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个姓黄的汉子,还有另外那个用长戟的却又分别是谁。
见到自己的首领先是弃众而逃,接着又被对方的神箭手给射翻在地,而自己也即将被刘茂的亲兵们给包围起来,刺客们早已失了胆气。
他们都听到了刘茂喊出的斩杀之言,自然不敢再奢望跪地求饶就能活命。
见败局已定,刺客们便纷纷开始奔逃开来,再也不敢聚集在一处。
刘茂看也不看被杀的鬼哭狼嚎的刺客们,而是专门盯着那院门外躺着的黑脸汉子,看着他在地上打滚,惨号。
“我的腿!刘茂小儿,你等着,我兄长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要杀了你!”
刘茂轻轻冷哼一声。
“既然你还有兄长,那到时便一同杀了。”
亲兵们的效率很高。
再加上甘宁和锦帆义士们,以及另外两名壮士一同发力,刚才还围成半圈的刺客们转眼被杀的哭爹喊娘。
“快逃啊!”
“我等只是受了贼人蛊惑,刘府君饶命啊!”
亲眼看着一颗颗熟悉的头颅被斩下,逃又逃不脱,让刺客中一些心智薄弱之辈终于抵御不住,跪倒在地就开始磕头求饶。
可惜,没人理会。
杀戮不曾停止,更有一队亲兵已经杀透了包围圈,将刘茂、徐庶和石韬护在中间。
场面快速完成了反转。
原本围杀刘茂的刺客,这时反而被亲兵们围在了中间,从执刀人变成了案板上的肉。
不出盏茶功夫,百余刺客尽皆被斩杀在地,还有两队亲兵在死尸之间探查着。
他们在每个刺客的胸口都要补上一刀,不肯漏过一人。
“府君,危难解矣!”石韬道。
刘茂点点头。
“来人,沿街去收拢死去兄弟们的尸身,先行聚到一处。”
“诺!”
亲兵营副手刘标应了声,便吩咐手下闲着的士卒开始行动起来。
除了刘宝的尸身单独放置,其他亲兵的尸首则是集中到了一处。
石滔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发觉早已布满了豁口,当即将长剑扔在地下,开始擦拭自己满手满脸的血污。
徐庶同样擦了擦身上的血污,还爱惜地擦了擦刘茂配剑的剑柄,被他双手捧起递还了过来。
“府君,您的宝剑。”
刘茂摇摇头。
“徐兄,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这柄剑在我手里只是一件装饰品而已,还是在你的手中更能发挥出它的威力,你便收在身边吧!”刘茂道。
说着话,刘茂还将腰间的剑鞘解下来,一并送给了徐庶。
“谢府君。”
徐庶有些激动,他是真的看上了这把宝剑,当即不再推辞。
“等此间事了,我再到府库之中为石兄也寻一把利刃,方能报今日二位救命恩情之万一。”刘茂转向石滔又道。
“府君言重了。”
石韬拱拱手,心里却有些唏嘘。
他和徐庶今日本来只是打算拜见一下刘茂,至于具体要不要留在南郑还是两说呢,却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也是该着他们二人要投效刘茂了。
刘茂这时却顾不上是不是失礼。
他看到两名亲兵过来,抬着之前被黑脸汉子踹下的门板,而上面躺着的是刘宝的尸身。
刘茂走上前去,双眼赤红,却是情绪再控制不住。
大家只见刘茂蹲下身去,双手颤抖着抓住刘宝的衣领,想要他重新站起。
却是不可能了。
亲兵们见此,无不眼含热泪。
“宝儿,兄弟啊!”
声音随风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凄厉伤痛,闻者无不动容。
刘茂看着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刘宝,却是恨意弥涨。
081 黄汉升与魏文长
“将所有战死亲兵厚葬,上报雒城,厚恤他们家人!”
甘宁闻言,当即应道,“诺!”
徐庶与石韬一直在旁,见刘茂与这死去的小将情谊很深,当即走上前来,同时出言劝慰。
“府君,还请节哀!”
刘茂没有回应。
此时两名亲兵拖猪猡一般,将那黑脸汉子给拖了过来,在地上留下了一串的血痕。
“刘茂小儿,快快放了你爷爷我,不然我兄长……”
“啪!”
