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区覆盖了后世伊川县和嵩县的大部分地区,人口约有三十多万。
马谡一到任,就大刀阔斧地推行了数个政策,轻赋税、减徭役,鼓励百姓创收经商,并用之前从曹家敲来的钱,在陆浑水库匪患。
当然,这个时候陆浑地区还没有水库,水库所在的区域是一道深且宽阔的沟渠,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开局一个县,马谡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一世,他不想争霸天下,也不想卷入是是非非,只想在乱世谋得一个安稳的存身之所,过着平淡且真实的日子。
恰好,陆浑县是一个特殊的“C”形地貌形态,C字的出口正好面对着东北方洛阳的位置,于是这个地方就呈现出一个半与世隔绝的状态,刚刚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有点类似于长安城外的终南山,虽离京都颇近,却距庙堂颇远。
不过,事情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一天,曹操来了。
自与关中降吕之后,马谡那不动声色的很辣手段就给曹操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从那时起,他就再也不敢小觑这个九岁的孩子。
这次群雄起兵失败后,虽然曹操依仗着大功臣和曹家的关系没受什么打击报复,但也等于是与袁绍摊了牌。
曹操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深知袁绍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因此日常警戒拉满,处事小心翼翼,唯恐哪里惹到袁绍的怒火,进而被打击报复。
袁绍不但手握皇帝,占据大义,手中又有二十万兵马……再加上洛阳又与兖州毗邻,快马一两日可达。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大的对手,着实让曹操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他迫切需要扭转现在的不利局面。
但是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个能对抗袁绍的法子,于是便千里迢迢从兖州赶至陆浑县衙,向马谡问计。
“幼常,助我!”
一见面,曹操就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你想让我怎么助你……”马谡瞅着心急火燎的曹操,微微一笑,大剌剌坐回县衙大堂的主位之上,“你想要文斗,还是要武斗?”
“文斗怎么说?武斗怎么说?”
曹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再说。但马谡却注意到他说到“武斗”的时候,眼神一瞬间变得异常锐利。
马谡点了点头,在案几上写下四个字拿在手中,走到曹操前面,“文斗就是捧杀,把袁绍往死里捧。先使人暗地里散布袁绍有废立皇帝和篡位之意,以乱其心;再使人上表请封他为公,以惑其志。如此,天长日久,他必然会做出不臣之举,招致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至于武斗……”
“我想这四个字应该足够了。”
曹操接过马谡手中字帖一看,悚然一惊,急忙抬头,震惊地看着这个九岁孩子的脸庞,心里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
字帖上的四个字是【陈留王协】。
曹操一瞬间就明白了马谡的意思,还想了很多很多。有这四个字,所有棘手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没错,袁绍是手握皇帝刘辫,占据大义,但假如这个皇帝突然没命了……
那这天下拥有继承帝位资格的,就只有聪明好学的陈留王协了。
本来带着一副愁绪的曹操,在得到这四个字后,豁然开朗,他伸出手拍了拍马谡的肩,哈哈大笑道:“能有幼常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
“呵呵,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三生不幸……”马谡巨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曹操似乎没听见这句话,或者说心情正好,听见了也不在意,他提议道:“幼常可愿来兖州助我一臂之力?”
“不愿意。”
“为何。”
马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大贤姿态,甩了甩衣袖,傲然道:“曹刺史,你该走了。”
曹操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对,你现在年纪还小,此事晚些再说也不迟。”
不过,瞅着年仅九岁却将谱摆犹如得道高人一般的马谡,曹操忽然有些忍不住想要刺激一下他,看看他慌乱无措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于是,他话音一转,淡淡说道:“幼常,我打算向蔡公提亲,请他将蔡琰许配于我……”
“你敢?!”
