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出牢去了,谢恩,谢皇上隆恩!”
“谢谢皇上,谢上天开眼呐!”
反应过来的犯人们争相呼喊着,庆祝这难得的大赦天下。
而在走道深处,一间单独的牢间之中,一名游侠打扮的年轻人虽然一身的狼藉,却是五官分明且精神尚佳,沾染了许多污垢,竟也挡不住他剑眉星目之下的英气。
他同样听闻了狱卒刚刚念的诏令,只是与其他犯人们不同的是,此时他并没有过于兴奋。
毕竟他所犯的罪责可不是什么小偷小摸,而是杀人,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当街杀人。
当他回到牢间中仅有的一窝草席之中,刚刚重新安坐下来,准备再次渡过这无聊的一天时,只见走道上有狱卒走了来,带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书生前来,却是打开了他这间牢房的铁门。
“单福,算你命好,上有天下大赦,下有众多百姓为你求情,县官老爷已然传下了命来,你今日也可以走了。”
狱卒呼喝了两句,解释了一下便丢下书生和打开的牢门,转身顺着走道出去了。
书生向着牢间里望来,看到草席中安坐的游侠,双眼却是直接就红了。
“徐兄,你受苦了!”
两人目光相对,时间也仿佛顿了一瞬间,徐庶霍然起立,走出了牢间与门外的书生执手相对,道:“石兄”
只是叫了一声,徐庶接下来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书生把手抽出一只,拍了拍徐庶的手背,安慰道:“元直勿忧,汝家中老母吾待之同吾母,其身体康健如前,并无不妥。”
徐庶点点头,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这便后退半步,郑重地拜了一礼。
“元直遭逢牢狱之灾,却是有劳广元在外侍奉老母亲,还请受元直一拜!”
石广元躲开了这一礼。
“元直莫要客气了,如今幸蒙大赦,元直可有什么打算?”
徐庶摇了摇头,有些迷惘。
“不瞒石兄说,元直遭此一劫却是如同醍醐灌顶,出去后当奋发图强,改过自新。”
石广元点点头,再不废话,上前拉起徐庶便向着牢狱之外走去。
南郑城,刘茂看着那渐行渐近的队伍,有些出神。
同样是外出踏青,看看人家这阵势,再看看自己,或许自己却是一个假的汉中太守!
想到这,刘茂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现在还真的就是一个假的汉中太守。
对方的速度很慢,声笑颖颖之间,却是有好多的女子声音。
刘茂看了一会便失了兴趣,专心翻看着手中的竹签,还有竹签上穿着的鸡肉。
这一趟他出来可不是简单的出来踏青的,还带上了准备多时的竹签,以及让太守府的后厨片好的鸡胸肉羊肉五花肉,外加一些时下可以找到的佐料盐巴等物,竟是躲到城外烧烤来了。
这可是跨越了两千年的烧烤!
小心地注视着火堆的烘烤,刘茂等着肉片的色泽变得差不多了,连忙蘸起酱汁刷了上去,然后再撒上一层佐料,肉香已然扑鼻而来。
一圈的亲卫看着郎君这亲自动手,竟然烤出了他们不曾见识过的美味,无不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口水都有些不受控制,只能不住地吞咽喉咙。
顺着东南风,阵阵肉香从这个小山坡上飘荡而下,很快便到了那前来踏青的车队之中。
只见一辆马车的窗子里,一名长的如花似玉的少女不时的吸着鼻子,等到确认了确实是肉香之后便呼喊起来:“好香啊!阿爹,这却是哪里传来的肉香啊?”
在马车一侧,一名骑在马背上的中年人听闻少女相问,也是吸着鼻子好好的闻了闻这极为浓郁的肉香。
“确实好香,可能是那边山坡之上传来的,应当是那些人正在野炊。”
“那我们便快些上去,去看看他们做的是些什么好吃食,竟然这么香。”
“好!阿福,去让大家都快些,我们去到那山坡上探寻一番,也刚好歇息歇息。”
“是,主人。”
中年人冲着山坡上的十余人指了指,身后的一名老仆便折身回返,去给后面的几辆马车各自传达了主人的建议。
只是刘茂和亲兵们这次出城都是便衣便服,他自然看不出刘茂的身份。
等到这支车队终于爬上了小山坡,刘茂正在将刚刚烤熟的一大把鸡胸肉分发给亲兵们。
看到这些人中有一名中年人当先走了过来,刘茂也只是看着他,继续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敢问前方的壮士,你们做的是个什么吃食,竟然是如此醇香诱人,实在是让人大流口水啊!”