还不等这汉子把狠话说完,刘茂用尽了全力,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黑脸汉子挨了打之后倒也硬气,也不求饶,嘴巴还是很硬,“呸!你敢打爷爷,刘茂……”
“啪!啪!啪!”
刘茂又是接连三巴掌甩了过去,打的他的手掌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对面的黑脸汉子,牙齿有四五颗被打落在地下,周遭却无一人同情。
“拖回太守府去,交给专人亲自审问,定要将他的根底给我问个清楚!”
“诺!”
两名亲兵没有丝毫犹豫,拖起黑脸汉子就走。
甘宁杀的浑身血淋淋的,见此才将自己的断头刀交给了一名随从背着,走到刘茂近前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甘宁来迟,还请主公责罚!”
这时候远近的亲兵都在注视着刘茂的一举一动,见到甘宁如此,他们也是悲从心来,同样跪伏在了地上。
“我等救援来迟,还请主公责罚!”
“我等救援来迟,还请主公责罚!”
“我等救援来迟,还请主公责罚!”
……
这些方才还杀气凛凛的汉子,此时一遍遍的哭诉着跪在地上,没有刘茂的回应,他们竟是打算长跪不起。
刘茂忍着泪。
不忍众人这般陪着自己悲苦,刘茂这才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众人。
“今日之难,皆是茂咎由自取,与尔等无关,众兵将通通起身吧!”
甘宁领头拜谢,“谢主公!”
“谢主公!”亲兵们也应和着,却没人起身。
刘宝年纪虽小,现今却毕竟是他们亲兵营的主将,更是上一任统领的亲儿子!
他们自觉有负前任统领所托,此时都是心里凄苦,却只能送刘宝这最后一程。
“送统领!”
刘标喊了一嗓子,亲兵们跟随着齐声高呼。
刘茂知晓了他们的用意,擦去泪水,小心地亲手为刘宝理了理衣甲。
之后刘茂才站起身,高声道:“宝儿兄弟,年少却有雄胆,又兼忠勇可嘉,以身护主却殒于奸人诡计,茂有生之年若不能为宝儿复仇,绝不罢手!”
“绝不罢手!绝不罢手!绝不罢手!”
亲兵们山呼三声,以作回应。
就在这一刻开始,他们这些亲兵的眼中将只有汉中太守刘茂,再无益州。
“甘宁!”
刘茂待亲兵们的呼应声停下,立即收起心里的痛惜,冲着甘宁大吼了一声。
甘宁心里一凛,赶忙大声回应,“末将在!”
“你来亲自负责刘宝的身后事,就在这南郑城外寻一处宝地,厚葬。”
“诺!”
甘宁起身,派了半数的锦帆义士抬上刘宝的尸身,先行离开此处去准备安葬事宜。
他则是留在此处,上前两步走到了刘茂的近前。
此时才有空闲对刘茂介绍自己带来的两人。
“主公,虽然宝儿统领刚刚殒命,这时候说起此事似乎有些不妥,但是这两位皆是身具万夫不当之勇,甘宁斗胆,冒死也要为主公引荐这两员将才,方能不叫珠玉蒙尘。”
“甘司马谬赞了!”
“甘司马过奖了!”
跟在甘宁身后的两人此时才走上前来,见到刘茂泛红的双眼,他们不禁有些拘谨起来。
刘茂看出他们的不安,就连站在一旁的徐庶石韬也是如此。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刚才失态之下的一番行为,影响到这些人了。
为了挽回,他出言道:“大丈夫既入军伍之间,自当马革裹尸而还,生离死别更是家常便饭。可以刘茂心志不坚,见到兄弟身死,方才一时间却有些情难自禁,叫诸位义士见笑了。”
他这一席话说出口,对面并排而站的四人齐齐言说不敢。
“\'大丈夫既入军伍之间,自当马革裹尸还\',府君此话却是说的好啊!”
石韬赞了一句。
徐庶眼中有精光闪过,仔细地盯着刘茂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甘宁听刘茂如此说,知道刘茂的心境已经恢复了少许,便继续向他介绍后面两人。
“这位乃是南阳黄忠黄汉升,使得一套好刀法,还有一手神乎其神的箭法,某不是他的对手。”
“这位也是南阳人,魏延魏文长,与某的年纪相仿,刀法娴熟,武艺也与某在伯仲之间。”
甘宁介绍之后,黄忠魏延当即上前一步,同时冲着刘茂拜了一礼。
“南阳黄忠,拜见府君!”