此言一出,马谡瞬间就炸了,抬手取过悬挂在墙上的宝剑,沧啷一声拔出,指着曹操,怒目而视。
只要后者敢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马谡觉得自己非一剑给他扎个透心凉不可。
曹操的表情先是没有变化,片刻后,他一边仰天大笑着,一边快步往外出。
“幼常,你着相了……”
357 天下大乱
卫仲道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昭宁三年六月(192年)。
蔡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声啜泣了很久,很久。
她对卫仲道其实是有好感的,奈何马谡一直从中搞破坏,两人也就一直没能走到一起。
没想到这才分别年许,斯人便已逝去。
据来报信的小厮说,卫仲道一直都有隐疾,隔三差五吐血不止,寻了很多医工,总也治不好。临死前,他扒着床榻朝南面大叫三声“琰妹”,然后咳血而亡。
蔡琰悲伤之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马谡为何要阻止她与卫仲道来往――定然是这个弟弟早已看出卫仲道身体有恙,所以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阻止她堕入情网。
唉……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无限感伤。
不同于蔡琰的酸楚哀痛,马谡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为了避免这个姐姐跳进火坑,他这几年可是操碎了心。
马谡缓缓坐下,感觉现在终于可以可以松一口气了。
真是防火防盗防仲道啊…
这时,又有一个蔡家亲信仆从自门外风尘仆仆跑进来,禀道:“报!南匈奴和白波军反了!眼下两路联军已经攻破河内,屯兵河东,虎视洛阳。”
“什么?!”
马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句话瞬间挑起了他那敏感的神经,让他原本打算避世隐居的念头荡然无存。
历史上,掳走蔡琰的人正是南匈奴,南匈奴的左贤王叫刘豹,其父叫于扶罗,是南匈奴大单于,于夫罗带领南匈奴参与过平黄巾之乱,有功,居汾河谷地,后与郭太领导的白波军联合攻破太原郡、河东郡,占河内郡,威胁洛阳。当时董卓正遭受来自关东袁绍领导的诸侯联军进攻,两面受敌的情况下,不得不退守关中,董卓被吕布杀后,关中大乱,占据汾河盆地的南匈奴趁机侵略渭河盆地,也就是关中平原,掳走了蔡琰!
如果说卫仲道是蔡琰人生里的第一道坎,那么南匈奴就是第二道坎。
一听到南匈奴的消息,马谡彻底无法淡定了,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南匈奴为何会反?他们难道不然朝廷大军吗?”
“陛下病重,医工难治,已于数日前驾崩。兖州刺史曹操昭告天下,议陈留王协于许昌继位,大兴土木,修建皇宫,召唤文武百官前往许昌就职,至昨日,已有数万兵马和许多官员前往许昌。”
“大将军袁绍大怒,起兵五万……杀奔冀州,夺了韩馥的益州牧之位……”
“???”马谡一脸懵逼,这袁绍起兵不杀向许昌抢夺皇帝,却杀奔冀州抢夺韩馥的地盘?
真就是见利忘义啊...马谡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呢?”
“公孙瓒反了,目下正率军攻打幽州牧刘虞……”
“青州百万黄巾肆虐青兖徐三洲……”
“长沙太守孙坚反了,此刻正率军攻打刘表……”
“袁术占据了南阳,试图与孙坚夹击刘表……”
“汉中张鲁反了,烧毁了所有栈道,断绝了与朝廷的联系……”
“西凉人宋健在河西称王了……”
“吴郡豪族严白虎反了,割据于吴郡石城山以及白虎山等地,拥兵万余……”
“并州刺史吕布拥兵自重,断绝了与朝廷的所有关系……”
“马腾逃回了西凉,与其子马超起兵五万,进军长安。”
“……”
家仆大概汇报了一柱香左右,才把天下乱局汇报完毕。
马谡呆呆的立在堂上,久久无语。
这天下局势,一团乱麻,越来越朝着原来的方向的演变了。
也就是说,现在洛阳无主了。
如果再结合南匈奴此刻正对洛阳虎视眈眈的消息...
危险!
来到这个时代后,马谡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他瞅着亲信家仆,问道:“我义父此刻在何处?”