挡住那中年人的亲兵听他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当即转头向着刘茂望来。
刘茂无奈地把手中还剩下的几只烤串一并拿上,抹了抹嘴角的油脂,便向着那中年人走了过去。
那中年人此时也正在打量着刘茂。
他在身前那人让开之后才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刘茂,当即就很是惊讶。
他已经看出这十余人都不是寻常人等,各个是身材雄壮不说,又都是杀气腾腾的,肯定都是军中的好手。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这十余个军士,却竟然是眼前那个年轻人的护卫,这年轻人的身份必然很是了不得了。
而在这南郑附近,能有如此阵势还是如此年轻,他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南郑李家,李潜李志平冒昧,却是无意之中打扰了郎君。”
刘茂的眉毛挑了挑,却没料到一碰面就被对方给识破了身份。
“李家主不须客气,瑁这里刚好多烤了些肉串,李家主若不介意,可拿去与家小分而食之,尝尝鲜。”
李潜赶紧弯腰拜谢。
“郎君不可,李潜方才不知是郎君在此已然冒昧之下打扰了郎君兴致,此时若是再拿取郎君的烤肉,实在是”
“李家主莫不是瞧不上瑁的手艺?”
刘茂见这李潜一番推辞,很是觉得无趣,当即装作生气的样子,将手中的肉串直接递了上去。
李潜见推辞不掉,只能弯腰拜谢,这才小心地接了肉串,再次道谢之后才回去。
“阿爹,那位兄长却是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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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
李潜神色突然一变,直接把女儿还想问询的话语给喝住,让她不敢再问。
当李潜把手中的肉串取了一串给她,她接过去闻了闻,当即眼神放光的张口便咬,甚至还哼哧哼哧的发出了享受的腔调。
李潜慈爱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这才转身,去给其他几家的少年和小姐们分肉串。
等到肉串分完,李潜才发现肉串的数量有些不够,自己手中是一片肉也没有留下,更别提去尝上一口了。
刘茂看着他再次返了回来,便冲着亲兵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再去挡他。
李潜顺利来到刘茂的面前,再次拜礼。
“李潜替众位子侄,前来答谢郎君赏赐美味。”
刘茂一边继续翻转着手上的竹签,一边笑着看他,问他道:“既然知道是郎君赏赐的美味,敢问李家主可曾尝上一口?”
李潜一窒,言语为之一塞。
不过他看刘茂脸上的笑不似作假,当即明白过来,这个少年郎是在取笑自己。
“这个,李潜将郎君所有的赏赐全都分给了子侄们,却是未曾品尝。”
刘茂点了点头。
他手脚麻利地再次刷上酱汁,然后洒了些佐料上去,在肉香扑鼻而来的瞬间,将竹签从烤架上取出来,再次递了几串给李潜。
“李家主,快尝尝,趁热吃最香。”
李潜还想推辞,见刘茂双眼一瞪,赶忙伸手接了过去。
看着刘茂丝毫不在意形象的当场开吃,他也不再客气,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香!”
他一边吃,一边大为赞美。
这倒不是他拍刘茂的马屁,而是出自肺腑之言。
枉他虚活了近四十年,如此美味香醇的烤肉,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吃到。
他们两人在这边大食朵颐,马车那边的一群少男少女们早已下了马车,一个个眼巴巴地向着这边望来,可惜刚才被李潜留下了警告,此时却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过来。
刘茂又吃了两串,瞧见那一群少年少女,笑了笑,便对李潜道:“李家主,不妨让大家一并过来吧,外出郊游却如此拘谨,又能如何尽兴?”
李潜愣了一下,对于刘茂这人的亲和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既然刘茂不在意,他便转回身去向身后那些子侄们招了招手,让他们也过来。
一众少年少女们得到他的召唤,当即不再犹豫,一个个争相跑上前去,唯恐慢了便抢不到那烤肉吃了。
李潜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却终究是当着刘茂的面,不好出言训斥。
“这位便是益州牧家的三郎君,尔等还不见礼?”
