城三百步的范围,徐荣立即发下命令开始攻城。
在徐荣身后,两名传令兵挥动手中的令旗,正在凝望这边的所有将校皆是心中一凛。
惨烈的攻城战,终于要开始了!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由近及远,一直传遍了整座阳平关关城。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攻城战开始了。
吴懿和石韬对视一眼,石韬当即拱拱手,带着一干随从转身下了城楼。
他虽然也是身负武艺,但是相比在城楼充当一名武将,单纯的带兵防守来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吴懿则是留在城头之上,开始一声声对身后的传令兵发布命令。
“你们这一队立即去传令,城头之上,只留三分之一的人手,其他人躲到各个拐角和城墙之后去!”
“你们这一队,去叫弓箭手都做好准备,每人多带两壶箭,等下敌兵涌过来,尽量躲过被驱赶的百姓,主要射杀百姓们身后的西凉兵!”
“你们这一队,去叫城内的青壮准备更多的石块弹丸,尽快从后面搬过来,先囤积在城墙下面。”
“诺!”
吴懿每点到一队传令兵,传令兵们就是心头一跳,等吴懿说完便领命快速奔跑出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主公,为家中老小,更为了汉中五十余万百姓,儿郎们,死守阳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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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没人负重前行哪来风花雪月
“将军,敌军投石车动了!”
吴懿这边刚刚做好安排,突然有一旁负责瞭望的士卒大叫了一声,向吴懿传报敌军的动向。
吴懿循声望去,果不其然。
在西凉军阵最后方,几十架投石车,此时正在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投石车向前推进的同时,还有大群的西凉军士卒在附近,用车马运送石块。
正是投石车即将投送的弹丸。
所幸,得益于两年前张修攻城的经验教训,吴懿已经事先在阳平关关城之上做了准备。
比如此时树立着的更为密集的墙垛。
这些墙垛,每个都有一人半高。
墙垛正中开有孔洞,在战斗开始前,士卒们可以躲在墙垛后面,透过孔洞观察赶来的敌军。
而当战斗开始后,弓箭手可以从中间的孔洞向下射箭。
如果敌军使用投石,守军士卒还可以躲在墙垛下方,用来躲避投射而来的石丸。
至于原本城头上方的亭柱,大部分不必要的地方,更是被全部拆除掉了。
吴懿可不想前面刚刚躲过石丸,结果身后的亭柱塌了,将自己的士卒又给砸死在下面。
那就太冤了。
看到敌军的投石车越来越近,吴懿也躲到了一处墙垛后面,从墙垛的孔洞向城外观望。
城外。
无数的百姓被驱赶上前,此时已经进入到了百步范围。
城头的床弩如果这时推出来,这个距离,早就足够射杀他们了。
但是吴懿没有下令。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百姓。
越过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