“此前已被曹操委任为司隶校尉,正待前往关中长安就任,抵御马腾马超!”
……
“曹孟德,我甘李凉!”一听这话,马谡立刻暴走了,当即破口大骂,
用屁股想一想就知道,曹操此次把蔡邕封为司隶校尉的用意,就是要逼迫他马谡前往关中抵御马腾马超。
用曹操的话来说就是,“你马谡总不可能看着义父被西凉铁骑突突突吧!”
愤怒之余,马谡叹了口气。
唉……
没办法,战神的身份终于隐藏不下去了。
三马相争,必有两死!
平白无故的,就把另外两个姓马的弄死,决非他本意啊。
他现阶段只想打死南匈奴左贤王,或者被南匈奴左贤王打死,并不想弄死马腾父子的。
“你回告我义父,我这就动身抄近路前往潼关与他汇合,切记,我没到潼关之前,万万不可入长安!”
“是,公子。”
家拱了拱手,快步离去。
半天之后。
马谡带着朱横,领着三千士卒,抄近路,向西北方向的潼关狂奔而去。
一路翻山越岭,行到平地的时候,蔡琰红着眼眶从马车里里面探出头,小声问道:“谡弟,我们这是要去哪?”
半天前,她正在闺房里为卫仲道的死伤心不已,这个弟弟破门而入,一句话不说就把她扛起来塞进马车里,然后驾车“哒哒哒”一路狂奔。直到这时候,她才敢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马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阿姐,带着杀气说道:“去打仗,去杀……匈奴人!”
“哦……”
“你不怕?”
“有谡弟在,阿姐不怕……”
“……”
姐弟俩沉默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士兵们的脚步声和马车轱辘碾压在地面上的摩擦声。
一路颠簸。
三日后。
潼关。
蔡邕老怀大慰的瞅着个头又长高许多的马谡,笑呵呵道:“我儿既来,为父我就放心了。”
马谡点点头,查看起蔡邕的随行人员。
蔡邕这次并非空手前往关中上任,曹操把原属北军的一部兵马当做卫队派给了他,总共有五千步卒。
这点兵力其实也不算少。
但要看对手是谁。
对面的马腾有五万人马,还全都是骑兵!
最关键的是,马腾马超都是武将,而蔡邕只是个六十岁的文士。
这仗怎么打?
如果他马谡不跟来的话,曹操这岂不是摆明了让蔡邕去送死。
前脚刚拒绝曹操的招揽,后脚就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可不好受。
马谡很生气,在心里狠狠给曹操记上了一笔。
曹阿瞒,先让你得意几天。
这事没完!
358 马超我吕布怎么没听说过
两天后。
马谡抢在西凉军到达关中腹地之前,抢先进驻长安,接管城池,安排好防御事务。
他前脚刚稳住阵脚,西凉军后脚便杀到了城下。
年仅十七岁的锦马超纵马在城下空地上溜达着,手中挺一杆长枪,大声朝城上叫嚣:“我乃西凉马超!城里的人听着,速速开城投降!否则一时三刻破城,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长安城头的汉军士兵脸上都有惊惧之色。
他们并不是害怕马超,马超现阶段还是无名小卒,不足为惧。他们害怕的是,长安城下那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边的西凉骑兵。
马谡傲立城头,鼻孔朝着城下说道:“马超?我血手人屠马谡怎么没听说过?区区无名之辈,没有资格与高士共语,速速退下,换马腾前来说话!”
此言一出,马超差点被呛到原地爆炸,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不定,挥舞着兵器疯狂叫嚣着:“全军听令,攻城,给我攻城!”
他正值年轻气盛,自恃颇有武力,心高气傲,最见不得别人看不起他,此次统率五万铁骑前来争夺长安,心想着怎么也该嚣张一回,好好逞一逞少年将军的威风,没想到刚出马就被一个声音比他还嫩的年轻人看轻。
这如何能忍?
忍无可忍!
马谡伫立城头,