冲着自己的子侄们介绍了一下,李潜便尴尬地看向了刘茂。
还好,刘茂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在意。
“小子见过刘郎君!”
“奴婢见过刘郎君!”
刘茂手上正在烧烤,便只能一一点头算作回礼,让大家自行其是。
“来人,再取一捆竹签子来。”
“诺!”
刘茂见来的人多了,怕竹签子数量不够,便让亲兵去再拿一捆,亲兵转身就去了。
这些个少年少女上来见礼完毕之后,便又恢复了少年本性,全都围着刘茂,看他到底是如何烤出了那么香的肉串。
刘茂也不藏着掖着,从头到尾的烤了一遍,然后便将手中的肉串再次分发给他们。
“谢郎君赏赐!”
“谢谢郎君赏赐!”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拜谢不已,从刘茂的手中接过肉串也不客气,当场就各自吃起来,吃的很是香甜。
“这些小辈何德何能,竟让郎君为他们动手烤肉,真是让郎君见笑了!”
“无妨!”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在一旁冲刘茂又是道歉又是感谢,抽空还唤来自己的老仆,去取了这趟踏青带来的果干和甜点,让大家分食。
两人虚伪的各自说了些场面话之后,刘茂便将竹签和肉片,还有那酱汁以及佐料交给这些少年少女,让他们自己尝试着烤一下。
虽然吃的时候一个个都很是高兴,但是当刘茂让他们亲自动手去烤时,那几个华服少年竟然都是眉头紧皱,表示了拒绝。
刘茂见状,猜测他们或许就是觉得应当君子远包厨之类,也不强求。
倒是几个少女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各自开始了尝试。
“李家主,借一步说话。”
“好。”
李潜跟着刘茂慢慢向远处走去,而远远吊在二人身后的,也只有老仆阿福和刘茂的两名亲卫。
“李家主,茂观你一言一行都不似这山野乡夫所能,却是对李家主的身份有了些好奇,不知李家主能否为茂解惑?”
李潜微微点着头,却是先叹了口气。
“回郎君,李潜家中并无什么隐秘之事,所以也就没什么不能跟郎君明说的。只是此间种种说来话长,却要郎君细细听李潜道来,才能明晓其中曲折。”
刘茂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李潜这才站定下来,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的哀伤。
“郎君有所不知,李潜家父不是别人,正是前河南尹尊讳李燮,祖父则是三朝太尉尊讳李固。”
刘茂双眼瞪大,被震惊的呆立在当场。
好家伙!
来自后世的他不清楚这李家的厉害,可原主刘瑁却是知晓的。
毕竟这南郑李家,原本也是汉中郡内难得的名门望族,而且在桓帝初期时的名气极大。
曾经就因为李固的冤死,大将军梁冀与梁太后顾忌李固的巨大声望,原本下旨不准任何人为李固收尸,可将他冤杀之后因为犯了众怒,却是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妥协,让他的学生为他收尸厚葬。
“忠以直言,德以辅政,念国忘身,陨殁为报,而坐陈国议,遂见残灭。贤愚切痛,海内伤惧。邟乡侯黄琼对故李太尉的评语,当真是字字珠玑。”
想明白这李固的地位,以及眼前李潜的身份之后,刘茂很是赞了一句。
盛世可安天下,乱世敢仗义执言,如此忠贞不移而又有铮铮铁骨的臣子,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念及自己祖上的悲惨下场,李潜却是眼圈微红,对着刘茂拱了拱手。
“郎君谬赞了。”
“李家主哪里的话,你们李家一门忠烈,却偏偏历代都为奸佞所害,每念及此都痛人心肠,茂恨不能手刃那些个奸贼佞臣,令李太尉和令尊于九泉之下可以瞑目啊!”
“罢了,郎君切莫说了。”
李潜再次深鞠一躬,脸上都是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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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潜无德无能,一不能为家父复仇,二不能为天下百姓扫除奸佞,却是无颜以对郎君此等褒奖。”
李潜告了声罪,便不愿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牵扯,告罪了一声便要离开。
他之所以拥有如此背景,却甘愿隐居南郑城中,屡次被征辟却都托病不出的原因,可不就是因为自己祖父和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