“南阳魏延,拜见府君!”
方才激战之中也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此时与这年轻的刘汉中正式见面,却是不得不重视礼节了。
“黄汉升方才短短的时间里便显露出不俗的武艺,又有一发三箭,且是三箭皆中的好箭法,却是千金难求的猛将!”
刘茂冲着黄忠翘起了大拇指,对黄忠的箭法,他是由衷的赞叹。
“府君过誉了!”
黄忠拱拱手,心里却很是感慨。
眼前的刘茂虽然还没有一副雄主的气概,却已经有了礼贤下士的风格,不枉他大费周章地赶来汉中。
他在南阳蹉跎二十余年,却只是一个城门将,身负如此武艺怎能让他甘心?
前些日子值守城门时,他无意间听闻来往商旅言说,汉中有新任太守,正大肆招募贤才,而且已有出身寒门的张任成功应了那招贤榜,还在当天就被任命做了军候率军讨寇去了。
他自然很是动心。
可惜他家中有一子,身患怪疾久病不愈,虽然他很想来试一试这招贤榜,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眼巴巴隔空念着。
要不怎说无巧不成书。
巧就巧在,他同郡有一个任侠魏延。
早年间,魏延从义阳到宛城厮混,曾犯在他黄忠的手里,后来被他教训了一通,又网开一面给放了,之后便经常来找他习练武艺,两人因此混的熟识。
同样是听闻了汉中招贤榜的事情后,魏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黄忠。
魏延劝他辞官,并说以他黄忠的武艺,若是得遇明主怎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城门将。
不若一道去往汉中,若是刘茂值得投效他们便留下,若与南阳太守没什区别再回南阳也不迟。
魏家在南阳虽然势微,但是魏延作为长子,说话要照拂一下黄忠,留黄忠在义阳谋个差事还是可以的。
比之他黄忠留在宛城只是一个城门将,却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黄忠心动。
但毕竟儿子更重要,他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他了魏延,魏延却是毫不在意。
他让把黄叙先安置在宛城自己的挚友家中,如此黄忠就可后顾无忧,陪他一道去看看,那张贴招贤榜的刘茂到底是不是英主。
这才有了两人的南郑之行。
082 忠孝
“魏文长方才杀敌勇猛,又能得到甘宁如此推崇,也是一员猛将,若能得二位相投,茂之幸甚!”
“府君言重了!”
魏延先是推辞了一句,转眼去看身后的黄忠。
荆州此前遭遇了黄巾荼毒,义阳也未能幸免,魏家在劫难中损失很大,这才苟延残喘过来的,但他们魏家在义阳的名望却是做不得假。
魏延自幼学了一身好本领,却苦于南阳太守不能用,此时来投奔刘茂,为的就是期望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今日刚来,恰逢其会就解救了太守刘茂,却让他渴望建功的心思更浓了。
南郑都有此乱,那汉中必然更是暗流涌动。
只要自己留在这汉中郡,并且刘茂肯用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今后建功的机会必然不少。
黄忠也看着魏延。
年过四十的黄忠,此时的双眼中竟是泛起了少年人才有的光芒。
那是斗志。
两人明白对方的心意,同时向刘茂拜礼。
黄忠:“府君若不相弃,黄忠愿为府君效犬马之劳!”
魏延:“承蒙府君看中,魏延愿为府君效力!”
两人尽皆下拜,刘茂激动之余赶忙上前把二人扶起。
他趁机着重看了看魏延的脑后,却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反骨?估计又是演义中的剧情需要,被杜撰出来的吧。
“今日得二位相救,又得二位投效,茂本该扫榻以迎并以筵席厚待,却因兄弟新死,茂只能托付座下诸公来代为款待二位,还请二位担待。”
“府君言重了,汉升不敢!”
“文长不敢!”
刘茂托着两人的手,转向站在一旁的徐庶和石韬,因为还没有经过他们两人的自我介绍,只能继续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徐庶,石韬,两位义士可有表字?”
“徐庶徐元直。”
徐庶答道,心里却在疑惑。
之前大战时,好像听到刘茂喊过自己的表字来着,可现在刘茂又问起来,莫不是自己当时太紧张,一时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